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沉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不一會兒的工夫便皺巴巴枯樹皮般緊緊貼著骨頭,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一道道細密的血痕像蜘蛛網一般,爬滿了他的身體,將其襯托的宛如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細而長的手指從指尖開始融化,化為粘稠的血水滴落在地,並且不斷朝上蔓延,似乎要將他的身體完全化作血水。
李沉秋眉頭像心臟一樣跳動,汗水混合著血液順著臉頰上的褶皺流下,周身各處傳來的劇痛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衝撞著他的意識。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宛如暴露在烈日的下的冰雕,開始一點點融化,臟器和骨頭仿佛誕生自己的意識,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開始脫離自己的掌控。
「生命能量枯竭了嗎?」
李沉秋在心中暗暗想到,隨後意念一動急忙從空戒之中取出幾塊生牛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隨著夾雜著血水的生牛肉下肚,這種融化的跡象才終於停止。
在自愈能力的幫助下,李沉秋身上的血痕緩緩收縮,也重新長出新的手指。
不過他的面容依舊蒼老,皮膚依然是皮包骨的狀態,身上的血痕變得極細無比,但並未徹底消失。
李沉秋咽下嘴裡的牛肉,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蒼老的軀體,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
明明補充了生命能量,為什麼自己的軀體依舊蒼老,身上的血痕沒有完全消失,那股透支完一切的虛弱感還是存在?
想著,李沉秋握拳朝前用力揮動,「嘭」的一聲打出音爆,但也就是這一擊,讓他的心又再次一沉。
左臂的血痕逐漸開裂,血液汩汩流出,過了數秒之後,這些傷勢才被復甦者的自愈能力所遏制,緩慢地開始癒合。
「力量衰減到十禁,身體不僅沒辦法變得年輕,還如此的脆弱不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深深的憂慮幾乎在李沉秋眼中化為實質,一個非常的可怕的猜想在腦海之中生出——難不成剛才所爆發的力量,是通過透支壽命得來的?
咕咚~~~
李沉秋咽了咽了口水,眼底湧出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但很快便被他壓下。
「先把影槐身綁到手,先把影槐身綁到手……」
李沉秋嘴裡嘟囔著,抬腳朝前方邁去,身子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血水濺了其一臉。
他雙手撐著地,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微顫的瞳孔盯著不斷抖動的雙腿,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抖呢?」
說著,李沉秋雙手握拳,駝著腰輕輕砸了幾下兩條大腿,等待了數十秒之後,見其不再抖動,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隨後變為一隻蒼蠅,朝影槐身所在的方向飛去。
……
因為無人阻攔的緣故,李沉秋很順利地就將影槐身綁到了手,然後找了一個較為僻靜的地方,進入了冬夜圖中。
這裡風雪依舊,小木屋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安安靜靜地站在山腳下。
駝著腰的李沉秋一步一個血腳印,頂著寒風走到木屋前停下,顫抖地抬起手做出敲門的姿勢,卻遲遲沒有落下,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待在木屋內扶月笙耳廓一動,鼻尖微微後抽動,放下手裡的菜刀,快步走到木門前,伸手將其拉開。
當看到一個身形枯槁,臉上遍布暗紅色血跡,仿佛風中殘燭的老人,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眉宇間閃過一抹疑惑。
站在門外的李沉秋硬擠出一抹笑:「扶月笙,你在嗎?」
扶月笙呆呆地回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都在……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李沉秋低頭將自己打量了一番,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想找你看看。」
扶月笙後撤一步,沖其招了招手:「外面風大,先進來吧!」
「好。」
李沉秋乖乖地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小木屋,在扶月笙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小木桌前。
「說吧,怎麼回事?」
扶月笙將一杯溫水推到李沉秋身前,坐在了他的正對面。
李沉秋雙手捧著水杯,沉默片刻後回道:「綁架的事出了意外,我遇到了地府的某方鬼帝。」
扶月笙眉眼微微下壓:「然後呢?」
李沉秋端起水喝了一小口:「我……我打不過他,也沒有人幫我,所以……我使用了一種特殊的手段,短暫地提高了自己的靈魂和肉身機能,勉強擊退了他。」
「勉強擊退了?」扶月笙面露不解:「你用了什麼手段?」
李沉秋面露猶豫,嘴巴張開又合上。
扶月笙眼中閃過一抹怒意,板著臉說道:「不想說?你要不要低頭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李沉秋緩緩抬起頭:「你沒忘記陳千帆吧,就是住在我的腦袋裡的另一個人。」
扶月笙頷首點頭:「記得,怎麼了?」
李沉秋繼續說道:「他的靈魂可以和我融合,從而讓我的實力得到增長,這便是我使用的手段。
擊退那名十三禁復甦者後,我的肉身機能衰減到了十禁,身體變成了現如今的模樣,即便吃肉也沒辦法恢復年輕,稍微用些力,這些血縫就會裂開。」
「你……唉!」扶月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用指責埋怨語氣說道:「任何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力量的手段,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融合那傢伙靈魂之前,都不動腦子想想後果嗎?你真當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啊!」
李沉秋低聲回答:「當時事態緊急,我來不及多想……扶月笙,我這樣做的後果……」
扶月笙伸手示意:「後果你看不見嗎?」
李沉秋身體下意識地一顫,藏在血跡之下臉頰蒼白如紙:「我猜到了,但是不敢確定,那個……我還能活多久?」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水杯之中,水面泛起的陣陣漣漪,扭曲了那張蒼老的臉,扭曲了那雙膽怯的眸子。
扶月笙面色複雜地盯著李沉秋看了一會兒,頗為無奈地說道:「我靠眼睛看不出來,你把手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