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穆家的出閣宴

  當下,夷陵縣城已經修繕如初,城中被砸塌燒毀的房屋也都重新建了起來,逃過一死的百姓們雖仍有心傷,卻也為能活下來而心存僥倖與感恩。

  另外,有一些外地逃難之人流落到夷陵,縣令穆悠皆是平等相待,讓那些人有了安身之所,可耕之田。

  如此一來,縣城中的家戶慢慢地多了起來,城中的街面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其實,在當下的亂世中,一座城池以及周邊地區的安定,是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兵力來維持。

  若單靠夷陵縣城一千多的兵力,絕不可能會有如此安穩的狀況,雖不能說城中的百姓整日裡要惶惶不安,但時常遭到周邊山區的夷人搶掠是必不可少的事。

  然而,如今的夷陵縣城不需要擔心那些夷人了,因為王瑚已經率領武威軍蕩平了那些人,再加上穆君逸也籌集了近萬的兵馬,足以保護住宜都郡。

  原本,宜都郡並不在穆君逸的管轄之內,但有了武威軍的幫助,上庸、建平與魏興三郡自是無憂。因此,在郭舒的建議下,穆君逸將部分兵馬回撤至信陵縣,實際掌控了宜都郡。

  對此,荊州刺史劉璠並未干涉,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正是有了武威軍的剿匪與信陵兵馬的駐紮,整個宜都郡安定了許多,夷陵城也成為了許多流民想要乞活的樂土。

  王瑚迎娶穆仙兒,這在武威軍中是大事,梁州除了必要的駐守之將外,多數的人都來湊個熱鬧,加入了迎親的隊伍中。

  另外,因為路途較遠,迎親的隊伍不能即刻返回,要在夷陵停留一夜。而且,迎親的人還要參加穆家的出閣宴,大家也就此要在夷陵城中熱鬧一番。

  對於這些安排,李峻已經從書信中得知,也能想到迎親的人數和規模不會小了。

  然而,當他與郭誦、趙固等人領兵來到夷陵城外時,倒真是被這規模嚇了一跳。

  「新郎官,你這是迎親?還是要領兵搶親呀?」李峻指著眼前的連營,瞪眼望著一身紅袍的王瑚,問道:「你怎麼帶這麼多兵馬?你是怕別人搶走你的老婆嗎?」

  王瑚趕忙擺手道:「二郎,這可不是我帶來的兵馬,咱們弟兄來接親,哪裡會帶那麼多軍卒呀!」

  說著,王瑚將急急地李峻拽下馬,壓低聲音道:「成都王司馬穎來了,劉璠他們也來了,還有那個王敦也來了,那些是他們帶來的兵馬。」

  「誰?」李峻大感驚奇:「司馬穎?他怎麼來了?」。

  王瑚解釋道:「應該是穆君逸通知了劉璠,所以司馬穎也就知道了唄!」

  「哈」李峻好笑道:「劉璠倒是會聯絡感情,這才幾日啊!他就真成了司馬穎的忠心之人了。」

  「嘿嘿.」王瑚笑了笑,轉頭望向別處,似乎有意掩飾什麼。

  李峻搭住王瑚的肩頭,斜眼望著他,問道:「說,是不是你通知了王敦?」

  「啊,嘿嘿.我尋思咱們好久沒見了,趁這個機會咱們哥仨見一面。」王瑚抬手撓了一下臉頰,為難地繼續道:「我哪裡能想到成都王會來呀!」

  當初,王敦行走於東海王司馬越的身側,與成都王司馬穎屬於對立的態勢。如今,王敦輔助琅琊王司馬睿掌控江左,與剛露面便占據了荊豫二州的司馬穎又處在了對立面上。

  之前,王敦駐守在豫章郡,就是在為占據荊州做準備,但當時李峻正領兵進入荊州,而且還攻下了江陵城。故此,王敦在無法猜透李峻下一步的動作前,沒有做出進犯荊州的舉動。

  隨後,李峻領兵進入了南陽國,又從滎陽帶回了大量的百姓前往梁州,王敦看出李峻並沒有想要掌控荊州的打算,也便做好了進兵荊州的安排。

  不成想,成都王司馬穎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而且李峻還協助司馬穎整合了荊豫二州的兵馬,這讓王敦失去了占領荊州的機會,同時也對李峻的這種做法深感不解。

  其實,荊州刺史劉璠也正是發現了這個形勢的對立,才會在李峻前來勸說之時一口答應了下來。

  故此,王敦與司馬穎以及劉璠等人相見,不僅僅是尷尬那麼簡單,雙方都帶了兵馬,沒有人能保證這其中會不會出現變故,李峻可不希望在王瑚的大喜之日出現兵戎相見的事情。

  「二郎,你看這.怎麼辦呀?」

  此刻,王瑚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麻煩,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哎呀,能怎麼辦?既然大家都是來喝喜酒的,咱們也不能讓他們打起來呀!」李峻說著,將身上的佩劍解了下來,炫耀道:「王瑚,你總是說你那柄「照膽」如何如何名貴,看看,我這把太阿劍怎麼樣?」

  「太阿劍?是張公的那把太阿劍嗎?」王瑚望著李峻手中的短劍,驚訝地問道。

  「嗯,沒錯,就是這把劍。」李峻說著,將短劍從劍鞘中抽出半身,一道寒光即刻顯現出來。

  王瑚張大了嘴,伸手想要去拿李峻手中的太阿劍,卻見李峻得意地將劍身送回劍鞘中,笑道:「你大喜之日,不易動兵刃,改日咱們比比誰的寶物鋒利。」

  說罷,李峻將太阿劍遞給身側的郭誦,緩緩地說道:「郭誦,你去命人做好防備,無論是誰敢在今日亂來,你就用這把劍砍了他的腦袋。」

  隨後,李峻跟隨著王瑚走向了城外的連營。

  ★★★

  夷陵城,穆府。

  今日,穆府內張燈結彩,處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下人們也都有說有笑地忙碌著,進進出出地搬運著大小物件。

  養育成人的女兒要出閣,父母總會有所傷感。

  作為父親,穆悠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仿佛是被誰挖走一塊似的,而身為母親的楊氏一直都在偷偷地流淚,即便是在笑的時候,也會有幾滴淚珠滑落臉頰。

  不過,這終究是仙兒的大喜之日,夫婦二人再有不舍也要藏起來,不能讓孩子擔心,也不能讓自己的心頭肉哭著上花轎。

  對於女婿王瑚,穆悠夫婦還是滿意的。

  相差不大的年歲,一表人才的相貌,坦誠相對的脾性,這些都是令夫婦二人對王瑚的滿意之處。

  另外,還有一點也讓穆悠極為滿意,那就是王瑚在武威軍中的地位,以及他與梁州刺史李峻之間的關係。

  王瑚對於穆君逸的幫助,讓穆悠看到了他的能力,而王瑚與李峻的關係,穆悠也曾有所了解,但都不比上今日了解的更深刻。

  因為,今日有幾張拜帖與禮單送進府中,著實讓他這個夷陵縣令嚇了一大跳。

  荊州刺史劉璠,穆悠自然是熟識的,但那也只是將屬之間的相熟,絕沒有到自己的女兒出嫁,劉使君會親自來賀的程度,這讓穆悠夫婦深感意外。

  鎮東大將軍,江州刺史王敦,穆悠僅是聽說過,從未見過面,自己也根本攀不上如此的顯貴,就更談不上有何交情了。然而,王大將軍的拜帖與禮單就放在書案上,這讓穆悠驚詫不已。

  成都王司馬穎,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王,這個消失多年的王,不僅也送來了禮單,而且王駕就在城外的軍營中,這讓穆悠在震驚不已的同時,也感到有些不安。

  暗下里,穆悠問過女婿王瑚,但從王瑚疑惑的表情中,他猜出了這些人之所以會來的原因。

  只因為王瑚是李峻的兄弟,他們因此都在給梁州刺史李峻一個情面,而身為武威大將軍,梁州刺史的李世回正是這迎親隊伍的領隊人。

  穆悠想想都不禁笑了起來,相比皇家的公主出嫁,也不會有如此多的將軍來迎親接轎吧!

  「穆誠,君逸在哪裡呀?城中的酒宴都擺好了沒有?」望著走進院門的侄兒,穆悠大聲地問著。

  穆誠笑著說道:「叔父,我大哥在軍營中與劉使君在陪著成都王,酒宴那邊都安排好了,等李使君他們說完話,大家就會入城赴宴的。」

  「李使君?」穆悠急忙上前了一步,輕聲問道:「李峻回來啦?他也在城外的軍營嗎?」

  穆誠點頭道:「是呀!李使君剛到夷陵城外,就被妹夫帶到軍營那裡去了。」

  「哦」

  穆悠長吁了一口氣,放心地點頭道:「這就好啦!有李使君在,就不會出事啦!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當下荊州的局勢,為官多年的穆悠早就看得透徹,至於司馬穎與王敦之間的敵對關係,穆悠也能看個明白,這就是他一直在不安的原因。

  不過,既然李峻到了,這應該就不算問題了,李峻自然不會讓人攪亂了這場喜事。

  想到此處,穆悠大聲地吩咐道:「快,讓人將酒肉都送到城外的軍營中,讓那些隨行的軍卒都先吃喝起來。」

  今日,夷陵城中的酒肉是不缺的。

  因為,按在漢家女兒婚嫁的習俗,在出閣的當日,女方家要舉辦一場出閣宴,穆府對此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在王瑚離開漢中郡時,裴瓔擔心前去迎親的人數太多,不僅讓二哥裴松明置備了許多嫁妝,更是準備了大量的酒肉隨船帶往夷陵,生怕讓女方家破費。

  對此,王瑚大為感激這個不常見面的長嫂,竟是直直地跪在裴瓔的面前,磕了一個響頭。

  城外,成都王司馬穎的大帳內。

  李峻望著司馬穎,苦笑道:「大王,早知道咱們就同行了,何必要偷偷摸摸的呀!」

  司馬穎撇嘴道:「本王為何要與你同行?難道本王去哪裡還要與你打個招呼不成?」

  「哈哈.」李峻笑了起來,繼而收了笑容,正色道:「大王,你也知道王敦來了,世回有個想法,想要大家一起坐下來商量,大王意下如何?」

  司馬穎望著李峻,點頭道:「李世回,本王來喝喜酒的,你也算是這喜宴的半個主人,本王依你的安排。」

  既然李峻已經幫自己得了荊豫二州,司馬穎覺得不應該再懷疑李峻,至於他要商量什麼事,想必也不會是觸犯荊豫二州的利益。否則,李峻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李峻見司馬穎應允,站起身對一旁的慕君逸道:「穆府君,城中的出閣宴應該準備妥當了吧?」

  穆君逸起身執禮道:「使君,城中早已備好酒宴,只等大王與兩位使君賞光了。」

  「那好,大王,劉兄,那咱們就一同赴宴去吧!」

  李峻說罷,與司馬穎、劉璠一同走出大帳,乘上馬車進入了夷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