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不死謂之賊,原意是偷天,在千百年的口口相傳中,這個賊變成精明、狡猾、智慧的代名詞。熱門小說吧 Xs880.C OM勞苦大眾的解釋似乎讓這句話更有道理,雖然與原文的上下句連接不上。
眼前這位年近八十的老先生絕對是老賊中的老賊。
書房中只有三人,李辰、海因茨還有安德里亞斯時,這位老賊露出了他的嘴臉。
「你這般苦心積慮的四處拉攏,防範誰呢?」他的德語口語有著濃重的漢諾瓦當地俚語腔調,李辰需要仔細辨析才能聽得明白。
「老先生為什麼會這麼說?」李辰神情自若,但旁聽的海因茨卻臉色大變。
「原本我還不太確定,但這次你與法國政府達成的項目合作簽訂後,我確定了。」他抖動著下巴上的鬍鬚,語氣很肯定。
「別說什麼看重了基礎建設項目的長期穩定效益,那是澤曼用來哄騙那些無知的新聞記者們的。你我還有……他,」他指了指在旁邊有些沉默的海因茨,「我們都知道,近百億資產放在金融市場或者現在的東歐期貨市場,兩年內獲得的利潤就能超過你那些項目所有的利潤。別說你或者你的下屬做不到?」
「你這麼做的原因就只有一個,你在拉攏法國政府,由此再聯想到四個月前你來德國與海因茨所的那番話,我能肯定你還想著拉攏德國資本或者德國政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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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傢伙很犀利,很快將李辰布局的用意說個七七八八。
可是,李辰的臉色依舊,還捎帶著微笑輕輕頷首,並沒有他期望的那種慌張神色出現。
「公爵閣下,您說的沒錯,您的猜測也很準確,我這樣做確實是有原因的,但如果說是防範,這個詞的語意過重了。」李辰笑眯眯將桌面的紅茶重新給安德里亞斯斟了一杯,「我始終認為,商人的本質是做物品流通的人,商業的本質是流通,那麼……您看,我的作為是不是也可以說成是為了商業而進行的資源流通?」
「將幾處大的瀉湖用渠道貫通,並不是為了防範其中某一位,而是將利益融合後,大家在紛爭解決的過程中,總會平和很多。(-_-) (-_-)」他搖搖頭,手指叩擊在茶几上,「防範海潮的最通用做法是築堤,可我個人不喜歡用滔天巨浪的方式去解決某些爭議。」
「我一直認為,當內陸的瀉湖水位足夠高時,一般是不會發生海潮倒灌。熱門小說吧 Xs880.C OM即便是真的倒灌了,那麼幾片足夠大的瀉湖連接成片,也應該能容納下這些湧上內陸的海水。畢竟他們不可能讓海水全部倒灌進入內陸的。」
「哈哈哈哈。」老傢伙笑得很暢快,指了指身邊的海因茨說道,「海基是我們這幫人精心培養的下一代領軍人,和你相比,在機靈這方面還是要差上很多,真是很好奇你們李氏家族是怎麼培養出你這個怪胎的?」
「我們這些老人,活得越久,心底就越黑暗,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如此的深謀遠慮。」
「你說的是對的,這並不是防範,而是為了占取地勢。當年德國貴族財團一心想要將縱橫歐陸的猶太財團剿滅,驚濤駭浪之後,兩敗俱傷,才會被他人坐觀虎鬥然後撿走的最大的勝利果實。」
老傢伙興致上來了,點了點李辰,「二戰之後,德國資本作風收斂了很多,都是從這資本鬥爭中得到的教訓,所謂的『避讓政策;並不是政府強加在企業的頭上,而是我們這幫老東西思前想後才立下的規矩,雖然憋屈,但最起碼不會招人覬覦。」
「你剛才的那套連接瀉湖,容納海潮的思路要比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思路更符合商業原則,只是我不太明白,你通過渠道竄連的湖泊夠大夠多麼?海潮的規模與大小,我可能會比你了解更深,沒有足夠大的容積,是無法取得陣勢上的威懾的!」
安德里亞斯這番話已經說的非常直白——經歷一戰和二戰之後的德國資本,變得小心翼翼,他們同樣需要採用某些策略來對抗北美資本的吞併。░6░9░s░h░u░x░.░c░o░m░在二戰後,德國與法國政府在某些外交政策上保持同步並不是偶然,而是資本安全的戰略需求。
他已經同意德國資本與李辰的財團進行結盟,進行深度合作,但他還要了解李辰的後續安排。如果僅僅德法兩國資本再加上李辰的資本,是不足以形成勢的威懾。在他眼中,西班牙是歐洲二流,是個小湖,葡萄牙更是三流,充其量只是個大一點的水潭。連至於英國嘛,原本是個好盟友,只是他並不清楚李辰究竟在英國布局進行的如何?
「東南亞以及華人財團,公爵閣下可還能看在眼中?」李辰敲擊著茶几,說了一句。
安德里亞斯點點頭,這是李辰的根據地,肯定能如指臂使,只是資本有些弱,
剛才自己習慣性的忘記了。這麼多年李辰經營的華人財團,一直在默默無聞的發財,現在想來應該要強大很多,這可以算是一個不錯的湖泊。
「再過幾年,西非也不錯,那裡有資源,有資源的地方就有財富。」李辰接著說道。
這次安德里亞斯沒有點頭,反而皺著眉頭,「充其量只能算是爛泥塘。」
李辰沒和他反駁,他的這種說法也對。
但爛泥塘很有用,後世將這些爛泥塘國家作用發揮到極致的是中國——中國都沒出面,那些爛泥塘國家就將兩次日本進入聯合國安理會的夢想戳破。
「您覺得如果加上這兩家呢?」李辰在茶几蘸著茶水,寫下了內陸和蘇俄兩個字。
「你有辦法?」老傢伙八十歲,看人的眼神依舊有著鷹一般的銳利。
見李辰微笑不語,他鬆了口氣,乾笑了兩聲,「內陸和你一脈相連,他們的私人資本不怎麼樣,但國家資本還是不錯的,憑你的智慧可以達成這個目標,這我能理解。可是蘇俄你是怎麼影響的的?東歐的經濟狀況一團糟,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勞哦?」
東歐的經濟愈發混亂,有著匯眾基金首當其中,其它歐美資金也在紛紛介入。這是李辰在成立匯眾基金之時就已經想到了——有十多個貴族家族做股東的產業,是不可能有什麼隱秘的行為,他們每家都有自己的人脈網絡,而這件事無疑是織網的好由頭。
加入的勢力越多,局面只會越混亂,李明遠那裡只會越安全,而未來也不會有人從一團亂麻中能找出他在倒賣蘇俄資產的證據。
這一系列變化已經引起東歐各國政府的關注,但又能怎樣?蘇俄的戈氏已經開始右轉,不在為東歐各國的政治行為背書,他們的靠山這一次真的靠不住了。
隨著各種勢力的介入,那些政府處理起來只會更加小心,沸騰的民意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已經不在願意壓抑了——在剛剛過於的元旦之後,波蘭再次爆發大規模遊行示威活動,組織者是「團結工會」,遊行的藉口是「價格改革」。
「東歐動盪,蘇俄改革並不意味著蘇俄會徹底垮掉,如果他們能在這波動盪中生存下來,那他們肯定是改革成功了。如果在動盪中完全分散,公爵閣下,您認為那些聯邦中誰最有可能會繼承蘇俄的政治遺產和社會財富?」
「你開始投資俄羅斯了?!」安德里亞斯赫然一驚,放下手中的茶杯。
「是扶植,未來會是我們共同扶植!」李辰重新強調一遍。
「你不擔心會……反噬?」安德里亞斯再次鎖緊眉頭。
「這就需要把握一個合適的度。」李辰比劃了個手勢。
「無論是蘇俄還是俄羅斯,他們都不可能改變與北美對立的局面,這一點您一定很清楚。我們是投資者,與他們兩家維持投資關係,讓北美資本不敢輕舉妄動就成功呃。」
安德里亞斯自然很清楚,這套策略他也是制定者之一。現在的美蘇對話被媒體描述的很美,那只不過是蘇俄受困於經濟,看重了歐美的援助,而歐美是希望通過和平的手段瓦解唯一對手,一山難容二虎這句話可不是漢語的專利。
「是個不錯的想法,不過我還需要斟酌一下。」他最後點頭算是認可了李辰的建議。
海因茨覺得自己今天算是丟盡臉面了,這兩人談論的話題自己平常真的很少去考慮——這已經證明自己與李辰在眼界上的差距太明顯了。上次見面只是感覺他說的很多話有道理,但是這一次他與公爵的談話,讓自己感覺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剛才公爵所說的機智不及那個年輕人,不過是怕自己受不了給出的一句安慰罷了。
這種失落的情緒整整陪伴了他一下午,最後渾渾噩噩的隨著安德里亞斯走出城堡。
但安德里亞斯很高興,一上車,立即拍拍他的肩膀,誇獎道,「海基,你很不錯。」
今天的會面很有收穫,德國資本同樣需要強有力的同盟,能與李辰結盟是德資最好的選擇,最起碼他的背後沒有強大的暴力機關,這讓德資不用擔心像兩次世界大戰那樣被盟友吞併。
海因茨還以為是老師發現自己情緒不對,在安慰自己呢,「老師,我感覺自己和他的差距太大……這讓我很灰心。」
海因茨是安德里亞斯的學生,真正的學生。安德里亞斯曾經在海德堡大學擔任經濟學教授,海因茨是他的得意弟子。
聽到海因茨的話,安德里亞斯才注意到學生的情緒不太正常。
「你這些年太過於專注具體企業事務了,你需要看得更遠。但我給你一個忠告,永遠不要將他做你的目標,那樣你只會收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