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聲營的軍卒能熟練地使用青銅炮,但他們對製造工藝卻是一無所知,至於這幾門青銅炮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大的威力,軍卒們對此也無法說明。
所以,看到都尉騫文望來了眼神,被煙火燻黑臉的幾名軍卒只是咧嘴笑著,不停地搖著頭。
「哈哈.」騫文也咧嘴笑了起來,大聲地喊道:「不管了,轟他娘的,等炸完了,咱們就殺出去,殺光那些王八蛋。」
此刻,霍彪也適應了過來,跑到騫文的身側,大聲地喊道:「我看下邊至少傷亡了大半,等咱們殺出去的時候,徹底殺光他們也不成問題呀!」
說著,霍彪猛拍了一下騫文的肩頭,大笑道:「痛快呀!兄弟我從沒打過如此痛快的仗,有了這些銅炮,看誰還能擋住咱們武威軍。」
霍彪見識過武威軍的戰力,也見識過武威軍卒間的同袍情義。此刻,武威青銅炮大顯神威,更是讓他想要加入武威軍的心尤為強烈,話語中也就自然地將心思透露了出來。
「哈哈.那是自然。」騫文早就看出了霍彪的心思,亦是大笑地說道:「以後,讓大將軍給咱們寧州多配些青銅炮,到時就讓你來掌轄,誰敢來進犯,你就轟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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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城牆上的人自然是興奮地心潮澎湃,而關城外的大成軍卻是完全陷入了混亂之中。
主將樂華被炸身亡,近七千的兵力傷亡過半,而這一切僅僅是發生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
之前,樂華領兵來至關城外,第一時間便集合全部兵力圍了上來,想要憑藉優勢兵力一舉攻下關城。
然而,不等他們的投石車與雲梯車搭建完成,一枚枚的炸裂彈便呼嘯而至,瞬間便奪去了成百上千條人命,主將樂華的命也在其中。
主將身亡,令人恐怖的天雷不斷,這一切都讓大成軍的軍心大亂,無法再繼續戰下去,已經到了奔潰的邊緣。
「殺」
「殺呀」
一聲聲的怒吼從城門處響起,霍彪提刀沖在最前,率領武威步戰軍殺出了城關。
既然大成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騫文決定不再用青銅炮,僅憑步戰軍手中的斬風刀,就能撕裂他們最後的那根心弦,從而達到潰不成軍。
原本,樂華領兵攻擊關索嶺,就是想要能吸引更多的武威軍來援,抽空建寧城中的防守力量,為太傅李驤攻取建寧城以及殺死李峻提供便利。
計劃的設想是完美的,大成國太傅李驤也放心地領兵攻向了建寧城,將牧麻縣一帶的戰事完全交給了朱提郡太守樂華。
然而,一切完美的設想,在青銅炮的出現後發生了轉變。
樂華軍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潰敗,快到連李驤都沒有接到任何的軍報,關索嶺處的七千大成軍就被殺個精光,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不僅如此,當李驤領兵進入鹽津縣,踏上鹽津道後,荀灌與穆仙兒率領四千兵馬出夜郎郡,進入了朱提郡的漢陽縣,與堂狼山中的堂狼族人匯兵於一處,攻向了朱提縣城。
所有的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武威軍的行軍動作也極其隱蔽與迅速。
短時間內,這些變故並沒有引起李驤的警覺,他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領兵殺至了建寧城下,並將建寧城團團圍住,沒有給城中的守軍留下一條活路。
★★★
西境,巴蜀之地。
隨著寧州建寧城被圍的消息傳到大成國的皇宮,整個巴蜀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的安定在一夜間消失不見,進入了讓百姓們惶恐不安的大戰之態。
征東將軍李壽率領半數以上的兵馬出梓潼城,攻向了涪縣北的江由縣,而餘下的兵馬也未駐守梓潼城,而是全力攻擊劍閣關,企圖阻止劍閣關的守軍增援江由縣的武威軍。
與此同時,駐軍於廣漢郡的大成國建威將軍李雲也領兵出雒縣,渡過西漢水攻向了巴西郡,其所領的兩萬七千兵馬盡數圍向了張景所鎮守的閬中城。
同一時刻,接到寧州城被圍的消息後,大成國的翊軍將軍李璜則領兩萬五千兵馬離開江陽縣城,分兵逼近了李瑰與江霸所駐守的墊江和江州,形成了一觸即發的臨戰之態。
就此,大成國與梁州府徹底撕下了最後的假面具,彼此都將最鋒利的刀尖指向了對方。
青城山,上清洞。
天師張椒望著盤膝坐於身側的弟子范長生,調整了一下氣息,開口問道:「延久,你覺得山下的這場戰事會持續多久呢?」
范長生苦笑道:「師尊,持續不了多久,大成國很快就會沒糧了。弟子離開之時,朝廷所訂購的糧食並沒有到,而且那些糧商全部離開了成都城,不會再向大成國送一粒糧食。」
張椒點了點頭,繼而又搖頭笑道:「糧,民之根本,兵伐之血脈,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李雄也難怪會敗。」
「唉」范長生輕嘆了一聲,感慨道:「倒也並非是李雄不懂得這個道理,他只是過於心急了。為了能大肆擴兵,他急需大量的財力,不得不在金銀與谷糧上做以選擇。」
張椒冷笑道:「梁州也在擴軍,也在用兵,可李峻何時放鬆過農耕?而武威軍所增加的兵員,又何時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銀之物?」
「民心所向便是如此啊!」張椒感慨地笑了笑,繼續道:「李世回得了民心,而那些民心便會轉化為兵力,李雄所面對的不僅是數萬的武威軍,還有梁州幾十萬想要保家的民眾,他如何能贏呢?」
望著范長生,張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開口道:「延久,為師本不願干涉世事,但你范家不同,我不想你范家誤入歧途,慘遭滅門之害。」
聽到張椒如此說,范長生遲疑道:「師尊,徒弟已命家中之人退出這場爭鬥,如何還能惹禍上身呢?」
「你可以退,但你范家退不出去,日後勢必要攪進巴蜀的權斗中。」
張椒搖了搖頭,繼續道:「你不要以為將洛兒送到李世回的身邊就萬無一失,那個人雖說有情卻也是無情,不會容忍任何人破壞他所定的規矩,即便是家人也不行。」
說著,張椒將手中的拂塵輕撣,望著范長生道:「范家可以做個富可敵國的商賈,卻不能在政事上再參與半分,否則必將家門不保,九族盡亡。」
范長生深吸了一口氣,繼而又緩緩地吐出,明悟道:「師尊的話確實點醒了徒弟,范家中唯有您的徒孫范賁有登極之心,這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原因。」
張椒淡淡地笑道:「你那兒子並無修道之根,卻有人極之欲,此乃一劫,莫要讓他毀了你范家。」
范長生點頭道:「師尊教誨的極是,弟子定會將家中之事處理妥善,如此才好追隨師尊步入仙極。」
★★★
雲水化禪心,修行在紅塵。
青城山中的修行之人談的是凡塵俗世,而凡塵俗世卻將這番清談演化為了一場血雨腥風。
當下,駐守在陰平城的是雍州人王育。
王育原本是京兆郡主簿,後逃難至梁州漢中郡,追隨了李峻,現任梁州陰平郡太守。
之前,郭誦對梁州軍進行駐防調整時,王育並未調動,依舊鎮守在陰平城,與他一同到梁州的邱武則從白水城抽調出來,與從關城調來的梁志合兵於江由縣城,阻擋梓潼郡的李壽攻擊陰平城,並防止大成軍進入陰平古道。
因此,當李壽領兵攻向江由縣時,最先遭遇的便是邱武與梁志所領的五千武威軍。
就雙方的兵力而言,李壽率領的大成軍多達兩萬餘人,在人數上遠勝於駐守江由縣的武威軍。
然而,就是在這樣相差懸殊的兵力下,李壽軍還是遭到了猛烈的阻擊,被武威軍死死地擋在了江由縣的芙蓉嶺處,無法再前行一步。
江由縣處於群山之中,芙蓉嶺則位於江由縣城南七里處,是由南向北至江由縣城的必經之路。
如果無法通過芙蓉嶺處的山路,大成軍則需要翻山而行才能抵至江由,勢必會徒增兵伐的難度。
「再派人攻上去,今日一定要拿下這座石城。」望著久攻不下的城牆,李壽再次大吼地催兵上前。
李壽口中的石城,位於在芙蓉嶺中最狹窄的山道處,一座四四方方的石頭城就建在那裡,憑藉著兩側陡峭的山體,恰好將前行的山路擋個嚴實。
這座石城修建的時間不長,武威軍占據了江由縣後,李峻才命人在芙蓉嶺中挑選最險要之處修建關隘,就是為今時今日的防禦做準備。
石城的建造與設計由黎天行等墨家工匠來負責,用料多是就地取材,選用了附近的山石堆砌而成,縫隙之處也填充了石灰與粘土等混合物,將這座不大的石城建得牢固異常。
城牆上的馬道中,邱武望著下邊再次湧上來的大成軍卒,轉頭對梁志笑道:「梁將軍,您說他們這個攻法,就算是全部死在這裡,也別想通過咱們這座石城關呀!」
邱武並非是在自誇自擂,而是黎天行將這座石城建得過於奇特,不僅是易守難攻,而且守城的器械俱全,皆是兇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