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分蛋糕

  「明公這小院倒是挺別致。"庾袞四下掃視一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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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處士,經常任在山間茅屋內,對這些最是喜愛不過時已近傍晚,夕陽餘暉灑落院中。

  榆槐灑下長長的影子,遙遙對立,庭院一角,還種看數十株竹子,在院牆下搖搖曳曳樹下還有石桌、石凳,可在此閒坐飲茶。

  另外一邊,靠近窗戶的地方,甚至還挖了池塘。小小的荷葉浮在上面,晶瑩剔透,煞是可愛。

  這是一個充滿野趣的庭院,勤勞案牘之餘,可在院中走走看看,頤養性情。

  魚有深水,鳥有高木,此自然之理。」庾珉接話道,若有深意。

  坐下談。「邵勛伸了伸手,招呼眾人在石桌旁坐下」「尚書此來,可是京中有事?"邵勛看看庾珉,問道庾珉是尚書令,位不太高,權柄非常重。按理來說應該在京中奔忙的,結果直接跑來了濟陽,都不上班的嗎?

  確實有事。」庾珉點了點頭,說道:「天子應該發了不少密詔出去。」

  「哦?到底還是坐不住啊。「邵勛笑道:「可知道發給誰了?」

  「王敦那一份。祖邀那邊興許也有一份,再多就不知道了。」庾珉如實說道:「最近有傳聞,天子還遣人去關中和幽州了,但道路阻隔,使者行至半途便返回了。」

  「誰幫天子傳遞消息的?「邵勛問道!

  「不知。"庾珉搖了搖頭,道:「王夷甫說侍中許遐、中書侍郎閻鼎、河南尹第五、光祿大夫季述、輕車將軍焦求等皆有嫌疑。」

  「這五個人,來源還挺雜。"邵勛說道:「天子也在招降納叛阿。」

  許遐、第五椅算是大子拉攏的朝臣】閻鼎原來是梁芬的人。

  李述是已故司空荀藩的人。

  焦求曾與苟晞聯繫密切。

  這算什麼?反邵大聯盟?不,在邵隕看來,他們玩的都是過家家遊戲罷了。

  把這些人都打發出去吧。」他直接說道。

  我管你有沒有嫌疑,是不是冤枉的,全部趕出朝堂。就這還是手段溫和的,若換了司馬越,可能直接就殺人了。

  庾珉聽到邵勛的要求,略微沉吟了下,答應了。

  當然,這事他一個人千不了,還得聯合其他人,並且花費一段時間!

  說完這事後,幾人便開始喝茶,庾琛、庾珉身後還站著三人,其一乃禁軍將領陳珍之子陳逵,另外兩人分別叫郭德,辛佐。

  後兩者都是許昌人,祖上也曾經闊過郭德出身穎川郭氏(漢末陽翟屬穎川),祖上出過袁紹謀士郭圖、曹操謀士郭嘉,辛佐出身穎川辛氏(漢末陽翟屬穎川),祖上出過袁紹謀士辛評、辛毗。

  這兩家真的敗落了。

  辛氏還好一點,曾經與羊氏聯姻,但混到現在也不行了。

  郭氏更是直線墜落,幾乎默默無聞。

  庾琛、庾氓帶看這三個年輕人一起過來,意思很明顯了,在部勛面前混個臉熟,將來用人的時候可以推薦。

  另外,郭氏、辛氏這兩個沒落士族多半已投靠庾氏,成為他們的附庸了。

  陳氏處境比這倆強一點,畢竟陳在禁軍為將,陳匡又是穎川太守,但在庾家日漸強勢之時,也不得不低頭,向他們示好。

  鄢陵庾氏,原本不過是個二三流家族,在穎川這種士族扎堆的地方,需要仰人鼻息的存在,而今快速崛起,勢力遍布穎川、汝南兩地,眾多中小家族紛紛投效,以求上進。

  邵勛和庾文君的聯姻,直接改變了整個豫州西半部分勢力格局。

  所以,邵勛在鄴城最後那段時日,天天與王景風過夜,庾琛都沒說什麼,他深知庾家權勢的來源是哪裡。

  當然,部勛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越界。他唯一做得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還沒有碰殷氏、母丘氏兩個勝妾,畢竟正妻還沒誕下兒子一妾所生之子,完全可以抱給主母撫養,直應視如己出。

  庾文君親目端看茶水走了過來,眾人紛紛起身致謝送完茶後,庾文君不再打擾他們,而是在池塘邊信步走著,時不時扭頭看著夫君!

  邵勛在她的長輩們面前氣度沉穩,一副上位者的姿態長輩們也把目己放在較低的位置上,靜靜聽看部隕說話,時不時應一聲,庾文君突然間悟嘴偷笑】她在父親面前經常挨訓,父親在夫君面前又一副鄭重其事乃至畢恭畢敬的態度。而夫君在她面前,又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的心情。

  想到這裡,庾文君心中歡喜了起來!

  男人們喝完茶,繼續談事,而她則慢慢回憶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籌糧之事,辦得如何了?「邵勛問起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各家多有怨言,但多多少少都納了些糧。」庾琛說道:「老夫一回許昌,便拜訪了幾個老友,知道一點他們的想法。」

  河南四戰之地,自漢以來,遭受的苦楚太多了。琅琊王於建鄴怒斥明公,江東豪族雖然附和寥寥,但也沒有多反對。祖渺北上徐州之時,便得數千兵相助。紀瞻赴壽春,除帶了大量丹陽兵外,江東諸族也支持了數千私兵。」

  「紀瞻就任江北都督後,三天兩頭在淮水巡視。汝陰、譙國、沛國等地深感不安,深盼明公派兵南下,於要地列柵,阻遏賊鋒。然明公遲遲不派兵,諸郡國父老深感失望。」


  「再者,明公開的戰線委實太多了些。窮兵默武,此為敗亡之兆。」

  庾琛說完,拱了拱手,然後端起茶碗,輕茶水。

  邵勛聽了,微微點頭。

  庾琛說這些,並不是訴苦,事實上他找了人,也收到了效果,糧食籌集速度很快,他說這話,一是讓邵勛注意「父老」(士人)看法,這第二嘛,也有顯示他影響力的作用。

  庾氏,確實今非昔比,牛逼哄哄起來了。

  當然,這裡面還有「交易」的意味。

  在如今這個士族力量臻於鼎盛的年代,人家是真的有討價還價的能力,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他們支持你了,你要不要表示表示元規在酒店幹得不錯。"邵勛說道:「打制的器械堪稱精良,軍中以為上品。現在看來,他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可回幕府,仍為參軍。」

  「汲、魏、頓丘三郡,職位仍有闕,校尉看著任用吧。」他又說道:「陽平、廣平二郡國,亦可選用賢土。若還不夠,我給羊之打聲招呼,看看豫州州中有無實缺。」

  「明公英明。"庾琛說道。

  邵勛方才說的話,就是給庾琛劃了個圈子,讓他可以從這個方面入手,償還人情!

  庾琛聽完後,固然很高興,但也有些隱憂。陳公讓他安排官員進州府?羊冏之是那麼好說話的?不見得。

  這個女婿啊!庾琛暗暗苦笑,邵勛懶得管他怎麼想的!

  這個時代,對亂世梟雄來說真操蛋。因為地方上總有時你的人,總有和你討價還價的人,一點都不爽利。

  你在發展,你的實力在增強,人家也在撈好處啊。

  邵勛昨大收到南陽消息,宛城都督幕府軍司樂凱請截留永饒治器械若十,編練新軍,同時請求調職、任免了一大批地方官員,原因是這些人與襄陽王敦之間有千絲方縷的聯繫。

  邵勛想了許久。

  晚飯前就在想,晚飯後還在想,後來同意了。

  你想讓人幫你擋掉一個戰略方向.以集中精力對付其他方向,就要付出代價,樂家軍的實力,北伐石勒過程中展現出來了,還不錯的。在羊手下一開始很笨拙,但打著打著就練出來了,提升很快,屢建戰功。

  當然,臨時拉來的農民不可能提升這麼快。但樂家軍多為整訓多年的私兵部曲,本就很有基礎打完石勒後,從上到下經歷了蛻變,完全不一樣了。

  樂氏家族在南陽諸都國的強勢崛起,已然不可避免。有兵器作坊、有錢糧、有軍隊,地方上也是他門的人,已經具備割據目立的各種要素了,只不過沒必要罷了。

  邵勛也只能通過摻沙子等手段做出一定程度的限制一羊曼不想當順陽內史,想調走,邵勛一直壓看不同意,南陽國的建設也穩步進行看。

  但來自司馬睿一方的壓力讓他的這些努力的效果被弱化了,不得不給樂氏進一步放權當初趕走梁芬、拿下宛城的速度那麼快,代價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了。

  這不是說依靠南陽士族穩定南陽是錯的,畢竟邵勛爭取到了時間,得以北上打垮石勒廠世間之事,無外乎權衡取捨罷了,不可能所有好事都讓你占看,除非你是主角,今天,他又要向河南士人讓渡好處了,牽頭要好處的還是他的老丈人。

  這當然不是說老丈人對他有壞心。

  事實上,在庾琛的認知中,事情本來就是這麼做的,多少年來都是如此,傳統嘛。

  你要錢糧,我們給了,作為交換,你給官,大經地義,有些時候,邵勛都覺得宋代以後的亂世爭霸者很幸福。要錢糧敢不給?我屠光了你,你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跪著受死.就是這麼硬氣。

  不過,北地的士族終究比南朝更容易擺布一點。

  司馬睿,怕是連這場交易都不一定做得起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庾家沒有什麼兵權,這讓邵勛容易接受多了。

  「這兩日我便回許昌。"邵勛說道:「諸君為我召集地方父老,我見一見他們。」

  這當然不是說老丈人對他有壞心。

  事實上,在庾琛的認知中,事情本來就是這麼做的,多少年來都是如此,傳統嘛。

  你要錢糧,我們給了,作為交換,你給官,大經地義。

  有些時候,邵勛都覺得宋代以後的亂世爭霸者很幸福。要錢糧敢不給?我屠光了你,你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跪著受死,就是這麼硬氣。

  不過,北地的士族終究比南朝更容易擺布一點。

  司馬睿,怕是連這場交易都不一定做得起來,凡事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庾家沒有什麼兵權,這讓邵容易接受多了。

  「這兩日我便回許昌。"邵勛說道:「諸君為我召集地方父老,我見一見他們。

  「好。」庾琛立刻同意了。

  他在河南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鄴城。臨走之前,召集這麼一場會議,也能讓他提升下影響力。

  得讓元規快些回來了,趕上露面的機會。

  「新籌集的糧草,送至浚儀與楊寶交割。"邵勛又道:「我還需要一萬人丁,且為我徵發一下。」

  「可是開往河陽三城?」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