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追敵而亡

  秦王繞柱。

  杜英怎麼也沒有想到局勢變得愈發滑稽。

  自己的想法沒有實現,不過也總歸沒有直接和苻萇撞上。

  以疲憊之騎迎戰苻萇養精蓄銳而又馬背上經驗豐富的親衛騎······

  勝算可想而知。

  杜英並不打算賭一把自己是不是位面之子。

  能跑當然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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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杜英更沒想到,苻萇竟然不管不顧的追了上來。

  老哥,我只是統帶前鋒而已,主帥是謝奕謝伯父,你就算是追上我,抓了我或者殺了我,又有何用?

  但是你是主帥啊。

  咱們不一樣。

  杜英心中一肚子槽無從言說。

  所以現在杜英只能開溜。

  苻萇距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而杜英也轉過了營寨西側。

  他看到了營寨西北,灞水對岸,人影搖動,顯然桓溫已經派兵趕來支援。

  而再望遠方眺望,雖然入目的都是荒涼原野,但是杜英似乎能夠聽見廝殺聲從北方飄來。

  桓溫必然已經發起進攻,不然的話杜英他們這裡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苻雄不會無動於衷。

  馬蹄聲陣陣,苻萇猶然緊追不捨。

  杜英無奈,只能繼續沿著營寨折向東側。

  「盟主,戰馬快撐不住了。」一名參謀擔憂的說道。

  陸陸續續,已經有人掉隊。

  人還能堅持,馬堅持不住了。

  杜英皺眉,再這樣下去的話,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變成光杆司令。

  「盟主,讓我等留下阻敵吧!」一名親衛朗聲說道。

  現在已經繞到東邊,再往前就可以和朱序會合。

  雖然現在的朱序也在挨揍,但是好歹上千兵馬,不至於直接就折損殆盡。

  杜英搖頭拒絕,留下幾個人,又能夠堅持多久?

  而如果全留下,到時候杜英也沒有辦法指望這些騎兵幫朱序一把。

  此時,前方馬蹄聲震,眾人齊齊看去。

  有七八十名騎兵,迎面而來。

  當先一人,正是陸唐!

  「少主勿驚!」陸唐大吼一聲,就直接在馬背上張弓搭箭。

  其實我並沒有驚慌······杜英覺得自己的形象在這一戰中受到了很大的損傷。

  先是被追殺,現在又被戴上了「驚慌」的帽子。

  不過看在陸唐來得及時,杜英懶得解釋。

  縱馬交錯,陸唐在杜英身邊掠過。

  緊繃的弓弦發出一聲悶響,接著便是利箭破空的銳嘯。

  剛剛從西北拐角轉過來的苻萇,正覺得勝券在握。

  活捉杜英,就是天大的功勞。

  今日便是敗了,也值得。

  這對於南蠻士氣的殺傷,遠勝過其他。

  然而······

  苻萇看到了和杜英交錯而過的陸唐,也看到了陸唐張弓搭箭的姿勢。

  顯然陸唐就在等著他。

  苻萇驟然瞪大了眼睛。

  身邊的親衛也發出驚呼。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陸唐在看到苻萇的第一時間,便鬆開了弓弦。

  或許這就是轉角遇到愛吧······

  回頭觀望的杜英,如是想到。

  而下一刻,箭矢貫穿苻萇的胸口。

  很準。

  苻萇應聲落馬,連滾了幾圈,接著一動也不動了。

  他的親衛匆匆下馬想要攙扶,可是陸唐豈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騎兵衝上去,殺散苻萇的親衛。

  苻萇的親衛們雖然赤紅著眼睛想要搶奪苻萇的屍體,然而王師騎兵自然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趁著雙方交手的時候,陸唐手起刀落。

  就算苻萇還僥倖有一口氣在,現在也沒氣兒了。

  陸唐的手裡,很快就提起來了苻萇的首級,並且高高舉起來,向著那些苻萇的親衛們做出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殺傷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氐人騎兵一個個狀若瘋魔,向前進攻,然後······

  被人數多於自己的王師騎兵砍翻在地。

  杜英和參謀們,都有些恍惚,覺得有點兒不真實。

  苻萇就這麼死了?

  說句不好聽的,剛剛他們還被這個傢伙追的倉皇如喪家之犬。

  結果就這麼簡單被反殺?

  歷史上的苻萇好像就是追殺桓溫的時候戰死的吧?

  杜英驟然想起,也不由得感慨一聲:

  「追敵而亡,這傢伙還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往往電視劇和電影都不敢演的,反而是最真實的。

  ——————

  苻萇一死,雖然各處猶然還在鏖戰,但是局勢似乎變得明朗了起來。

  「少主,屬下護衛不力,請少主責罰!」陸唐並沒有因為自己斬殺了苻萇就格外興奮,先對著杜英拱手告罪。

  身為杜英的親衛頭領,他的首要任務顯然並不是殺敵多少,而是要保護杜英的安全。

  作為杜氏家臣,他身上有多少功勞並不重要,水漲船高,只要獨家混得好,那麼陸唐就能混得好。

  而杜英剛剛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麼陸唐百死莫贖。

  別人奈何不了他,他爹都能廢了他。

  杜英微微一笑:

  「無妨,本來就是余讓你帶著騎兵前去支援朱序的,既然不在身邊,又如何能稱之為『護衛不力』?

  更何況剛剛余冒險引誘苻萇,本來就是註定了要被追殺的,敵眾我寡,不跑怎麼行?」

  陸唐呼了一口氣,只要少主不怪罪就好。

  周圍的親衛們也呼了一口氣,原本少主前一句話說出來無心,但是似乎又在指責他們「護衛不力」,而後少主自己解釋了一下,自然讓他們很是受用。

  畢竟剛剛大家也都是浴血廝殺、不落人後。

  「為何在此?」杜英打量了一眼苻萇的首級,這傢伙猶然瞪大眼睛,滿是驚愕,也算死不瞑目了,不過杜英這句話,問的卻是陸唐。

  陸唐一邊調轉馬頭,護衛著杜英策馬小步快跑向朱序那邊靠攏,一邊解釋道:

  「氐蠻騎兵,在三百以上,我軍騎兵不過百人,朱將軍認為不宜以騎兵阻擋,恐少主之心血毀於一旦,因此特令屬下在外側遊走,挑選戰機,正巧看到少主遇險,屬下便前來救援。」

  杜英微微頷首,如此算來,也是湊巧了。

  當然也因為朱序即使是在這樣的混亂之中,猶然還沒有病急亂投醫。

  百餘名騎兵,如果真的去阻攔三倍於己的氐人,那麼最後的傷亡可想而知。

  朱序顯然也不捨得這樣浪費,寧肯自己承擔更大的壓力。

  同時也知道,即使是投入了騎兵,效果不見得會多好,損失卻會更難承受,畢竟訓練一名騎兵和訓練一個步卒所用的時間和精力差距太大。

  然而現在,正是因為他的這個決斷,誤打誤撞,改變了整個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