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提縣城,李峻端坐在縣衙的正堂內與眾人閒聊著,同時也對諸多的事宜進行了安排。
「灌娘,你是要隨我回梁州呢?還是要留下寧州呀?」望著荀灌,李峻笑著問道,並轉頭瞥了騫文一眼。
果然,不等荀灌作答,騫文搶先說道:「大將軍,寧州本來能領兵的人就少,您在短時間內也不會向這邊增派人手,而且各夷中也有可招募的女卒,您看是不是將荀校尉留在寧州呀?」
騫文望了荀灌一眼,笑著繼續道:「實在不行,我這寧州將軍一職可以讓給荀姑娘,我給她做個副將也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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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灌欣賞騫文,從上次的宛城一戰中就對騫文有了愛慕之心,騫文也是如此,他被少女的堅毅與果敢所折服,心中亦是多生愛戀。
「胡鬧,你當自己的官職是什麼?可以如此隨意地相送?」李峻瞪了騫文一眼,繼而笑望著荀灌,輕聲道:「妹子,你自己決定,二郎哥不會為難你。」
此刻,荀灌臉色已有羞紅,先是轉頭望了騫文一眼,隨後輕聲道:「大將軍,既然.既然眼下寧州缺人,您看灌娘能不能留下來呀?」
其實,李峻也就是一問而已,他早就猜出荀灌的心思。
「好吧,這是你的決定,哥哥也就隨了你的意。」李峻笑著點了點頭,抬手在額頭上輕叩了幾下,繼續道:「灌娘既然是以軍中之將的身份留在寧州,那哥哥就命你為雲南將軍,替咱們武威軍拿下雲南郡,守好寧州。」
荀灌見自己被命為了鎮守一郡的將軍,心中自然欣喜,趕忙執禮道:「大將軍放心,灌娘定不負所望,一定會替咱們武威軍守好寧州。」
李峻對荀灌做完了安排,轉頭對霍彪道:「承賢兄弟,我想讓你守朱提郡,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霍家在建平郡有根基,但李峻想讓騫韜在負責整個寧州軍務的同時,也要鎮守建寧郡,這其中必定會與霍家的利益有所衝突,故此,他想將霍彪調出建平,卻也只是調到與建平郡相鄰的朱提郡。
霍彪聞言,起身執禮道:「大將軍,霍彪既然入了武威軍,便是大將軍的屬下,必定是要遵聽大將軍的調遣。」
雖然霍彪入武威軍一事尚未明言,但他此刻如此直白地表明了心跡,李峻也便笑著點了點頭,吩咐道:「那好,霍彪為朱提郡太守,升為朱提將軍,請堂狼大鬼主慕切其為參將一職,可好?」
說著,李峻將目光望向了慕切其,笑著等他的回話。
在寧州境內,雖然堂狼族人亦是不少,但一直都遭到五苓夷帥於陵丞的欺侮,在寧州的夷族當中毫無地位可言。
此刻,慕切其聽李峻竟然將官府的職位封給了自己,而且還是可以統領兵馬的參將,心中早已是激動不已,趕忙跪地執禮道:「承蒙大將軍看得起我們堂狼族人,卑職定會輔助霍將軍守護好朱提郡,絕不讓大將軍失望。」
「如今你答應了,我便不再稱呼你為大鬼主。」
李峻起身攙扶起慕切其,笑著繼續道:「你們堂狼族與漢人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朝廷的百姓。沒有你們的相助,朱提郡不會安穩,寧州也不會安定,希望慕參將能多為寧州之事出力。」
寧州屬多夷之地,李峻不可能將這裡所有的夷人都趕走,更不能將他們全部殺死。他要儘可能地拉攏住可利用的族群,使他們從夷人中分化出來,成為既得利益者,成為想要守護利益的人。
對於寧州的事情做完了安排後,李峻對穆仙兒說道:「穆將軍,你暫且不要隨我北行,寧州這邊缺糧太多,我想讓你負責從梁州運糧過來,由你來做具體的調度,糧食方面由漢中郡太守李澈來籌集。」
寧州之亂多由大疫與大災所引發,歸根結底便是百姓沒有了果腹之食,若是完全靠梁州來供應口糧,也並非是根本之策,但至少能暫時緩解一下寧州缺糧的問題。
至於促農耕、保口糧、桑蠶織造等一系列的舉措,李峻已經同寧州刺史李釗有所交代,也會逐步從梁州派出人手來幫助這裡的百姓。
李峻希望隨著寧州的安定,百姓們能漸漸地過上一個相對安穩的生活。
「我呢?舅父,我要做什麼?」鄭靈芸見大家都有了安排,唯獨舅父沒有提及自己,趕忙開口問道。
李峻笑道:「靈芸,你就別跟著灌娘了,舅父命你為督糧官,幫助穆將軍一同辦好向寧州運糧一事。」
此刻,鄭靈芸見荀灌與穆仙兒都成為了領兵的將軍,不清楚自己這個督糧官到底為何職,趕忙好奇地問道:「舅父,您封我這督糧官也是領兵的將軍嗎?」
李峻苦笑地搖頭道:「靈芸,你別總想著這些,人家是用命拼來的官職,你不能與別人比,知道嗎?
李峻對屬下的封賞毫不吝嗇,但他不是一個沒有原則的昏庸之人,在關鍵的事情上絕不會縱容自己的親眷。
鄭靈芸是有些小聰明,也是李家一直都寵著的小輩,可這不能成為縱容的理由。李峻清楚外甥女的能力,不可能將軍務大事當作兒戲,如果自己那樣做的話,是對將士們的一種不公平。
「嗯」鄭靈芸先是一愣,隨後狡黠地笑道:「舅父,靈芸就是問一下,就是怕舅父給靈芸安排了不適宜的官職,耽誤了大事。」
鄭靈芸是被寵溺慣了,但她也是個聰慧的人,怎會看不出李峻的良苦用心。
「哈哈.」李峻點頭笑道:「你呀!一肚子鬼聰明,舅父以後會找個適合的事情讓你做,也定會累的你叫苦不迭。」
鄭靈芸不服輸地揚了揚頭,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如此一來,寧州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而蜀中之地的烽火正起,李峻不能在寧州多做耽擱。
因此,待李秀趕到朱提郡後,李峻便與穆君逸率領一萬五千荊州軍進入朱提北的鹽津道,經由石門轉入僰道抵至僰道縣,隨後又沿瀆水向西北而行,耗時近兩個月到達犍為郡的武陽縣,臨近了大成國的成都郡。
★★★
大成國,成都城。
皇宮內,眾大臣惶惶不安地站立於承極殿中,他們都在為持續不利的戰況而憂慮,也在為大成國的未來而擔心,更是在為各自將要面臨的一切而愁苦不已。
大成軍的西線作戰已經全面潰敗,征東將軍李壽在江由縣的芙蓉嶺失利後,一路逃回涪縣,隨後在趙固領兵的圍攻下再次潰敗而走,退進綿竹西南的茶坪山中死守。
梁州境內,被李瑰與江霸誘進宜漢縣的李璜軍遭受重創,分兵至平茶洞與聶脊山的兩支兵馬盡數被滅,唯有翊軍將軍李璜所領的七千大成軍苦戰於火石嶺處,卻也是被王瑚圍得水泄不通,已經沒有了退路。
不僅如此,原本攻打閬中城的建威將軍李雲亦是陷入了困境。
在強攻了半月無果後,李雲本想領兵向東與李璜匯合,卻被從宜漢縣殺出的李瑰和秦力領兵攔下,並與出城迎敵的張景一起圍住了李雲軍,將其困死在了儀隴縣東北的天平山中。
故此,大成國派出的三支征伐大軍全面潰敗,近八萬兵馬已然到了即將被全部殲滅的地步。
雖說這八萬兵馬並非是大成軍的全部兵力,卻幾乎也是大成軍的全部精銳,這樣的損失不僅讓大成國的群臣惶恐,就連大成皇帝李雄也驚得慌了心神。
然而,更讓李雄驚慌的則是寧州的戰事。
當李雄得知太傅李驤全軍覆滅,身死於千頃池後,他呆呆地坐在承極殿的寶座上,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一絲的對策來。
當下的大成國,可以說是父輩與兄弟們用命打下來的,自己應該守住這份得知不易的戰果,更應該將大成國的轄控之地向外擴張,以此告慰身死的親人。
然而,當前的狀況危急至此,莫說是對外擴張,就連成都郡能不能守住都尚有存疑,這份打擊的確讓李雄心亂不已,無法做出更多的思考。
「范侍中,老丞相可還在青城山中?」
眼下,大成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皇帝李雄對范長生的不聞不問很不滿意,卻也是無可奈何,此刻的大成國更需要范長生的支持。
「陛下,家父依舊在上清洞內跟隨張天師作法,范家所有家眷也都在上清洞外守護,祈求天帝對我大成國的賜福。」
范賁淡定地出列執禮,語調緩慢地向皇帝李雄回話,可他的心中卻早已是萬分震驚。
李峻的梁州軍會如此迅速地擊潰大成軍,這讓范賁始料未及,就算是梁州武威軍如何悍勇善戰,但在兵力上還是遜色於大成軍,這場戰事至少要膠著半年之久。
然而,僅僅不到三個月,大成軍便敗到如此,大成國也處在了即將亡國之態,這讓他如何不震驚呢?
另外,范賁在半月前就得知成都郡內多處已經無糧,如今就連成都城中的存糧也所剩無幾。
這一狀況的出現皆是拜李峻所賜,是他以糧換蜀錦所造成的,也是他布局已久的心狠之處。
若是成都城被圍,范賁不確定范家還能像當年一樣拿出糧來,因為范家也將農耕轉為了織錦,范家半數以上的莊戶都在織錦換糧,雖說為范家帶來了巨額的利潤,卻也造就了眼下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