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讓李總先去出事的便利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問清楚,也叮囑店裡的人別往外傳。這事傳出去,丟人是一方面,也怕有拎不清的人會覺得趙南是在縱容自家人占集團的便宜。
他自己帶著法務總監去了派出所,想著先把人保出來再說。警察卻告訴他:「前幾次的監控我們已經看過了,次數夠得上多次盜竊,而且她自己都交代了,筆錄也做得差不多了。你們要想把人弄出去,只能按程序申請取保。」
趙南聽得直想罵娘,她倒是交代得痛快,這下連替她周旋的餘地也沒了。
法務總監沒有找公司常年合作的律所,而是另外聯繫了一名熟悉刑事案件的律師。律師趕到後,又和辦案人員了解了一遍情況,回來同趙南說:「涉案金額不大,但次數超過三次,公安按多次盜竊立案沒有問題。好在她沒有前科,也願意退賠,公司再出具一份諒解書,先申請取保。等案子到了檢察院,再把認罪悔罪、退賠和諒解材料交齊,爭取不起訴的把握還是比較大的。」
趙南問:「今天能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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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走程序,最快也要明天。如果您這邊找找人,手續抓緊一些,今天晚上也有希望。」
「不用。」 趙南臉色很差,「就走正常程序,讓她在裡面待一晚上,長長記性。」
同一天,陳銘一下班就往蘇棠父母住的大院趕。半路上,他還在想要不要買點東西,又實在想不到蘇家缺什麼,想來想去,最後什麼也沒買,空著手去了。
蘇棠上班的地方離父母家近,比他先到,一進門就纏著她媽反覆叮囑,一會兒對陳銘態度好點。
陳銘進門時,蘇棠媽媽對他倒真是見面三分親,畢竟看著自己閨女稱心如意了,她這個當媽的心裡也跟著高興。蘇棠父親卻不在家,陳銘猜他要不在忙,要不就是還要再端一端架子。
吃飯時,蘇棠媽媽問起陳銘父母,陳銘客套了幾句,緊接著提起:「阿姨,我家廠子的事,我爸媽都挺著急的。」
蘇棠媽媽說:「我想著你跟蘇棠快結婚了,你爸媽總得來北京吧?這時候急著開工,他們能顧得上兩頭?」
「我和蘇棠辦婚禮的時候,我爸媽都會過來。」 陳銘說,「我媽這人閒不住,這個廠子一天不開,工人和老客戶都沒法交代。再拖下去,工人散了,客戶也找別家了。」
蘇棠媽媽語氣溫和:「你父母辛苦這麼多年,是不是也該歇歇了。他們就你一個孩子,不如也搬來北京。等你們有了孩子,就算保姆再靠得住,總不如自己家裡人放心。」
「以後需要她過來照顧孩子,她肯定會來。不過她對這個廠子有感情了,突然不幹了,她接受不了。」
蘇棠媽媽聽明白了,沒再勸:「行,我知道了,明天就給你們安排。」
飯吃得差不多了,蘇棠媽媽才問陳銘:「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我聽蘇棠的。」 陳銘說,「蘇棠說,叔叔想給我調個新單位,我在想是不是先調動了,再結婚?如果剛結婚就調動,別人會不會議論?」
蘇棠媽媽明白陳銘是怕結了婚,還得開口求人,想給自己多爭取一點確定性,也沒為難他:「你這麼考慮也有道理,我回頭跟你叔叔商量一下。」 她也沒再和他兜圈子,「蘇棠馬上三十一了,孩子的事不要再拖了,可以先試著要了。」
陳銘趕忙應下。
吃完飯,蘇棠和陳銘陪著蘇棠媽媽坐在客廳,看著電視,聊了會兒天。
過了一會兒,蘇棠父親回來了,陳銘立馬站起身:「叔叔,好。」
蘇棠父親朝他點了點頭:「坐吧。」
蘇棠媽媽也迎了過去:「吃過了嗎?」
陳銘看了蘇棠一眼,示意她趕緊走。蘇棠起身說:「爸,媽,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蘇棠父母客客氣氣地同陳銘道了別。
第二天,陳銘媽媽接到電話,對方告訴他們,解封前還需要補齊哪些手續,又約好了到廠里核實情況的時間。
陳銘父母按時帶著材料去了廠里,來的人態度很和氣,一項項替他們梳理,遇到不清楚的地方,還耐心解釋該怎麼補辦。
一位工作人員說:「之前有些環節銜接得不好,耽誤了你們生產。這邊有幾項扶持項目,今天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申請資料我來幫你弄。」
另一位工作人員又問起停工期間的工人費用:「這段時間廠里的損失,我們會儘量幫著挽回一些。後面的業務,我們可以幫著聯繫幾家做對外貿易的企業,回頭約個時間,大家見面談談,看看能不能對接上業務。」
到了下午,律師替蔣欣怡辦完取保候審手續,在外面接到她,上前說:「趙總叫我先送您回家,讓您哪裡都不要去,他下班後會過去找您。」
蔣欣怡的頭髮已經散了,眼睛也腫了一圈,渾身上下都透著狼狽,看到趙南沒來,臉上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等趙南到蔣欣怡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有鑰匙,直接開門進了屋。蔣欣怡正窩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刷劇,聽見門響,頭都沒抬,一點反應也沒有。
趙南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電腦合上,拿過來放到一邊。
蔣欣怡還是低著頭,沒看他。
趙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人還是不能太閒。這個事兒賴我,早該給你找份工作,最近我也忙,過來的次數太少了。」
蔣欣怡原本一直忍著,聽到這裡,一頭扎進他懷裡,哭了起來。
趙南把人摟住,又嘆了口氣:「我還指望你考公務員呢,現在不進去坐牢就不錯了。」
蔣欣怡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