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直爽的青女

  「青女,你.你從板溝過來的?那邊都解決了吧?」

  郭方望著眼前的女子,口中的話有些拘謹。不知道為什麼?郭方總覺得自己與青女說話時很緊張。

  青女是青氐老帥呂弘的女兒,原本在族群中擔負著巫祝一職,輔助父親管理著巴溪寨。

  當年,陳煌為奪權殺死了呂弘,青女因被追殺而墜落山崖,再也沒有了音訊。

  自此,巴溪寨中沒有了呂家人,青氐人里也沒有了呂氏一族。

  然而,或許是蒼天憫人,墜落山崖的青女被放馬的羌人所救。

  騫韜同情這個身世可憐的少女,將青女當做親妹妹般保護起來,藏在了要門村。

  那時的羌人還很弱,並沒有能力去幫青女復仇。騫韜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活下去,活下去應該就會有希望。

  藏在要門村的青女也清楚自己無力去復仇,她只能遙望著青岡嶺,想像著巴溪寨。少女也一直在等,等著那個希望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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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郭方的到來,隨著騫韜部的羌人日漸強大,青女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復仇之刃。

  郭方對於青岡嶺的謀劃,主要是為了仇池縱隊的未來發展。

  真的沒有一點點的私心嗎?郭方自己也說不清楚。

  來到仇池,見到青女的第一眼,尚屬少年人的郭方就有些莫名的緊張。

  隨後的日子裡,這種緊張一直存在,但也只有與青女四目相對時才會存在。

  郭方覺得,一見鍾情該就是如此吧?

  騫韜並不是一個心細的人,但他還是看出了郭方的心思。除了慫恿郭方娶了青女外,騫韜還旁敲側擊地向青女提及了這件事。

  為什麼是旁敲側擊呢?

  是因為騫韜覺得青女的大仇未報,殺父的仇人還在巴溪寨中作威作福,此時與她談及男女情事好像有些不妥。

  的確,說出一個娶字簡單,要想做到卻不容易。

  青女的家仇未報,這是她不肯婚嫁的唯一理由,而殺死陳煌就是她嫁人的唯一條件。

  此刻,望著剛才還沉穩如將軍的郭方又緊張了起來,青女抿嘴忍住了笑,點頭回道:「郭大哥,那邊都解決了,騫帥已回到要門村做防守了。」

  其實,青女喜歡比她年長兩歲的郭方。從見到郭方的第一眼,青女就喜歡上了這個有著儒雅氣質的漢家男子。

  青氐女子的性格便是如此,直爽的心性讓她們敢愛敢恨,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去隱瞞,更不需要去試探。

  另外,在慢慢地接觸中,青女覺察出了郭方在洛峪部以及在羌人中的地位。

  表面上的倉丞卻是掌控整個洛峪部的主將,即便是被稱作羌帥的騫韜,也要在大事小情上聽從郭方的命令。

  青女搞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但她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人能幫她,能將復仇之刃劈向青岡嶺。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利用,但青女不把這種利用視做出賣自己。

  血海深仇只是她個人的仇恨,與羌人無關,更與郭方無關。

  無論郭方能否幫她復仇,青女認為她對郭方的欣賞與愛慕都是發自於內心,並不是一場交易。

  至於說出那樣的出嫁條件,青女是希望郭方能幫她。若能如此,這就是最好的聘禮。

  此刻,儘管青女忍下了笑,但郭方從她那眉眼彎彎中還是看到了。

  望著青女,郭方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地說道:「青女,巴溪寨是你的家,今天你回家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你來做,好嗎?」

  巴溪寨里都是青氐人,若是用強使之順服,得到的只能是一群卑賤的奴僕。

  郭方不想讓仇池縱隊的發展中有這樣的事情出現,他也不相信那樣的人。

  青女是呂弘的女兒,是巴溪寨的巫祝,這裡的青氐人原本就敬待她,相信她。

  郭方相信,由青女來處理寨中的事宜,再加上縱隊的幫助,巴溪寨會好起來,會變成和羌人一樣勇敢團結。

  郭方的話讓青女很是感激,她上前一步,牽住了郭方的手,目光堅定地說道:「郭大哥,我會處理好的,你就放心吧。」

  青女的舉動讓郭方嚇了一跳,但他不敢將手抽出,只是略顯傻傻地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郭方轉身向一旁的騫文吩咐道:「我要即刻趕回要門村,伏羲崖那邊應該知曉了,我要和騫韜去應對楊茂搜。」

  騫文看到了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笑著回道:「二哥,您就放心吧,騫文一定會護好二嫂子,弟弟我全聽二嫂子的吩咐。」

  聽騫文如此說,青女並無羞澀之意,只是麥色的臉頰處略有了紅暈,握著郭方的手又緊了緊。

  郭方則是不同,他神色慌亂地說道:「騫文,你別亂說話,莫要污了呂姑娘的清白,我們.只是……」

  我們如何?又只是什麼呢?郭方沒能說下去。

  一切的事情發生得很快,但即便再快,一個寨子的歸屬發生了改變,伏羲崖的楊茂搜一定會知曉。

  對於這一點,郭方與騫韜在行動謀劃上都做了準備。

  因此,當他們兩人來到伏羲崖時,如期地見到了楊難敵與楊堅頭。

  楊難敵是右賢王楊茂搜的長子,鎮守在武都郡的下辨。楊堅頭則是楊茂搜的次子,據守陰平郡的陰平縣。

  陳煌陳澄兄弟二人依附於楊難敵,能夠殺死呂弘奪下巴溪寨,楊難敵給予了不小的助力。

  因此,聽說陳家兄弟出事,楊難敵必定要興師問罪。

  而楊堅頭則是不同,他是來為騫韜求情以及為其討個說法的。

  自從郭方到了要門村,根據仇池的具體情況,他與騫韜商定了遠交近攻的策略。

  順服於右賢王楊茂搜,聽命於少將軍楊堅頭,冷對於長將軍楊難敵。

  之所以做出如此的策略,郭方經過了深思熟慮。

  楊堅頭的性情豪爽,脾氣也是極為暴躁,這樣的人好相處,也容易得其信任。

  楊難敵頗像其父楊茂搜,他的心思陰沉,對其屬下都有著一定的戒心,不易相處。

  另外,楊堅頭的兵力勝於楊難敵,在楊茂搜的心中,對次子的倚重也比較明顯。

  故此,郭方決定在倚仗楊堅頭的同時,也想在楊家父子與兄弟間做點文章。

  「騫韜,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洛峪部有了點本事,羌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能殺了陳煌,我同樣可以滅了你們羌人。」

  郭方與騫韜剛踏入大屋,長將軍楊難敵便厲聲地喝問。

  騫韜並未答話,而是向右賢王楊茂搜執叩拜禮後,又向楊堅頭躬身施禮,郭方則是向楊難敵作了長揖。

  「兄長,具體情況還應該讓騫韜說上一聲吧?誰對誰錯還沒分清,你就如此地指責,未免有些武斷了吧?」

  楊堅頭望了一眼父親楊茂搜,聲音洪亮地質問兄長楊難敵。

  「騫韜.」

  右賢王楊茂搜緩聲地開口,目光陰冷地盯著騫韜繼續道:「本王希望你能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你知道後果。」

  在仇池,這樣的爭鬥時而會發生,無非就是一些地盤與糧物的搶奪。

  以往,楊茂搜對此並不會過於關心,他是想用養蠱的方式來調教部屬。

  強者多食,弱者消亡,天竟擇物是自然生存的不二法則。這樣才能練出強兵,才能讓仇池有更好的保障。

  洛峪部的羌人日漸壯大,楊茂搜早就注意到了,他並不擔心這股勢力的強大。

  因為他才是那個掀開蓋子的人,他可以養出這隻最強的蠱蟲,也可以讓這隻蠱蟲永遠悶死在罐子裡。

  騫韜再次跪地磕頭,口中回道:「國主,巴溪寨的陳煌意圖搶奪運往成都范家的商貨,不僅在巴溪河處設了埋伏,還令其弟陳澄攻擊要門村。」

  見楊茂搜沒有說話,騫韜繼續道:「若是別家的商貨,我洛峪部自不會如此反擊,但此次不同,騫韜不能丟了這批貨。」

  「范家.」

  楊茂搜低語了一聲,他知曉范家的這批貨,郭方之前來送稅銀的時候就提及過。

  范家在蜀地的勢力,楊茂搜很清楚。近來更聽說范家與李流軍有了聯繫,這讓楊茂搜有了更多的思慮。

  「說下去。」

  楊茂搜並沒有顯露出別樣的神色,語氣依舊陰沉。

  騫韜仍跪在地上,只是將身子挺直,毫無怯意地回道:「屬下本就仰仗國主的名號才有了范家的信任,若是丟了貨,還是被咱們仇池的人搶了,騫韜豈不是在給國主抹黑嗎?」

  這一番話,騫韜很準確地說到了楊茂搜的心裡。

  貨在仇池丟了,還是被仇池的人搶去,成都范家會認為是騫韜的本事不濟,但也會將這份責任怪到仇池楊氏的身上。

  楊茂搜並非是懼怕范家,而是在意范家在蜀地的影響力,以及李流軍在蜀地的動向,畢竟仇池離蜀地太近了。

  「范家又如何?騫韜,你以為說出范家,你就能脫了干係嗎?」

  楊難敵並非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他只是對於羌人的勢大感到不滿,也不理解父親為什麼要縱容羌人。

  「長將軍,不知是否允許卑職說上一言?」郭方向楊難敵再次作揖施禮,口中謙卑地問詢。

  楊難敵對郭方的印象不深,但適才郭方先向他施禮,這讓他並不反感郭方。

  得到楊難敵的點頭示意後,郭方說道:「咱們仇池並非是對成都范家有所顧忌,他的勢再大,也不過就是一個豪族,其實力遠不能撼動咱們仇池半分。」

  郭方環視了一下楊氏父子三人,繼續道:「卑職近來探得一些消息,據說那李流軍的李雄已經攻破了成都城,范家家主范長生也從西山乘素車至成都城,並與李雄達成了君臣之義。」

  陰平距梓潼較近,獲得蜀郡成都的消息要多於仇池山。故此,少將軍楊堅頭知道郭方所言不假。

  楊堅頭轉身對楊茂搜說道:「父王,郭方所說確有其事。范家已經尊李雄為成都王了,大有助其稱帝的態勢。」

  「唉」

  楊茂搜輕嘆了一聲,搖頭感慨道:「羅益州敗的太快了。」

  繼而,他緊鎖雙眉,繼續道:「成都一失,李雄軍向北必定會取梓潼,漢中。如此一來,很快就到仇池了。」

  說到此處,楊茂搜點了點頭,舒展雙眉,一掃臉上的陰鬱,笑道:「騫韜,你說的很對,夫子尚說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本王又豈能為小利而折了名望。」

  「父王.您.」

  楊難敵想要再爭辯一句,但楊茂搜將手一揮,說道:「這件事就此作罷,你也無需再為那不知深淺的陳煌做辯了,洛峪部沒有做錯。」

  「只是.」

  楊茂搜將話停頓,將目光掃向郭方,又望回騫韜,問道:「騫韜,對於巴溪寨,你意欲如何?」

  騫韜略做思忖,回道:「國主,屬下就是想護下商物,倒沒有想過要將巴溪寨如何?」

  此刻,郭方搶言道:「國主,那巴溪寨原屬青氐帥呂弘所領,陳煌只是篡權之徒。如今呂弘之女呂青女已返巴溪寨,她可替父掌轄巴溪寨。」

  楊茂搜聽著郭方的話,滿意地笑了起來。

  果然沒有看錯,這個郭方是個精明的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很欣賞郭方。

  楊茂搜不怕屬下精明,也不怕他們有野心,只有這樣的屬下才會想要出頭。

  有人想出頭,那必定就會有制衡出現,部屬間的相互制衡是楊茂搜掌控仇池的法寶。

  望著郭方,楊茂搜笑道:「我仇池還沒有女子為帥的,讓外人看來,倒覺得本王手下是無將可用了。郭方,本王命你為巴溪寨的青氐帥。」

  楊茂搜的這一決定,讓大屋內的其餘四人都驚異不已,郭方倒是滿面欣喜地執禮謝恩。

  「國主,您這?」騫韜面露難色,口中的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楊難敵倒是想通了這一道理,點頭冷笑地望向騫韜。

  楊堅頭覺得無所謂,保下了忠心的追隨者騫韜,楊堅頭不在意一個微不足道的倉丞。

  「就如此吧,郭方,你可從洛峪部帶著人手到巴溪寨,替本王好生守護青岡嶺。」

  楊茂搜很滿意自己的決定,他相信騫韜一族的羌人能有今日的發展,一定是缺少不了郭方的謀略。

  調走了郭方,騫韜便如同失去一臂。

  讓郭方為青氐帥,兩部相爭之下的洛峪部會如何呢?還會繼續壯大實力嗎?想想都會知道結果,這也是騫韜臉色難看的原因。

  離開時,騫韜並沒有如常地與郭方一同拜別,而是一個人鬱悶地離開了大屋。

  郭方又得了幾句叮囑後,面帶春風地辭別了楊茂搜。

  望著離去的二人,楊茂搜滿意的點了點頭,一絲譏諷的笑容不經意地顯露在了臉上。

  入夜,已近四月的山風帶著微冷,郭方獨自站在巴溪寨的入雲台,視線望向了東邊,望向了遠方的滎陽。

  一切都是順利的,一切也都在計劃當中,這只是蠶食的開始,慢慢地會遍布整個仇池。

  「郭大哥,你在這裡呀!」青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種淡雅的香氣也隨之傳了過來。

  從見到青女的那一天起,郭方就沒有見到青女用過胭脂水粉,但她的身上總會有這樣的香氣,與生俱來一般。

  一聲呼喚,讓郭方暢想未來的豪邁之意頓散,又恢復了拘謹的樣貌。

  「青女,你.你怎麼還未休息?」

  郭方說著話,覺得將雙手背在身後有些盛氣凌人,趕忙拿到了身前,交叉地握在了一起。

  青女看慣了郭方的拘謹,笑了起來,說道:「好多事情要忙,也就晚了。」

  「陳煌與陳澄,你怎麼處理?」說上點正事,郭方覺得自己還能不那麼緊張。

  「我將他們綁在了山後的谷地里,一個晚上也就被野獸吃光了。」說到此事,青女的臉上沒有了笑意,一雙明眸中帶了夜月的冰涼。

  「他們罪有應得,本就該如此。」郭方附和地說著。

  「我」

  青女剛說了一個字,趕忙自我糾正道:「不對,按照漢人的說法,青女該說是妾身。」

  青女說著話,向前了一步,繼續道:「郭郎,你應了諾言,妾身便是你的人,今夜郭郎便可要了妾身。」

  剛才還在說著寨子裡的事,這突然的轉變讓郭方措手不及,竟是滿臉燒紅般地怔在了當場。

  氐女直白,氐女性情直爽,氐女為情敢愛敢恨,這些郭方都聽說過。但他是漢家子弟,深受儒學的教化,哪裡見過這樣的事情?

  另外,應了諾言便可要了人的身子。

  這.這不對呀!這不成了交易了嗎?郭方不敢做這樣的事,也不想這樣娶青女。

  郭方慌亂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道:「青青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幫你也不是為了幫你,不.不對其實我也是想幫你的,但不是因為這個你就要嫁給我。」

  「郭郎,你不想娶妾身?」

  望著手忙腳亂,話語不清的郭方,青女跟進了一步,揚眉笑問。

  郭方又退了一步,發現身後已經是懸崖了,趕忙挪到了一旁,又將青女拉到了身邊。

  「不是.我不是不想娶,我就是不想這樣娶你。」

  其實,話很容易說清楚,但郭方就是有些語無倫次。

  在青女的面前,他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總是無法將素日裡的沉穩冷靜表現出來。

  「郭郎覺得這是一場交易?」

  「嗯我.」

  不讓郭方解釋,青女繼續問:「郭郎不想讓這交易委屈了妾身?」

  「對對對,就是這樣。」郭方終於找到了重點,連聲應答。

  「郭郎其實是喜歡妾身的,是想娶青女的,對嗎?」說出此話時,青女的雙眸中泛起了水花。

  看到青女流淚,郭方的心顫了一下,輕聲地說道:「我是要娶你,但不會強迫你,不該有任何的條件,我只求能得到一個沒有半分委屈的青女。」

  聽到此話,青女不再抑制眼中的淚水,任其肆意地流下。

  少女撲進了郭方的懷裡,緊緊地摟住了郭方,哽咽道:「青女沒有委屈,只是委屈了郭郎,是青女在利用郭郎,都是青女的不對。」

  說著,少女揚起滿是淚水的臉,倔強的望著郭方,說道:「青女喜歡郭郎,郭郎也必須要娶青女。」

  「好,我必須娶青女為妻。」郭方這次很肯定地回答,並將青女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板屋中,燭影下。

  郭方坐在床邊,望著笑意盈盈的青女,又是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青女,你.你別老這樣望著我,我們要.才能」

  此刻,郭方的沉穩與敏銳又丟失了,話語再次無法連續。

  「好啦.不逗你了。」

  一身湖藍單衣的青女從床上坐了起來,用被子緊緊地裹住了自己,向郭方問道:「郭郎,你說要帶妾身去見父母,見兄長,還見那個大將軍,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等處理好巴溪寨的事,就讓騫大哥暗中看護一下巴溪寨,咱們跟商隊先回坪鄉,再到滎陽去。」

  郭方說著話,用被子遮蓋住青女裸露的足踝。

  「那那他們會不會因為妾身是氐女,不讓郭郎娶妾身呀?」

  青女有些擔心地問,面頰上僅有的幾點小雀斑因為忐忑而動了一下。

  「不會的,我父母不會,我家兄長也不會,武威大將軍就更不會了,放心吧!」

  郭方對此很自信,他相信家中不會反對,即便有些意見,二郎莊主與兄長也能給處理好。

  「郭郎說放心,妾身就放心。」

  說著,青女卷著被子躺了下來,手卻緊緊地拉住了郭方。

  此刻,月過中天,一道月華斜斜地映進屋中,淺淺地落在床前。

  少女已經熟睡,郭方卻依舊一動不動地望著。

  莊主曾經說過,情愛是人世間最麻煩的事情。

  郭方第一次覺得莊主說錯了,他覺得情愛很簡單,如此的望著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