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不得不擔心,畢竟,他隱瞞了真相,文敗山那等人物,究竟能騙過去多久,實在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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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讓朝中知道,自己知道了真正的消息……那麼他自己就可以開始逃命了。
這揚州真特麼的不是什麼善地啊……他不禁感慨了一聲。
但如今也無可奈何,只能靜觀其變。
這種感覺很被動。
「通知陳有廷他們,讓他們把自己這一次寫的文章,都再寫一份,送到滿墨書齋去。」
李凡想了想,雖然林見深這等大人物,顯然不可能被收買賄賂,但他還是決定故技重施。
陳有廷等人有了那麼多「範文」參考,想來文章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一則像上次一樣,做預防,二來,好歹是自己門下弟子,也該讓他們出點兒名了。
朱鳳潛道了一句「是」,而後離去。
他走後,李凡卻是陷入了猶豫。
他自己的文章,是否還要像上次一樣出版呢?
畢竟,這次的文章是真正針對朝政發聲,是在賭!
……
「林見深……他居然來了。」
總督府,赫連城破聽到這個消息,沉默了很久很久。
「大人,林見深深得聖上寵信,這次來揚州,恐怕目的沒有那麼簡單吧……」
慕容狐凝重地開口。
赫連城破道:「他來,聖上也沒有知會我……以聖上的風格,既然派出了這等得力幹將,必然是要在揚州有大手筆……靜觀其變,只能靜觀其變!」
他連說了兩次靜觀其變,暴露了其內心潛藏的畏懼!
因為,當想到天子的時候,他就充滿了一股無力感。
在聖上面前……他連動心思的膽量都沒有!
饒是他這等外粗內細,從戰場上走下來的宿將,都只能順從!
……
時間飛逝。
這幾日,幾乎整個揚州城,都在關注著揚州太學中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各大家族,更是派出了人在打探消息。
坊間傳聞更是多不勝數。
有人傳,林見深看到某一個才子的文章,驚為天人,稱讚其有經世之才……
有人傳,林見深之所以來揚州,是因為他在揚州有一個私生子,而此次,正是為了照顧自己的私生子才來揚州的……
距離產生謠言!
轉眼間,兩天過去了!
「公子,終於安插進去了!」
今日,蘇明玉才趕來,向周文淵稟報,道:「負責太學中膳食的,是城東一個商販的女兒,她每天上菜的時候,都會在旁邊侍立一會兒,而且,那女子聰明伶俐,善於察言觀色,可以得到一些消息!」
「花了三萬兩,終於把她收買了。」
聞言,周文淵高興不已!
「做得好!」
他稱讚著,當聽說是林見深的時候,他委實嚇了一跳,就連安插眼線,都是心驚膽戰,怕被林見深發現之後,自尋死路。
如今安排的人,正到好處!
「目前,可有什麼消息嗎?」
他繼續發問。
蘇明玉道:「據她說,林大人在批閱最先交的那幾張卷子的時候,神色欣喜,臉上帶著讚賞之色,那一天,林大人的食慾也很好!」
聞言,周文淵大喜。
最先交卷的,正是他手下的十大才子!
這說明,那十大才子的文章深得林見深之心。
穩了!
「很好,很好!持續關注著,無論如何,林見深的一舉一動,我們都必須清楚!」
他吩咐了下去,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之色,如此一來,揚州科舉,可以說徹底壟斷了。
「周公子,可是有好消息?」
這個時候,高南適也走了進來,看到周文淵臉上的喜色,不覺得內心也是一松。
「不瞞高大人,我安排了眼線在林見深周圍,據她所說,我手下十大才子的文章,極得林見深青睞,想來解元已定。」
周文淵笑著開口。
聞言,高南適更是大喜!
如此一來,他心中這幾日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如今城中有流言紛紛,各大世家,也都有些不安,咱們也該放點兒消息出去,安定人心了…」
高南適開口。
「嗯,就請高大人酌情安排了……我也該去一趟總督府了,到揚州這麼久,還沒有去拜會過這位『夷瓜』總督呢!」
他眼中,閃過了一抹輕蔑。
……
秦家。
秦家上下,對此次科舉的結果,都是猜測紛紛。
林見深的到來,也讓秦商然這等官場老狐狸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擔心。
「大哥,咱們何懼之有?一方面是王家,另一方面是大皇子,無論那一邊得勢,咱們都可以一路青雲了。」
秦商簡看得很開,笑道:「反正,怎麼著也不可能是李凡那等廢物中舉,怕什麼?」
秦商然卻是依舊眉頭不解。
「大爺二爺,有消息傳來了!」
這個時候,外面一個管家快步走來,到了兩人耳邊,一一耳語了一番。
瞬間,秦商然和秦商簡,都是眼中綻放出大喜之色!
「這麼說來,林見深並沒有改變什麼啊!」
秦商簡大笑,道:「大哥,現在你可放心了吧?解元肯定是出自十大才子,或者王家……」
秦商然也是臉上的陰霾之色瞬間消散,笑道:「看來是我多慮了……對了,最近書局的生意如何?」
聽到秦商然發問,秦商簡的臉色,卻是又難看了起來,道:「那曹雪芹,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怎麼找都沒有找到……而且,他還出了《石頭記》的第二卷,已經更加火爆了!無法阻攔……」
秦商然的眉頭瞬間一沉,「難道就放任不管?」
秦商簡牙一咬,道:「我有個想法……要不然,咱們直接把那小小的滿墨書齋給買下來!」
被逼到這份上,已經是無奈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沒有一本《石頭記》呢……實際上,他還有一點沒說出來,現在想要買下滿墨書齋的,可不止他們秦氏書局一家。
揚州書局、朱氏書局等等……都有這個意向,很簡單,既然找不到曹雪芹,就只有買下滿墨書齋,這就等於把石頭記買下來了。
代價再大,也只能這麼做。
目前,王家的那麼多文集,幾乎都砸手裡了,現在全面滯銷,再沒有《石頭記》這樣的爆款書籍,他們秦家只會更加艱難!
秦商然漠然點點頭,道:「有了主意,就快點去做!」
……
總督府。
「周文淵前來拜訪!」
周文淵下了馬車,高聲開口。
總督府上,赫連城破聽到稟報,瞬間一凜,道:「這小子總算是來了。」
他早就知道,對方既然是大皇子的人,這次來,必然就一定會來總督府的。
只是早晚的問題。
「請!」
赫連城破開口。
不多時,周文淵就已經走進了赫連府,路過花園的時候,一股腥膻的味道卻傳來,讓周文淵眉頭緊皺,看了過去,卻發現那邊居然養了一頭氂牛!
「這……這東西,怎麼能養在府上?」
他忍不住開口。
帶他進府的慕容狐,臉色瞬間微微一沉,但沒有表露,道:「赫連大人每日都喜歡新鮮的氂牛奶。」
周文淵忍不住搖搖頭,道:「不愧是天下知名的『夷瓜』!」
慕容狐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緊接著,他們走到了大廳之上。
「大人,周公子來了。」慕容狐開口。
「哈哈哈,小周啊小周,你可算是來了,老子等你好久了,到了揚州,也不先來看看我,我好歹還算是大殿下的岳丈,和你也算是有一份交情吶!」
赫連城破大笑著迎來。
周文淵只是隨意客氣了幾聲。
「來來來,上酒上酒,我要和小周大喝一頓再說!」
赫連城破顯得作風粗豪。
但周文淵卻是擺擺手,道:「赫連大人,不必了,此番來,文淵還有要事在身。」
聞言,赫連城破便道:「哦?好,那有正事便先說正事!」
周文淵開門見山,道:「文淵聽說,赫連大人的二千金,秀外慧中,已到芳齡,不知是真是假?」
開門見山!
赫連城破眼底閃過一抹陰冷,但還是笑道:「小周啊小周,你這消息果然靈通得很!怎麼,京城的哪家貴公子,想要和我赫連攀攀親戚?」
周文淵微微一笑,道:「大殿下。」
大殿下!
聞言,赫連城破瞬間一怔,露出了驚詫之色,看著周文淵,道:「小周,你莫不是再開我這『夷瓜』的玩笑……」
「沒有開玩笑,」
周文淵卻是搖搖頭,道:「臨別之時,大皇子特意囑咐了我。他說,溪月姑娘的姐姐,赫連邀月才人,甚是思念溪月姑娘,而且,大殿下對赫連將軍,向來欽佩,若能得溪月姑娘常伴左右,那他必然感激不盡。」
他說得很認真。
但赫連城破,卻是眼皮跳了一下,他全力壓制著眼中的怒火,才讓自己沒有表現出憤怒。
「嘿,大皇子的心,我是知道的,他能瞧得上赫連的閨女,也是赫連家的榮幸。不過,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畢竟,我那溪月閨女,年紀不大,我還想留她在身邊,當我幾年的棉襖……」
在盛怒之下,赫連城破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周文淵看著赫連城破,眼中隱隱然有一抹不屑,正如赫連城破自己所說,在他看來,大皇子這樣做,的確是赫連家的榮幸!
「嗯,大皇子也不著急。」
周文淵淡淡道了一句,接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此前總督府請過李凡?」
咄咄逼人!
赫連城破打了個哈哈,道:「是啊……」
「那李凡此前,的確是看起來前途無量的。」
周文淵放下了茶杯,道:「不過他也只是曇花一現,不瞞總督大人,從太學中得到的消息,解元已定,李凡,廢了。」
他意味深長地開口,說完之後,他起身道:「赫連大人慢慢考慮,文淵在揚州,也還要待一段時間,若答應了這門親事,隨時可以找文淵。」
說完,他轉身離去。
走出了客廳,他忽然又頓了一頓,道:「府上陳設,倒也不錯,只可惜了,腥膻味太重了些。」
慕容狐送走了周文淵。
直到周文淵已經離開,赫連城破才沉著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忽然一把將身前的桌子,一把掀飛了,落在了十幾米外,打得粉碎!
「欺人太甚!」
他話語中,分明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怒火!
「父親,」
這個時候,赫連溪月卻施施然而來,她明媚善睞,看著赫連城破,道:「女兒覺得,周文淵的話,未必不能考慮……」
赫連城破瞬間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