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個墨守成規的老人,他不會因為路邊之人的哀求駐足停留,也不會因為身後的催促而加速,他只會邁著相同的步子,一直往前走……
10:50:34
咔噠——
囚室盡頭的大門被推開,何闊領著兩名穿著作戰服的男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前方走去。
正在交談的李柏與李季二人,聽到聲音後,皆都不再說話。
前者緩緩合上眼睛,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後者淡淡一笑,將身前的瓷碗推到一旁,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何闊來到李柏身前停下:「李院長,時間到了,我們得帶人走了。」
「不是十二點才會肅清嗎?」李柏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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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闊笑著說道:「12點肅清,11點帶到肅清點,這是一開始就定好的,李院長,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李寂講嗎?」
嘩啦啦——
李季伸手晃了晃身上的鐵鏈:「已經說到沒話可說了,快帶我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吧!」
「李司統的運氣不錯,今天外面的太陽格外燦爛。」
何闊招了招手,身旁兩人邁步上前,打開門鎖,進入囚室,將固定在天花板那頭的鐵鏈摘下,纏在自己小臂上。
讓李季從被囚室束縛,轉變成了被人束縛。
李柏眉眼下壓:「就不能徹底摘下來嗎?」
何闊搖了搖頭:「十二禁的復甦者,自然得小心一些,望理解。」
「我能跟著他嗎?」
「只要李院長不干涉肅清,請便。」
「謝謝。」
說完,李柏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李季:「等你離開之後,我帶你回家,把你葬在爸媽身邊。」
李季咧嘴一笑:「別了,他們肯定很不喜歡我現在的樣子,把我燒成灰,撒在海里吧!」
……
嘩啦啦——
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從廣場盡頭傳來,守在廣場最外圍的監禁員朝兩邊退去,讓出一條寬敞的路來。
看台上的媒體記者聽到動靜後,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朝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身穿白色的囚服,身形佝僂著,肩胛骨與腰胯部位都被鐵鏈穿過,每往前走一步,都有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在囚服上暈染出血暈。
這些傷口導致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是踉蹌,要不是身旁有另一位與他年紀一般大的老人扶著,恐怕他就已經摔倒在地。
想來到廣場的話,只能被跟在身後的兩名戰鬥員給架過來。
「那是……李寂!」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站在兩側看台上的眾人紛紛朝後退去,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十二禁復甦者!
這可是能輕鬆毀滅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現如今,一隻十二禁復甦者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幾百米外,身為普通人的媒體記者,怎麼可能不害怕?怎麼可能不膽怯?
一時間,場上安靜到了極點,氣氛陷入凝滯,只能聽到鐵鏈貼著石磚划過的聲音。
「活了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可怕!」李季低聲喃喃道,腦袋越發地低了。
李柏側過腦袋:「可怕的不是你,可怕的是復甦者。」
李季點了點頭:「也是,復甦者可是吃人的怪物,會害怕也正常。」
「我不害怕。」
「嗯?」
「因為你是我弟弟。」
李季愣了一下,隨後笑罵道:「狗血。」
兩人緊靠在一起,一步一步走到搭建好的處刑台前,一步一步沿著階梯向上,一步一步來到平台中央。
這幾百米的距離他們走的格外的慢,因為哥哥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和弟弟走路,哥哥有些捨不得,弟弟心中清楚,所以選擇了遷就。
這時,周連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迴蕩在所有人耳邊。
「各位媒體朋友不必驚慌,復甦者李寂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住了,沒有掙脫的可能,請大家放心。
直播開啟時間為十一點半,在此之前,希望各位不要大聲喧譁,進行拍攝錄製等違反規定的行為,望配合,感謝。」
周連的話像一盞明燈,驅散眾人心中的陰霾,讓他們逐漸恢復成之前的樣子。
「這就是那隻十二禁復甦者嗎?」
「感覺……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廣播裡面不都說了嘛,復甦者李寂已經被完全控制住了,這種情況下,能有什麼可怕的?」
「呵呵呵,曾經的安統司司統淪落到這個境地,真夠戲劇性的!」
蒼蠅一般的嗡嗡聲從兩側看台傳來,一道道並不客氣的目光不斷掃視著李季的身體。
李柏輕聲道:「坐著曬太陽吧!」
李季應道:「好。」
兩人緩緩盤坐在地,直面太陽升起的地方。
「滋味如何?」
「你知道的,我從小臉皮就厚。」
「怪不得李沉秋那小子臉皮也厚,原來是跟你學的。」
李季眉梢上挑:「你太小瞧他了,那小子是個天才,臉皮厚這點屬於無師自通。」
……
在北側看台,靠近邊角的陰影處,一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與一名面容慈祥的老者並排坐在一起。
若李沉秋在此的話,他定能認出這兩人是誰,前者是他的頂頭上司北陰天子,後者是曾經在拍賣會拍下他的嬴休。
「帝君,要不我們還是在手機上看吧,我感覺如此正大光明,有些危險啊!」
嬴休像做賊一樣,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圍。
北陰天子無語一笑,把抱在懷裡的爆米花桶放到對方懷裡,忽然起身喊道:「大家快來看啊!這裡有地府的北陰天子和嬴氏的家主,走過路過,不要錯……」
「帝君帝君!我們就在這裡看,就在這裡看!」
嬴休抓著北陰天子的胳膊,將他硬拉回座位。
北陰天子伸手示意:「你看看,有誰注意到我們了,我都說了有我在這裡,沒人能發現我們的,你這老傢伙怎麼就不信呢?」
「我怎麼會不信任您的實力呢?我只是覺得坐在這裡看,背後有點涼颼颼的。」嬴休將爆米花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