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嘍!」
李峻的喊聲在外間的廳中響起,陣陣的香氣也隨之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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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飯菜,李峻下了一番大功夫。
當下的時代,受炊具工藝的限制,飯食多以煮烤為主,炒菜在人們日常的生活中從未出現過。
此刻,李峻將這些從未出現的做法展現了出來,也將從未出現的菜餚擺在了地桌上。
軟炸肉,青蔥炒雞蛋,香酥小羊排,乳白的全羊湯,精巧的羊肉燒麥,金黃且帶著脆皮的蔥油餅。
這些菜品若是放在現代的餐廳中,屬實也只能算是個家常菜。
然而,就是這些現代人眼中的尋常菜,卻讓小築中的四個女人大飽口福,品嘗到了從未有過的好滋味。
「呃李二郎,你是灶神下凡嗎?呃.怎麼做的東西如此美味?」李秀吃得有些急,口中的話常常被自己所打斷。
「灶神?應該是廚神吧?」
「哎說起來倒是久遠了,那是五百年前,本仙君」李峻放下手中的竹筷,準備好好地演義個修仙的故事。
「你可別矇騙我了,你就是個饕餮,會做又會吃的饕餮。」
李秀不等李峻的故事繼續,即刻將打擊的話說了出來,同時順了一口羊湯,又將一個燒麥放到了口中。
「快吃快吃,再不吃,就要被饕餮都吃光了
望著李秀的吃相,李峻撇了撇嘴,將一根羊排夾給了裴瓔。
「哼你才是饕餮呢。」李秀毫不相讓地反駁。
裴瓔看著自己的郎君與李秀逗嘴,無奈地笑了起來。
兩個小丫鬟吃著碗中的飯菜,也不時地抬眼偷笑。
「對了,李秀,你離開寧州的時候,那邊的境況如何?」大家說笑的吃了一陣,李峻還是有所擔憂地問向了李秀。
「啊?你說寧州呀。」
李秀放下手中的筷子,偏頭想了想,神色有了幾分黯淡。
「其實也不太好,寧州受災多年,常有叛亂發生。我離開的時候,父親剛平定了建寧毛詵、朱提李猛等人的叛亂。因為叛亂與災病,好多人都離開寧州。」
「唉」說到此處,李秀嘆了一口氣,有些憂慮地搖了搖頭。
「去了哪裡?」李峻的心沉了下來。
「交州,好多富戶與官員都跑去了交州。對了,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對於李峻問起寧州的事,李秀覺得有些突然。
「哦,也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李峻笑了笑。
寧州災患不斷,常有叛亂,甚至有大量的漢人逃離寧州。
李秀所說的這些情況,的確與史料記載的相同,也是導致寧州城被圍的主要原因。
然而,事情所發生的時間卻與史書記載有著很大的出入。
忽然,李峻有了一種猜測。
或許,有些事情在時間上是有所差異,但並不意味著它不會發生。
既定的軌道依舊存在,偏離的也並不是太遠,依舊會向著既定的方向前行。
「誒,李二郎,幫我出個良策吧,等我回去也能幫幫父親。」李秀的身子前探,眼神真誠地望著李峻。
「良策?良策」
李峻想了想,說出了一些想法。
「你們那裡的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說不出什麼詳盡的謀劃。但我知道寧州一地的族群眾多,不好管理。若說大概的應對之策,我覺得最好是拉一部分,打一部分,再殺一部分。」
「什麼意思?什麼又拉又打又殺的?」對於這個說法,李秀有些疑惑。
「就是要分化他們,保障一些人的既有利益,讓他們能得到好處,不願意參與叛亂。」
李峻放下手中的湯碗,邊說邊用竹筷在碗中攪動。
「分別打擊一些牆頭草,但不趕盡殺絕,只是讓他們損失一些利益,有所擔憂。如此,這一部分人會蛇首兩端,相互猜忌,不能聚成群。
「是殺光,一個不留。」
李峻強調了一下:「如此,才能起到殺一儆百,讓所有人都畏懼。」
聽著李峻的話,李秀在心中權衡著,贊同地點了點頭。
然而,這一番話卻讓裴瓔與兩個丫鬟吃了一驚。
這一策略想的透徹,說得也是極其狠辣。
這樣的話語,她們沒有聽李峻說過。這樣的李峻,她們也是從未見到過。
以往,李峻在她們的面前所表現出來的都是謙遜有禮,偶爾的打趣更會讓主僕三人覺得李峻為人和善。
當下的一番言論,讓裴瓔真正的意識到她的郎君並非只有和善的一面,更有著讓人心悸的冷酷。
對於她,對於家人,對於身邊的所有人,郎君都會有著無盡的友善。
但郎君終究是武將,終究是亂軍中取敵首級的人。
對於敵對之人,郎君不會給予半分的憐憫與善意,他所能給與的只有寒鐵般的心,以及無情地殺戮。
吃驚是有的,但裴瓔對自己郎君的情感不會因此就有所改變。
愛憎分明沒有錯,給予敵手半分的仁慈才是最大的錯誤,裴瓔能夠理解這一點。
關於寧州的事情,李峻並沒有說的太多。
他無法確定事情的最終走向,只能按照史料所記載的慘烈狀況給了李秀一些建議。
他希望在事態惡化前,李秀能夠做好必要的準備。
晚宴過罷,裴瓔留在小築中與李秀又說了一會兒話,天色大黑後方才回到自己的房中。
見李峻正坐在外間的火爐旁喝水,裴瓔走過去,坐在了李峻的身邊。
「親愛的,今天的飯菜如何呀?還滿意否?」
「當然滿意啦!灶王仙君。」
自成親以來,李峻對裴瓔的稱呼有過很多種,例如老婆呀,媳婦呀,包括現在所說的這句親愛的。
雖然有些稱呼不知所云,有些似乎也不合禮法,但裴瓔都喜歡聽,只要是郎君說的,她都欣然接受。
「二郎,既然妾身不能陪你一同赴任,那就讓翠煙跟在你身邊吧。」
這次就職,李峻不打算讓裴瓔與自己一起去滎陽。
原因很簡單,母親還在家中,需要有人照顧。
另外,李峻離開後,家中的生意以及李家莊的管理都需要有人打理。
裴瓔為人聰慧,做事極有條理,並且還通曉商貿之事,讓裴瓔留下掌管莊中的大小事宜,李峻很放心。
裴瓔也知道李家莊需要她留下來,雖有遺憾與不舍,但她並無任何的不滿,只是有一點點小心思。
「嗯?翠煙?為什麼?」李峻不解地問。
裴瓔手捧著茶盞,故作尋常地喝了口水:「妾身無法去,郎君一個大男人的,身邊總要有個女人不是?」
「啊?女人?噢.」
先是不解,李峻隨後便反應了過來:「哈哈,你這是不放心,派人監視你的郎君呀!」
「竟瞎說,哪裡不放心了?妾身怎麼會監視郎君呢?妾身.妾身就是」
裴瓔在辯解,但口中的話卻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也成,讓翠丫頭跟著去也好。她挺聰明的,也能幫著打理一些雜事。」李峻坦然地接受了妻子的建議。
「啊?你答應了?」裴瓔表情怪異地望著李峻,神色中竟有了幾分戚容。
李峻察覺到妻子的神情變化,不解地問:「那那你是希望我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裴瓔先是稍稍地搖了一下頭,繼而又點頭道:「郎君能答應也好,翠煙是妾身的陪嫁丫鬟,終究是自家人的,就算以後」
裴瓔的話,讓李峻一時有些摸不清頭腦。下一秒,李峻卻猛地反應了過來。
「啊?瓔兒,你這都瞎想些什麼呀?我是那種人嗎?算了,你可別讓翠丫頭去了,可嚇死我了。」李峻急擺著手,一臉慌張的囧態。
「哈哈.」
見郎君如此說,又是這般抗拒的模樣,裴瓔寬心地笑了起來。
笑罷,裴瓔正色地說道:「二郎,還是讓翠煙跟著你吧,她人要比黛菱乖巧懂事,能幫得上忙。即便郎君想要.那個,妾身也與翠煙說了,她也」
「停你可別說了,沒有什麼那個。」
李峻不等裴瓔將話說完,斬釘截鐵地拒絕:「翠丫頭就是個孩子,就是個小妹妹,我怎麼能有算了,她還是別去了。」
裴瓔見狀,放下手中的茶盞,雙手抱住李峻的胳膊,將頭靠在了李峻的肩頭。
「好啦.!妾身知道啦!沒有那個,她就是過去幫郎君做事,這樣總成了吧?」
兩地相隔,裴瓔對男女之事真的就毫無擔心嗎?
顯然是不確定的,但李峻當下的表現讓裴瓔滿意,至少郎君是坦誠的。
「嗯哎?是不是還包括監視她家姑爺呀?」
「哪會呢?就是留意啦!嘻嘻.」
「留意也不成。」
「不留意,不留意,嘻嘻.啊.郎君」
兩人玩笑地說著話,李峻的手上也是多了些夫妻間才會有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