第四百七十六章 匯報匯報

    馬當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熱帶雨林深處的一處河灘上。☜✌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在苗家兄妹的感知中,林朔那邊是天地間八種力量融為一體,拳意合道。

    可實際上,林朔這兒,沒那麼玄乎。

    至少在狄蘭和歌蒂婭的眼裡看來,發生了什麼那還是一目了然的。

    也就天上的月亮,時盈時缺。

    河灘邊的林子,樹木一會兒茂密翠綠,一會兒稀疏枯黃。

    河灘之上,亂石或多或少,或圓或方,一會兒是沙灘,一會兒是亂石灘。

    河裡的水中月,一會兒破碎,一會兒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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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一會兒平靜,一會兒無風起浪。

    隨著林朔拳路的變化,他四周的景象居然也跟著在變化。

    仿佛這人,在此地的若干個時間片段之中,任意倘徉,穿行無礙。

    這種情況,歌蒂婭和狄蘭看是看清楚了,可是以她們對武道的見識,自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都懵了。

    如果是雲秀兒這樣雲家傳人在這裡,就看得懂了。

    這叫天地異象。

    跟雲家傳承第二境的「真言化實」,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

    林朔一套拳打完,收勢而立,然後就覺得這事兒不太妥當,做得有點過。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作為獵門總魁首,飽覽各家傳承典籍,又有苗雪萍這個姨娘在家裡,自然是清楚的。

    剛才一不小心,八卦之力上身了。

    而且還不是苗成雲那種後天練出來的陰八卦,是先天陽八卦。

    這就有點尷尬了,這種情況以前老爺子沒教過,林朔也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其實林朔剛才在打拳的時候,意隨心動,身同意合,不知不覺就進入到了一種忘我之境。

    在那一剎間,雲家傳承中的第二境,真言化實,他有了一種隱隱的感覺。

    原本嚴絲合縫的境界瓶頸,這會兒鬆動了,看起來有門兒。

    只是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林朔還沒來得及抓住,一套拳打完這就溜走了。

    有點可惜,但林朔心裡不著急。

    既然有感覺了,那遲早會抓住的,來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不過這種情況,好像跟母親在那份「禮物」中教自己的不太一樣。

    老娘的說法,是需要去找到一篇文字,引發神念共振,兩界意合。💢♬ ➅9ⓢ𝓱𝓾Ж.c๏𝓜 👊🎃

    可自己並不是看到什麼文字有這樣的感覺,反而一套拳就打出那個意思了。

    不過這事兒林朔沒怎麼往心裡去,不一樣就不一樣吧。

    修煉之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老娘也只是她自己的經驗作為參考。

    要是完全照本宣科,那自己這個兒子是練武練傻了。

    所以整體看下來,剛才這套拳,林朔打得是之前悟出來的修力的一種練法,卻無意間獲得了陽八卦借物之道的認同,然後他自己在領悟的,是雲家煉神的能耐。

    當年雲家祖師爺創下的修行三條大道,剛才那會兒擰巴到一塊兒去了。

    他自己一套拳下來增益不少,感覺良好。

    可事情不是這麼辦的,因為這趟拳,不是林朔自己習武悟道,而是打出來給歌蒂婭和狄蘭看的,這是教學。

    這就好比在小學數學課堂上,林朔這個老師直接說起了某個綜合學科的國際前沿課題,而且還是自言自語。

    這亂七八糟的一套下來,讓人家怎麼學?

    六年教齡的老鄉村教師了,教學的時候居然犯這樣的專業錯誤,這讓林朔心裡怪尷尬的。

    林朔看了一眼二十米開往的兩個女子,心裡不是很好意思。

    狄蘭倒是還好,她本來學藝的意味就不濃,主要就是看自己老公打拳到底有多帥的。

    這會兒林家二夫人那是喜出望外,看林朔的眼神里都有鉤子了。

    歌蒂婭就慘了,女騎士回過神來之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這都哭上了。

    「我太難了!」女騎士仰著頭哭道,「這怎麼學嘛……」

    林朔趕緊臊眉耷眼地跑過去,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剛才這趟不算,超綱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給你演示一次。」

    「哥,你是真心想教我的哈?」歌蒂婭站起來抹了抹眼淚,臉上怪幽怨的,「不是在消遣我對不?」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林朔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這套拳我先不學了。」歌蒂婭認真地說道,「這套拳太深,你就算再打一遍我也是學不會的,哥你有沒有簡單一些的能耐?」

    「那當然有了。」

    「好啦你們倆。」狄蘭在一旁幽幽說道,「老公,你別光顧教師妹習武,都這個點了,該睡覺了。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慢慢教也就是了。」

    「好。」林朔點點頭,看了看今晚的月色,又看了看歌蒂婭,「那我們明天再說?」

    「嗯。🐯🐝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

    這片河灘是真不錯,林朔三人就打算在這兒過夜了。

    之前來救歌蒂婭的時候,情況緊急,兩個大包全扔在原地了,離這兒倒也不遠。

    兩個女人負責生火,林朔跑了趟來回,把包拿回來,帳篷支起來。

    凌晨兩點多三點不到,這一天折騰下來,睡覺的點其實已經過了,倒也不是很困。

    餓那是真餓。

    歌蒂婭之前一副百無禁忌的樣子,這會兒認了義兄成了自己人,反倒知道害羞了。

    肚子明明餓得咕嚕咕嚕直叫喚,嘴上卻不說。

    要是擱在其他地方,林朔這就起身替她打獵去了,畢竟是剛認的妹妹,從小也沒個爹媽的,自己這個做哥哥得知道疼人。

    可這片林子是白耳狌狌的地盤,這個情況有好有壞。

    吃是吃不好的,因為不問就取是為偷,不合適。

    幸虧這趟出來還是有準備,自熱軍糧帶了幾份,雖然對林朔和歌蒂婭來說不管飽,但總比沒有強。

    吃了自熱軍糧墊了墊肚子,已經三點半了。

    白耳狌狌這兒雖然吃不好,但好處也有,可以睡得很好。

    

    林朔跟這隻猴子算是有了交情,所以也就用不著守夜。

    雖說不是很困,可獵門總魁首這一躺下,四肢百骸一陣舒坦,頭一歪就睡著了。

    這是他自從以傳承獵人的身份出師以來,第一次在山林里睡得這麼踏實。

    這個地方晚上六點準時日落,早上六點準時日出,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等林朔睡醒睜開眼,早已天光大亮,然後他發現自己三人,已經被猴子包圍了。

    說是猴子,不準確,應該是猩猩。

    婆羅洲當地的紅毛猩猩,整整一個族群全在這兒了,大概有二三十頭。

    婆羅洲猩猩,跟其他地方的猩猩不一樣,個頭特別大,在靈長類動物中僅次於非洲的大猩猩,雄猩猩體重能接近兩百斤。

    這兒的猩猩還有個顯著特徵,有頰囊,雄性尤其發達。

    隨著雄性猩猩年齡的增長、老邁,面頰部皮膚鬆弛,頰囊就會向兩翼擴張,變成一個巨大的面盤。

    所以這兒的老猩猩,都是大餅臉。

    在智商方面,這兒的猩猩也是非常突出的,不亞於黑猩猩,甚至能掌握人類手語。

    一睜眼發現自己被這么二三十頭猩猩給包圍了,要不是馬上又看到了那頭白耳狌狌,林朔還真以為昨晚不守夜是個錯誤。

    昨晚匆匆而別的白耳狌狌,早上又回來了。

    就在河灘邊的樹上坐著,一手照著鏡子,一手用篦子梳頭,瞟了一眼林朔,愛搭不理的。

    林朔不由得笑了。

    它的意思,林朔明白了。

    昨天晚上自己給這頭白耳狌狌抓虱子,順便引見了自己的夫人和妹妹。

    今天早上,白耳狌狌也是這個意思,他把自己的族群給帶過來了,讓林朔見見。

    白耳狌狌,其實就是猩猩。

    狌狌本來就是猩猩的古稱,這跟大熊貓以前叫貔貅,長頸鹿以前叫麒麟一個道理。

    跟貔貅、麒麟不同的是,白耳狌狌它不是一個物種的代稱,而是一種猩猩個體的稱呼。

    它原本是猩猩,不過不是一般的猩猩,而是猩猩中的變異體,擁有極高的戰鬥天賦。

    在猩猩群體中,以極小的概率出現,那意思就相當於人類中誕生救世主一樣,起挽救種群的作用。

    人類,一直靠傳承獵人跟猛獸異種周旋。

    猩猩沒有傳承,它們靠得是白耳狌狌這種生下來就強大的戰鬥個體,去跟猛獸異種對抗。

    當年雲家祖師爺遇上一頭,如今林朔也遇上一頭。

    根據云家典籍記載,雲家祖師爺遇上的那頭白耳狌狌,那是俠腸義膽、嫉惡如仇,特別重情義。

    跟雲家祖師爺關係那是極好,常伴左右,最後也是因救雲家祖師爺而死。

    林朔如今遇上的這頭,看樣子性子不太一樣。

    倒是沒什麼壞心眼,就是平時愛擺個架子,還有些臭美。

    林朔跟它點頭打招呼,它不搭理,還在那兒給自己梳頭。

    估計是很喜歡昨晚狄蘭給它弄的髮型,這東西梳頭時候,篦子還特意避開了腦門上那個蝴蝶結。

    林朔身邊,狄蘭和歌蒂婭這會兒早就醒了,其中歌蒂婭看著附近這些大猴子,臉色一陣陣發白,看樣子還是有些害怕。

    狄蘭作為一個生物學家,自然是不怕的,不過看到林朔醒了坐起身來了,她指著白耳狌狌說道「老公,它手裡拿著的,是我的篦子。」

    「沒事兒,它喜歡就給它吧。」林朔說道。

    「可這是婆婆傳給我的,意義不一樣。」狄蘭趕緊在自己的貼身小包里翻找一陣,找出一把檀木梳子來,「你拿去跟它換一把行嗎?」

    老婆既然都這麼說了,林朔自然得去照辦。

    林朔一想也是,篦子雖然不值錢,如今實際作用也不大了,可到底是自己老娘留下來的。

    而狄蘭手裡這把檀木梳子,林朔認識。

    狄蘭說過,這是她八歲的時候,父親狄鴻哲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意義同樣也是不小的。

    林朔很快就明白了。

    老娘不僅留下一把象牙篦子,還有一把犀角梳子。

    那把犀角梳子,林朔給了anne。

    現在anne手裡的犀角梳子還在,狄蘭手裡的象牙篦子卻沒了,那這事兒在狄蘭心裡就大了。

    所以她寧可捨棄手裡這把檀木梳子,也要去把象牙篦子換回來。

    理解了這點,林朔接過了狄蘭遞給他的檀木梳子,走到了白耳狌狌所在的那棵樹下面。

    「白兄,跟你商量個事兒。」林朔仰頭說道。

    白耳狌狌看了林朔一眼,又看了看林朔手裡的檀木梳子。

    然後這隻猴就把象牙篦子藏到身後去了,那意思是不肯。

    「白兄,你別這樣。」林朔無奈地說道,「我這把梳子真的比你手裡的那把好。」

    白耳狌狌搖了搖頭,神情很堅決。

    林朔心想完了,這猴兒認死理。

    這可怎麼辦呢?

    就在獵門總魁首心裡為難的時候,身後歌蒂婭叫道「哥,你跟一隻猴子講什麼道理啊,你跟它打一架,搶過來不就完了嗎?」

    林朔一聽這話直嘬牙花子,歌蒂婭說得不是沒道理,但事兒不能這麼辦。

    這隻白耳狌狌對自己算是有恩,這剛受了它的指點,按理說給只一把篦子當學費,林朔已經賺大了。

    可是沒想到林朔是不答應,樹上的白耳狌狌一聽這話倒是挺興奮的。

    這隻紅毛猩猩站起來了,拍了拍手掌,然後從林朔勾了勾手指頭,那意思是「小子你來試試。」

    「白兄。」林朔言辭懇切地勸道,「這不合適。」

    白耳狌狌一擺手,繼續沖林朔勾著手指頭,神情有些不耐煩。

    「那這樣吧。」林朔說道,「我昨天夜裡受到白兄指點之後,所獲良多,現在借著機會,跟你匯報匯報,我們點到為止。」

    白耳狌狌「吱」地叫了一聲,兩隻手往回扇著,意思是趕緊來。

    林朔微微一笑「那小弟就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