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巴黎第八區,離愛麗舍宮並不太遠的一間高檔公寓,剛剛午休完畢的雅克.勒內.席哈克打開電視機,就看到了這則新聞。熱門小說吧 Xs880.C OM
他的臉色有點發沉,右手握住拳頭,攥得手背青筋凸起,一種叫做失望的情緒從心底泛起。密特朗親密的講述方式還有那年輕人認真傾聽的表情,是做不得假的。
管家送來了一杯原味咖啡,這是雅克的習慣,他非常喜歡這種苦澀的味道,能讓他保持足夠的清醒去面對一切。雅克端起來呷了一口,人也精神了很多,他腦海中盤算著眼前的局面。
自己那天腦袋拜訪似乎沒有起到作用,對方根本就沒有再來電話追問這件事。現在的局勢可以斷定,社會黨和那個年輕人有關這次基礎建設合作協議一定會簽約。
這次基礎建設合作協議一共涉及三條鐵路和兩條高速公路,還有一項是迪耶普港口的翻新和擴建工程,涉及工程總額度達到一百九十多億法郎,全部工程計劃為期六年。有了他的龐大資金注入,法國經濟肯定會有所提升,失業率也會得到緩解。自己和所在的右翼政黨,該如何面對?
要不要給他們設置點障礙?雅克在琢磨這麼做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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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置障礙,他還真能做到,除了迪耶普港隸屬於北部,其它項目要麼經過巴黎要麼以巴黎為起點,而巴黎是雅克的政治大本營,設置點障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是這樣做的話,很可能演化成激烈的黨爭,一旦操控不當,很容易被市民唾棄。
「叮鈴鈴」燈柜上的電話響起,打斷了他的沉思。
是父親弗朗索瓦來的,他也看到了這則新聞,兩人在電話中聊了幾句,席哈克便吩咐管家備車,出門前對裡屋喊了一嗓子,「貝爾,我去父親那裡,晚上可能趕不回來。」
「雅克,發生什麼事情了麼?」貝爾納黛特出生於法國名門望族庫塞爾家族,聽到丈夫的聲音,匆忙從主臥趕出問道。
「別著急,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剛才父親讓我回家一趟,有些事情……譬如最近很熱的基礎建設項目,想找我聊聊。」雅克與貝爾納黛特吻了吻,「你在家中照顧好洛朗斯,給我打電話。」
洛朗斯是兩人的長女,從15歲起就患上了厭食症而變得神經衰弱,近年來曾多次試圖自殺,上次更是從家中四樓的窗戶跳下,幸虧下面是草圃,貝爾納黛特更多的時間是留在家中照顧她。✌😳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吉維尼小鎮距離巴黎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等雅克趕到家時,弗朗索瓦正在院子裡清理園圃的枯枝——植物在冬季都會收縮生機,秋冬季修剪枝葉,明年會更旺盛。熱門小說吧 Xs880.C OM
「你也來搭把手。」弗朗索瓦給雅克塞了一把大剪刀。
雅克經歷了一次的總統競選失敗,變得沉穩很多,接過剪刀,陪同老父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將這片園圃打理乾淨。
弗朗索瓦老了,撐著發酸的腰際,將那些修建下來的枝椏用腳攏在一起,然後便一屁股坐了下來,並且向旁邊挪了挪,給兒子留出一片。雅克的高大強壯,像推土機一樣與瘦弱的弗朗索瓦形成鮮明對比。
「冬天到了,就得要學會藏著。」等兒子坐了下來,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可是……」雅克很想說自己心中不舒服,可臨到嘴邊他還是將後面的話咽下去了。父親的意思他很清楚,這是讓他靜下心來,將那顆政治雄心藏起來。
「這幾天我想了想,我們的做法還是有些氣度狹小了。」弗朗索瓦用剪刀將腳邊的一根枯
枝咔嚓一下夾斷,「我們應該對米歇爾的方案表示讚賞,不應該試圖去阻撓或者破壞這種對經濟發展有益的合作。」
「為什麼?」雅克轉過身子,面對著父親的側身。
難道父親要自己做現任內閣的應聲蟲?
「原因只有一個——我們是開放、自由、發展的市場經濟改革的代表,而不僅僅是大資本家。我們需要把這種印象深深刻在市民的腦海中,永遠也抹不去,只有這樣,你在下一屆總統選舉中才有足夠的機會!」
「這種印象不僅僅體現在當政,在野時同樣也可以做出這樣的表率——我們不因為政治立場對立,就會置法國經濟發展不顧而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們只選擇支持對經濟發展有利的方案,而不是為了黨派利益而爭執。」
弗朗索瓦一番話說的雅克有些羞愧,在來此之前他還在琢磨著如何給對方設置障礙。♔🏆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父親,我明白了,明天我就會以巴黎市政府的名義召開新聞發布會,對這次項目合作表示歡迎。」
「很好!」弗朗索瓦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拍拍兒子的背部,「但這還不夠,不夠強化你作為新經濟改革者的形象。」
「還有什麼方法嗎?」雅克的語氣有些急切。
「你讓你的團隊,再草擬一份建設投資方案,但一定要比米歇爾的計劃更進一步,然後送到國民議會審核。哈哈!」老者笑了兩聲,有些得意自己的籌劃,「他們不是也希望經濟改革麼?那麼我們借力發力,逼著他們逐漸放開口子。如果不能通過,看他們怎麼向國民交代?」
弗朗索瓦這一手相當老道,你們左翼政黨既然走出經濟改革的第一步,那麼我就能逼著你走第二步、第三步,最終這個口子會越撕越大。你們再想縮回去?呵呵,那麼你們所走的第一步該怎麼辦?這不是在國民面前自己打臉麼?
「父親,這是個好辦法,可是,我們從哪兒找到資本呢?」
「別忘了,東方還有個國家,要比那位年輕人更有錢!」
「您是說日本?」
「是的。」弗朗索瓦點點頭,「無論未來和那位年輕人是否能達成合作,你都需要有第二個選擇,只有競爭,利益才能最大化,而日本財團,是很好的選擇。」
「這個世界有那麼多可投資項目,日本會投資法國的基礎建設工程麼?」雅克很沒有底氣。
這個世界向李辰這樣大規模投資基礎建設項目的財團資本很少見,也不知他是怎麼考慮的?雅克怎麼也想不明白。
「你不需要想明白,否則你就是投資專家而不是政治家了。」弗朗索瓦手中多了一根枯枝,像教訓小時候不聽話的雅基一樣,用枯枝輕輕敲著他的腦袋。
「既然你是政治家,就需要用政治家的思路去考慮問題。你只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那位天才投資者都看好法國基礎建設工程,你們日本財團憑什麼拒絕?」
「這就足夠了?」
「這就足夠了!」
弗朗索瓦堪稱老謀深算,他將日本資本大規模引進法國,其攪亂池水的用意十分明確,不僅給社會黨巨大壓力,同時給李辰也帶來一定的競爭壓力。
社會黨有理由拒絕麼?沒有!誰讓他們引進李辰的資本在前?
李辰想要拒絕但他沒這權利!
他此時正糟心著呢。
「蘇菲,我沒聽錯吧?……你想組織政黨?」李辰驚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愛麗舍宮午宴上,李辰就注意到蘇菲的臉色不對,心思滿
腹的模樣,原本還以為是她心理上對李辰選擇黛安娜陪在身邊的醋意。回紅葉莊園後,李辰很快將蘇菲領到書房,準備略施手段勸解疏通一番,沒想到這小丫頭心理竟然藏著這麼大的事情!
李辰忽然想到去年黛安娜在費德勒城堡和他說的一句話,「你就這樣慣吧,總有一天她會給你捅個大簍子。」
這句話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李辰不介意投資政黨,譬如北美民主黨、台島的KMT和李慶中組織的民共黨,但他從不願意自己或者家人親自下泥潭捉魚。作為資本家,可以超然的在陣營中做出利於自己的選擇,沒有黨派會攻擊。可是一旦親自下海組織政黨,對不起,你的隱私、你的企業、你的一切一切都將在對手的嚴密監視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目標。
蘇菲是李辰的人,這件事情舉世皆知。她組織政黨,無論怎麼向別人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這個政黨不代表李辰的意志。
這對於一個商人世家而言是致命威脅!
李辰轉過書桌,來到蘇菲面前,握住她的雙手,蹲了下來,「寶貝,那是一個爛泥塘,你還太年輕,那個圈子裡都是老狐狸。今天我一不小心,就被密特朗利用了。」
「可是……可是……我看到那些人各個都自私自利,根本不是真正為國家考慮,只想著自己的利益還有選票。」蘇菲灰綠的眼睛全被淚水蒙住,大顆大顆的往下滾落。
滿打滿算,蘇菲今年才二十三歲,正處於衝動的年齡,再加上自身頗為聰慧、很強的愛國心和掌控巨大財富,使得她極其自信的認為自己有能力也有責任去改變這個世界。
「那你可以利用手中的媒體揭露他們的醜惡嘴臉和骯髒行為,作為一個監督者不也挺好麼?」
一個嚴苛的監督者雖然也會招惹麻煩,但要比親自下海強太多。
「阿辰,你不支持我?」蘇菲努力的想要控制淚水,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
「我是擔心你!」李辰幫她抹去淚水,可那眼淚如同開了閥門的自來水,怎麼也抹不乾淨。「我不想你這麼早就涉足那譚渾水中,再加上你現在還太年輕,你看看今天宴會上,一個個都老態龍鍾,你難道準備組建一幫少男少女為主體的政黨?」
一句話逗得蘇菲噗呲笑出聲來,她惱怒的捶了他一下。
「如果你覺得現在樺榭傳媒集團的工作沒意思,咱們找點有意思的事情做做?譬如我倆組織一家法國的大型電影製作集團來玩玩?我陪你去製作電影,振興法國電影不是你一直的夢想麼?你去做導演,我給你扛攝像機,怎麼樣?」
「切!我可請不起你這攝像師!」蘇菲總算沒再提組建政黨這件事了。
李辰長長吁了口氣,但他心理依舊不踏實——蘇菲的個性他太了解,絕對要強而且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
果然,她接下來的話還是繞到政黨這一問題,「阿辰,我現在太年輕,那如果在四十歲後出來組建政黨,你會不會支持?」
李辰撫額,「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你有什麼想法?」
「我們全力扶持一家黨派,如果現有政黨你都不滿意,我們可以尋摸著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讓他去組織黨派,讓他聽你的話。我們倆躲在後面指揮,好不好?」
不能讓這丫頭胡思亂想了,需要打斷她!
將這丫頭攔腰抱起,先送到床上好好教訓一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