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超視距獵殺

    這天晚上是個大晴天,神農架里基本沒有光污染,星空璀璨。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這是林朔在大龍潭附近停留的第二個夜晚。


    林家狩獵,地上的情報歸林家人自己搜集,天上就得讓林家黑鳳來。

    獵物是一種飛禽,那就得靠小八出力,得給這隻鳥一晚上的準備時間。

    想必蠱雕也是如此,昨天晚上沒有從天上攻擊這隊人馬,它也在觀察。

    這是目前絕大多數猛獸異種的習性,人類一開始闖入它們的地盤,並不會馬上就襲擊,而是先暗中觀察和評估。

    這種習性,算是一種優勝劣汰的結果。

    沒有這種習性的猛獸異種,跟人類的矛盾過於激烈,危害太大,早就被獵門集中力量獵殺殆盡。

    華夏大地上之前最後一頭蠱雕,被獵殺於清朝,兩百多年前,算是在華夏生存時間相當長的一種猛獸異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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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生存這麼長時間,生性必然是比較謹慎的。

    要是像獰這種嗜殺成性的,早在唐宋時期就在華夏滅絕了。

    所以昨天晚上林朔可以放心的睡覺,養精蓄銳,同時給林小八留出一晚上的時間,給今天晚上的狩獵,做好充足的準備。

    此刻,眾人旁邊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燒著,逼退了山間夜晚的寒意,也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光明。

    可隨著小八在天上的提醒,魏行山和周令時兩人齊齊打了一個激靈,寒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東西出水了。

    魏行山趕緊把手裡的狙擊槍舉了起來,往天空一陣亂瞄。

    只可惜在此時的高倍瞄準鏡里,魏行山除了星星之外,其他什麼也看不到。

    到了這會兒,他終於想起來一件事情,嘴裡趕緊問道「老林,這蠱雕一般多大?」

    「得看品種。」林朔這會兒原地坐著沒動彈,飛天夜叉被橫放在他膝蓋上,「以前在河西走廊的一種蠱雕最大,名叫金喙蠱雕,翼展在十五米以上。

    不過蠱雕這個東西,實力強弱跟體型的大小並沒有絕對的聯繫。

    那種金喙雕,反而是蠱雕中最弱的,不用我們獵人出手,當年秦朝軍隊用秦弩,就基本上把它們殺光了。

    能在如今的神農架裡面占山為王,這應該是一頭刀羽蠱雕,跟一普通的老鷹差不多大,這是蠱雕里最強的品種。」

    「刀羽蠱雕?」魏行山問道,「這又是什麼東西?」

    「這種刀羽蠱雕之所以厲害,除了它本身的力量和速度水準極高之外,雄性個體的翅膀上的飛羽還無比鋒利。

    不僅翅膀就像一對大砍刀,在近身搏擊時可以斬殺獵物,必要時那排飛羽甚至可以脫體射出,就跟暗器飛刀一樣發射出去,令人防不勝防。🐸☆ ➅➈şĤuⓧ.𝒸Ỗ𝓶 ♢🍬」

    「我去,這麼厲害?」魏行山都聽傻了。

    「當然厲害了,當年獵門眾人為了跟這個東西抗衡,可是損失了不少好手,一度束手無策。」

    「那這東西是怎麼在華夏大地上滅絕的?」 魏行山問道。

    「兩個原因,一個還是我們獵門的不斷獵殺。

    後來,我們發現這種蠱雕是雌雄異態的,公的不好對付,母的就沒那麼厲害。

    所以我獵門前輩,就集中力量消滅母的蠱雕,要限制這種東西的種群繁衍。

    不過這種刀羽蠱雕的雌性,也就跟雄性比稍微弱一些,本身依然是一種很強大的猛獸異種。

    而且你別看這種東西公母平時不在一塊兒過,可實際上是一夫一妻制的,母的一旦遇襲,就會用特殊的鳴叫聲把公的從附近水域裡喊出來。

    往往這邊母的還沒拿下,獵人背後飛羽就射過來了。

    總之為了這種東西,我們獵門當年也是損失慘重。

    雲夢澤,也一度是華夏文明的禁區之一。」

    「雲夢澤?」魏行山愣了一下,「這是什麼地方,聽著挺耳熟的。」

    「這是古地名,在楚地,也就是如今的漢江平原。

    在秦漢以前,漢江平原附近還是連綿不斷的湖泊和沼澤,周圍有大量的原始森林,這個地方叫做雲夢澤。

    這種環境,也極為適合這種刀羽蠱雕生存。

    公的在水裡,母的在森林裡。

    這東西後來在華夏消失,除了被我們獵門重點關照之外,這第二個原因,也是主要原因,就是雲夢澤地理環境,逐漸發生了改變。

    隨著長江和漢江泥沙的不斷衝擊,雲夢澤逐漸消失,變成如今的江漢平原。

    這讓絕大多數的刀羽蠱雕逐漸向南遷徙,如今現存的種群,基本上都在東南亞。

    我估計目前的神農架的這頭蠱雕,就是馬逸仙在東南亞抓到的幼崽,這會兒長大了。」

    「那這個東西的飛羽,到底有多厲害?」周令時這時候問道。

    「到底有多厲害,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林朔說道,「不過在當年的獵門陣亡名單上,有好幾個蘇家傳承獵人,那幾位前輩都是九境中人。

    蘇家獵人,一旦入了自家傳承的九境,反應之迅捷、身法之矯健必然冠絕獵門。

    他們都會死在刀羽之下,這東西的厲害程度就可見一斑了。

    反正如今這黑燈瞎火的,這頭蠱雕的飛羽,我是不想去硬接的,你們倆是不是有這個興致?」

    「絕對沒有!」魏行山和周令時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º´•» ❻❾𝕊ĤùЖ.cⓞ𝐦 «•´º´••[•

    其中周令時問道「師傅,那如今這頭蠱雕就在附近的天上飛著,您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這萬一飛羽招呼下來,我們這一門總共就咱仨,這一下子就算絕戶了啊!」

    「刀羽蠱雕的飛羽,這是這種畜生的保命技能。

    飛羽一旦射出去,它就不能飛了,得在水裡待上一兩年才能慢慢長出新的飛羽。

    要是擱在以前的雲夢澤,這個事兒它不用很顧忌,因為水裡有魚,同時母的也會給它送食物。

    如今這頭蠱雕在大龍潭裡生存,大龍潭附近的那點水產,肯定是不夠它塞牙縫的。

    而且整個神農架林區的猛獸異種,現在都在鬧饑荒,一旦失去了飛行能力,這對它來說極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這會兒萬不得已,它不會把飛羽射下來。

    而且這種天上的畜生,生性自傲,它只要在天上飛著,就不會太把地上的東西放在眼裡。

    你只要不往天上看,去找它,它頂多默默觀察你,不至於會跟你拼命。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聊天,得裝成沒事人兒一樣。

    所以老魏,你要是再用這桿槍往天上瞄來瞄去,咱這一門說不定就真的要絕戶了。」

    「我去!」 魏行山一縮脖子,趕緊把手裡的槍放了下來,「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說!」

    

    「不把道理給你說明白了,你這個徒弟怎麼學能耐?」林朔反問道,「況且用一根杆子往天上杵,這對刀羽蠱雕來說也算不上致命的威脅,不至於很快就把它的飛羽招下來。」

    「師傅。」周令時問道,「那我們現在就這麼愣聊,也不往天上看,那您到底要怎麼獵殺那頭蠱雕呢?

    我知道,這會兒八爺在天上盯著,可你們倆怎麼配合上呢?

    還有八爺的『夜觀星象定位鎖敵』,到底是怎麼個鎖法?」

    林朔看了自己的二徒弟一眼「周令時,你的文化課是什麼水平?」

    「我沒上過學。」周令時撓了撓頭,「不過我以前的師傅吳天南教過我幾年。」

    「數理化怎麼樣?」林朔問道。

    「沒怎麼學過。」周令時搖了搖頭,「不過算術懂一些。」

    「坐標知道嗎?」

    「這個知道。」周令時點點頭。

    「那就能跟你解釋清楚了。」林朔點點頭,說道,「我先說定位。我們要確定一個東西的位置,是不是往往需要具體的地理坐標,擱在地面上就是東經北緯。」

    「沒錯啊。」

    「那我們要定天上的位置,是不是也需要坐標?」

    「嗯。」

    「那麼天上的坐標,我們是不是有個現成的體系,叫做星象?」

    「哦。」周令時眼前一亮。

    「別哦,就跟你明白了似的。」林朔淡淡說道,「星象這個坐標體系,它不是固定不變的。

    天上的繁星,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大體上是以北極星為中心,隨著四季更迭不斷旋轉。

    而距離北極星最近的星宿,就是北斗七星。

    所以說,天上的星星參北斗。

    而同時,因為地球自轉軸心的變動,從古到今,北極星的位置也在變動,這叫歲差。

    這是一個動態的坐標體系,想要去定天上的固定位置,還要結合曆法。

    每時每刻,天上每一顆星星的位置,我們林家獵人,要求不用抬頭就知道。

    因為在白天,我們人類是看不到星星的,所以必須記在腦內。

    這套東西記住了,那就能跟林家黑鳳配合上了。」

    「老林,那你跟八爺要定天上的位置,是因為什麼呢?」魏行山問道。

    「嗐,那肯定是藉此來定敵人在天上的位置嘛。」周令時說道。

    「不是。」林朔搖了搖頭,「老魏是個狙擊手,他能意識到這點,你周令時就意識不到。我跟小八定的,並不是敵人的位置。」

    「那是什麼?」周令時問道。

    「彈道的方向和仰角。」林朔說道,「這套體系,適用的時段,不僅僅是晚上,還有白天。

    針對的獵物,也不僅僅是天上飛的,還有地上跑的。

    體系核心並不是我,也不是林小八,而是追爺。

    用現代的軍事術語來說,這是一套超視距的戰鬥體系。

    不用我去看見獵物,我先用林家的『聞風辨位』,大體知道獵物的方位,提前開弓。

    林小八在天上觀測我和獵物的位置,定下彈道,然後用星宿的名稱通知我。

    我微調之後,一箭往天上射出去,這場狩獵就結束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魏行山恍然大悟道,「這跟高射炮和無人偵察機的配合,一個道理。」

    「就是這個意思。」林朔點點頭,「不過今天,多少有些麻煩。」

    「怎麼了?」

    「這套體系的核心是追爺,追爺經過何家鐵匠的細緻保養,每一次開弓的力道是恆定不變的,所以這個彈道的落點,只要有方向和仰角,我自己再加一點兒風向造成的誤差,那就能確定了。

    林小八掌握的,就是這一套體系。

    它畢竟是一隻八哥,再聰明也有極限,讓它記住不斷變化的星象和固定力道下的射擊仰角,這就很不容易了。

    再讓它去學彈道函數,現場計算不同力道下的各種彈道軌跡,那是不可能的。

    別說它了,換個人在天上,手邊沒任何計算工具,如果不是心算的天才,那也沒戲。

    所以這獸叉射出去的力道,是不能變的,得跟追爺的射擊力道一樣。

    這一趟追爺不在身邊,所以它老人家的開弓力道,我得用投擲的方式去模擬。

    手上力道一旦有偏差,那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了。

    而且這齣手的角度也是個難點,不如直接開弓那麼好把握。

    所以我先說好了,回頭我這一叉上去要是落空了,你們可不准笑話我。」

    「那萬一我倆沒忍住,笑出聲了呢?」魏行山問道。

    「就地逐出師門。」林朔淡淡說道。

    篝火邊上一陣安靜。

    林朔接著又說道「不過萬一我這一下落空了,應該也不用把你們逐出師門。」

    「為什麼?」

    「蠱雕又不傻,我這一下不中,它肯定用飛羽反擊了。它一隻翅膀有十八枚飛羽,一對翅膀,這就是三十六記飛刀組成的飛刀陣。」林朔說道,「到時候你們倆人都沒了,我還費那個勁幹嘛。」

    「師傅,我對您有信心,您一定能射中的!」周令時趕緊表態。

    「師弟你別聽他嚇唬人,今晚的獵物在天上不在地上,整個彈道行程短,而且只有上半截,允許的誤差值那就大不少。你別怕,應該八九不離十。」

    魏行山一邊一臉淡定地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頂鋼盔,扣在了自己腦袋上。

    「師兄,你這頭盔不錯啊,還有嗎?」

    「沒了,就這一頂。」魏行山把鋼盔正了正,趕緊繫上了卡扣。

    「師兄,我是師弟,你得讓讓我,要不先給我戴上?」

    「滾一邊去,我比你小十歲呢。」

    「這個不看年齡的,看入門早晚。」周令時扭頭向林朔求助道,「師傅你管管。」

    「讓他戴著吧,反正蠱雕的飛羽這種鋼盔擋不住。」林朔笑著說完,隨後終於琢磨出滋味來了,臉色一僵,「你們倆到底幾個意思?」

    就在這時候,天上的林小八一嗓子遙遙傳來。

    「朔哥!準備了。」

    林朔沒工夫這倆徒弟計較,緩緩站起身來。

    他抖了抖肩膀,把手裡的「飛天夜叉」從雙手平握改到了右手反拿。

    準備好了手勢,林朔說道「老魏,誰告訴你今晚的獵物只在天上?」

    「啊?」

    「地上,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