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動湖光灩灩秋,貪看年少信船流。無端隔水拋蓮子,遙被人知半日羞。」
平澤的水面上,自然不會有皇甫松所見到的多情採蓮女,但泛舟遊行的人卻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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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坊建在平澤岸邊的兩個大池旁,大池與平澤水一岸相隔。
工匠們要在大池中將建造的舟船施工完成,隨後再引水入池,由船工把舟船牽駛入平澤。
這種形式的舟坊始於宋代,後世稱之為船塢。
至於當下的滎陽舟坊為何會如此建?那就與李峻的提議不無關係了。
整個舟坊的規模很大,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平澤東岸。之所以會建成如此大的規模,與李峻在建設之初的構想有關。
雖然當下是車馬陸行的時代,但漕運也是不可或缺的運輸方式,朝廷的稅糧或軍糧就多採用漕運來往返運送。
有漕運就要有船,不僅是朝廷需要大量的船隻,就連各大門閥與大商賈也都要用船隻來販運各自的商物。
正因如此,李峻要把滎陽舟坊建成中原最大的舟船建造基地,這裡所建造的船隻不僅出售賺錢,還以租賃的形式獲取巨額利潤。
需要建造的舟船多了,同樣也就需要大量的勞力。故此,郡府徵調了人數眾多的工匠與民夫到舟坊做工。
舟坊附近有規劃地蓋了大片的簡易屋舍,郡府以收取少許工錢的形式,將這些屋舍提供給舟坊中的窮苦人,讓他們憑藉勞動獲得了安身之所。
短短的時間內,原本空曠荒蕪的平澤東岸熱鬧了起來,有了幾分滎陽城外郭城的模樣。
滎陽郡府的做法有些像後世的福利分房,這也是李峻想要做且唯一能做的事情。他需要錢財來維持軍需,但不需要聚攏萬貫家財。
更何況,這些散出去錢財遠不及賺到的十分之一,就已經獲得了滎陽郡百姓的民心。
另外,李峻到滎陽任職以來,並未與當地的世家大族爭利,基本保證了那些家族的既得利益。
因此,李峻所轄的郡府在得到百姓民心的同時,也獲得了幾大利益家族的支持,滎陽郡內有了難得一見的上下同心。
在李釗的陪同下,李峻先是察看了船塢,又在臨近的屋舍間隨意地走了走,與一些留守在家中的婦孺閒聊了幾句,關心了一下她們的生活狀況。
隨後,李峻與李釗幾人登上一艘在建的大船,查驗船體質量的同時,他又與工匠們研討了一些工藝上的事項。
做完了這些事情,一行人才來到渡口,登上了一艘二層畫舫。
之前,李府的女眷並未跟著李峻,而是早早地等在船上。
見到李峻等人上了船,坐在二層舫閣臨窗的裴瓔招了招手,示意李峻到上邊來。
李峻回應了一下妻子,正想邁步上樓梯,卻見李瑰也跟在了身後。
「你幹什麼去?」
李峻瞪了李瑰一眼,問話的口氣極不友善。
「我我保護您呀!」
李瑰收住腳,抬頭向上瞅了一眼,怯生生地回答。
「滾一邊去,這裡用的著你保護。」
李峻再次瞪了瞪李瑰,嘴裡嘟囔著上了樓梯。
「哈哈.」
站在李瑰身後的郭誦見狀,笑著問:「李瑰,你是怎麼惹到二郎了?我見他今日一早就看你不順眼。」
李瑰也覺得莫名其妙,委屈地撇嘴道:「我也不知道呀!今日剛進府的時候,莊主就不明就裡地踢了我一腳。」
這時,何裕正經過兩人的身邊,看著一臉無辜的李瑰,笑道:「李瑰,我覺得可能與你喜歡我妻妹的事情有關。」
何裕聽妻子鄭敏兒說過這事,他感覺就是這個原因。
「什麼?你竟敢勾引我靈芸表妹?」
「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勾引的?」
一直看笑話的郭誦聽何裕如此說,一腳踢在了李瑰的屁股上,口中不停地質問。
「沒有勾引呀!我就是喜歡靈芸姑娘,這也不是什麼錯事呀?」
」哎呀!郭督護,您別踢了。」
「郭誦哥,我錯了,哎喲!我錯了。」
李瑰不敢作任何抵擋,只能上躥下跳地躲著,不停地辯解。
「李瑰,你還敢躲?反了你了,是不是?」
李瑰與郭誦的大呼小叫驚動了舫閣里的人,李峻猜到應該是郭誦在教訓李瑰,笑著不做理會,繼續陪著母親李雲氏說話。
裴瓔笑著瞥了一眼鄭靈芸,依舊與二姐李茱聊著家常,看著水上岸邊的風景。
其實,大家都習慣了這種打鬧。
郭誦與李瑰等人自小就在一起,都是年輕人,又都是軍伍之人,親密下的瘋鬧是常有的事。
然而,鄭靈芸卻有些擔心,她猜出了幾分原因,生怕李瑰就此受到舅父與大表哥的責罰。
聽著下邊的動靜,鄭靈芸坐立不安,最終還是起身走到樓梯處,探頭向下望去。
樓梯下,李瑰正老實地站在那裡,郭誦則是一腳又一腳地踢著。
其實,郭誦踢得並不用力,但鄭靈芸卻看得心疼。
要說這事也不能都怨在李瑰的身上,是鄭靈芸的主動才讓李瑰有了膽氣。
鄭靈芸是個活潑的性子,再加上李府中的無拘無束,讓她的行事比尋常女子大膽了許多,倒是與呂青女有幾分相像。
見到李瑰的第一眼,鄭靈芸就有了愛慕之心,也便主動與李瑰交談。
常來常往下,兩人有了感情,也都成為了彼此的牽掛。
然而,婚嫁之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絕容不得私定終身。李瑰知曉這一點,鄭靈芸也不是不清楚。
故此,兩個人只是在心中喜歡與牽掛著對方,暫時沒有將話挑明。
當下,少女見心上人正被大表哥暴揍,再也顧不上什麼世俗禮法,三兩步跑下樓梯,擋在了李瑰的身前。
郭誦見小表妹張開雙臂,如同小母雞一般護住了李瑰,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李瑰,給我滾前邊來。」
無奈之下,郭誦只得命令李瑰自己站出來。
「大表哥,您不能隨意打人,舅父也不讓隨意責罰人的。」
鄭靈芸擋住想要上前的李瑰,一臉正義地對抗著表兄的暴行。
「哎呀頭疼頭疼」
郭誦被小表妹氣的苦笑不得,轉頭對看光景的何裕說道:「何子衡,你快上去請舅父下來,看看二郎讓不讓我揍這小子。」
鄭靈芸的舉動讓李瑰很是心喜,但他怕鄭靈芸當真了,趕忙笑著說道:「靈芸姑娘,郭誦哥與我玩鬧呢,不當真的,不疼的。」
然而,鄭靈芸只當是李瑰懼怕郭誦,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因此,她依舊擋在李瑰的身前,倔強地不肯挪開半步。
這一通鬧騰,到底讓老夫人李雲氏起了疑心。
老人略皺眉頭,問道:「芸丫頭是在與誰說話呢?我聽著怎麼還說打人什麼的?
李茱也覺得奇怪,想要起身看看女兒到底在幹什麼。
裴瓔攬住了李茱的手臂,笑道:「二姐,您就別管了,等下就明白了。」
鄭敏兒坐在裴瓔的身側,她知道些事情的緣由。
小妹靈芸與她說過李瑰的事情,她這個當姐姐的也想幫一幫妹妹。見夫君何裕笑著點頭,鄭敏兒也就會意了。
於是,鄭敏兒也上前扶住了李茱的手臂,笑著說道:「母親,這都是家裡人,靈芸出不了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