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影槐身飛行的背影,北方鬼帝抬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頗為煩躁地發起牢騷:「剛洗完澡就把人叫過來吹夜風,休假都不讓人好好休假,唉~~~」
「北帝。」黑無常輕聲喚道。
北方鬼帝側過腦袋:「怎麼了?」
黑無常道出了心中的疑問:「我們為什麼要隱藏身形?直接去見李沉秋,讓他配合我們行動,不是更為穩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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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鬼帝微微一笑:「他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便是最好的配合,知道的越多,露出的破綻也就越多,明白了嗎?」
黑無常呆愣愣地點了點頭:「額……明白了。」
北方鬼帝收回自己的目光,低頭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正打算抽上一根放鬆放鬆的時候,一陣不太禮貌的電話鈴聲響起。
「爺爺,您孫子給您來電話了,爺爺,您孫子給您來電話了,爺爺,您……」
白無常、黑無常:-_-b
「大半夜的,誰特麼又給我打電話!」
北方鬼帝不耐煩地將煙盒放進兜里,取出可以接收衛星網絡的手機,掃了眼來電備註——北陰天子。
「咳咳!」
北方鬼帝清了清嗓子,收起臉上的不耐,急忙將電話拿到耳邊,恭敬地笑道:「帝君,我已經到你說的地方見到李沉秋了,現在正在偷偷跟蹤他,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誰是爺爺?」北陰天子的語氣很是疑惑。
北方鬼帝面色一僵:「額……那個……您是爺爺。」
「那誰是孫子?」
「這個……可能……或許……是我吧?」
「先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讓你把電話鈴聲換掉,你這是不把我的話當話啊!」
北方鬼帝急忙解釋道:「怎麼會呢?您說保護李沉秋的事非常重要,我就想著先把這件大事弄完了,再去做這件小事,事不也分輕重緩急嗎?」
「我下次要是給你打電話,聽到的還是這個鈴聲,你以後就把鈴聲改成『孫子,您爺爺給你來電話了』,聽明白了嗎?」
北方鬼帝嘴角一抽,連連點頭答應:「明白了明白了,帝君,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過來抓李沉秋的人,是前段時間關注度很高的復甦者009妄,除了他以外沒有別的人。」
「妄?」北方鬼帝眼底閃過一抹輕蔑,隨後十分自信地說道:「帝君您放心,別說一個妄了,就算來十個妄,我也能輕鬆應對。」
「不要輕敵,這名復甦者擁有神技,而且在某些方面,連我都看不透,我不想一個小時後,從你口中聽到讓我不悅的消息。」
「帝君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輕敵的!」
「嗯,最後再說一點,我不希望妄看到明早的太陽,要是他活著……你五年內沒有假期了,節假日的禮物我也不會再送了。」
「啊?帝君……這太嚴重了吧?」北方鬼帝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怎麼?你覺得自己會失敗?」
「帝君,世上沒有絕對……」
「你要是連一名實力只有十二禁的復甦者都解決不了,你還有臉向我提休假,有臉接我的節假日禮物嗎?」
「帝君,我……」
嘟嘟嘟……
北方鬼帝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直接掛斷,他神情無奈地將手機放進兜里,感嘆道:「有這樣的上司真是一種苦難啊!」
說完,他眉頭一蹙,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黑白無常:「你們……」
「晚上的太陽真熱啊!」
「是啊,熱得我都口渴了!」
北方鬼帝滿意一笑,緩緩轉過頭去。
……
嘩——
無邊無際的曠野上,成覺如閃電一般掠過一座座起伏的山包,按照計劃好的撤退路線,極速朝天元海逼近著。
逃出情重山後,他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
「這群該死的傢伙!!!」
想到自己的辛苦培養的手下全部離自己而去,成覺那攥緊的拳頭便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滴滴猩紅從指縫溢出,又被狂風撕成血霧。
「妄……珍惜你最後的時間吧,我一定會殺死你的!」成覺在心中暗暗發誓,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十三禁天命者全力奔襲,速度可想而知有多快。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成覺距離天元海就剩下不到三十里……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晃眼的工夫,和讓高中生跑個五十米沒有任何區別——輕輕鬆鬆。
可就是這麼短的距離,對此刻的成覺來說,卻宛如天塹!
砰!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成覺停下腳步,瞳孔微微震顫著,目光像被攥住了一樣,只能盯著正前方。
只見一名穿著針織襯衫,寬鬆闊腿褲,腰杆輕微有些駝,戴著老花鏡的老者站在百米之外,神情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在老者身旁,還站著一名眼冒金光的中年男人,對方此時正死死盯著成覺。
沒錯,這名老者就是嬴氏當代家主——嬴休!
「首長,我們在等的人來了。」中年男人目光微凝,出聲提醒道。
正在玩消消樂的嬴休低喃道:「來得真快啊,這關差一點就能打完了……」
他關上手機屏幕,單手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抬頭看向站在百米外的成覺,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成覺,幾十年沒見,你的變化還真是大啊!我怎麼也沒想到,曾經的下屬現如今竟然成為了浮雨島的接單者,真令人心寒啊!」
成覺陰沉著臉:「當年嬴氏勢微,我如果不離開,一輩子就只能待在十二禁,我沒有選擇。」
嬴休頷首點頭:「我理解你的選擇,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可我沒辦法理解,你會接下殺害我孫子的單,並付諸行動。」
成覺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微微顫抖,儘可能平靜地回道:「那單子的酬勞太豐厚了,我……我被貪慾沖昏了頭,才接下了這個單子,不過所幸沒有釀成大禍。
嬴休,我這一生有一半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嬴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放我一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