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李沉秋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單手一揮散去異能,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對於這個結果,他還是很滿意的,一千多米已經足夠深了,就算空戒超出了這個範圍之外也無妨。
自己到時候藉助無終界域進入流沙之中,再加上異能,估計能把這個範圍往上提一提。
「只要不是沉底就好。」
李沉秋在心中默默說道,隨後仰頭看向遠方。
此時狂風呼嘯,恐怖的聲音猶如無數頭巨獸在曠野上奔騰,流沙層層疊起,仿佛活過來一般,忽然拔高,又忽然深陷,一切都是無序,入眼皆是混沌。
不斷搖晃的船隻發出「霹靂哐啷」的聲響,一具具屍體晃飛出去,被滔天沙浪直接吞噬。
「徐隊長!沙暴來了,我們的船隻無法正常航行了!」駕駛艙內傳來青年駕駛員驚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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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穩站在甲板上的李沉秋眉眼微微下壓,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而出,將這片沙域籠罩其中。
剎那間,不斷起伏的流沙逐漸安靜下來,整艘船隻不再劇烈搖擺,開始左右搖晃,這是因為狂風的原因。
李沉秋見狀抬平手臂,將掌心對準船隻前進的方向後,緩緩握拳。
只見兩面銀色金屬牆出現船隻正前方,搭接成三角形的結構,並不斷向後延伸,隨著尾端閉合,徹底擋住四面八方的狂風。
做完一切後,他來到駕駛艙內,指著某個方向說道:「這邊。」
……
同一時刻,聚集地的碼頭。
隆隆隆!
伴隨著一陣轟鳴聲,一艘船隻緩緩駛離碼頭。
為了肅清李沉秋,特危肅清第5特別行動小組全員出動,除了張平成和胡全這兩名十一禁以外,神命者方宛也在這艘船上。
陣容可以說是非常豪華!
狹小的駕駛艙,三名十一禁並排站在駕駛台後,看著電子海圖的位置。
畫面中,一個小紅點極速向前移動著,這是李沉秋所劫持的船隻。
「在沙暴肆虐的夜晚,竟然還有這麼快的速度,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張平成面色凝重地說道。
「妄的異能可以控土,估計和這個有關吧!」胡全目不斜視地盯著屏幕。
方宛雙眸微微眯起,摸著下巴:「引我們來沙海,劫持船隻,在夜晚駛入沙暴……這個妄到底想做什麼?」
張平成思索片刻後回道:「我感覺他有點刻意避開我們的意思,可能想在沙海做些什麼,不想讓我們打擾。」
胡全轉過頭:「組長,這說不通啊,如果他想在沙海做些什麼,不想讓我們打擾的話,為什麼要把我們引來這裡?」
「可能……可能……」
「別可能了,管他想幹什麼,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追上他,肅清他。」
說完,方宛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張平成疑惑地問道:「您要去哪啊?」
「處理沙暴。」
砰!
艙門關閉。
……
「往這邊走!」
李沉秋指著某個方向急聲說道。
「好。」
青年駕駛員急忙改變船隻方向。
李沉秋閉上眼睛,聚精會神地感應著,他能感覺空戒就在這片沙域,距離自己很近。
不知過了多久,李沉秋突然睜開雙眸,喊道:「停下!」
青年急忙操控船隻緩緩停下。
由於沙海的特殊性,無法使用拋錨停船,只能通過船隻自身的動力系統與推進器來停船。
「好好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好!」
青年駕駛員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
李沉秋單手一揮,幾根細長藤蔓像游蛇般,將青年牢牢捆住。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邁步離開了船艙,來到護欄前站定,低頭看向緩緩流動的流沙。
「一千……不對,好像更深一些。」李沉秋眉宇間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
沒有思考多久,他抬手對準流沙,直接發動異能,土黃色粗壯觸手「嘭」的一聲沖入流沙,朝空戒所在的位置探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李沉秋臉上的寒霜越來越重,鮮紅的血液從其嘴角緩緩流出,順著下顎滴落在地。
空戒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無終已經快抵達極限距離了,還是沒有發現空戒的蹤跡。
李沉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手臂,泥土觸手隨之散去,喃喃自語道:「看來得下去了。」
說著,他將手搭在自己的小腹處。
嘩——
一條由泥土凝聚的繩子緩緩出現,纏住其小腹,隨後繩子的兩端迅速竄住,貼著這艘船隻的船身纏了好幾圈。
準備好後,李沉秋縱身一躍,跳入流沙之中,同時全力催動無終界域,抵禦著流沙的擠壓。
流沙之中漆黑一片,說是伸手不見五指都毫不誇張,耳邊能聽到的,只有類似山洪爆發的「呼呼」聲,極為恐怖。
「還得往下一些!」
李沉秋咬緊牙關,強忍著臟器互相擠壓的疼痛,繼續加速向下。
二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像鞭炮一樣,在黑暗之中不間斷的響起。
如果這裡有燈的話,便能看到此刻的李沉秋像即將破碎的瓷娃娃一樣,渾身上下遍布血痕,並不斷往外溢著血,染紅了周圍的流沙。
如此傷勢若換成旁人,就算沒有被疼暈過去,恐怕也是哀嚎連連。
可李沉秋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不斷飄血的眼眸緊緊盯著空戒所在的方向,一聲不吭地朝下移動著。
但那不斷打顫的嘴唇還是暴露了他在忍痛的事實。
下潛至六百米的時候,李沉秋停了下來,在原地緩了一會兒後,喃喃自語道:「應該差不多了吧!」
他抬起手,凝聚出泥土觸手,朝更深處探去。
……
狂風裹挾著沙塵,在陰沉沉的沙海上橫衝直撞,發出猶如惡鬼咆哮的呼嘯聲,在黑夜這張畫布上肆意塗鴉。
但就在這時,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出現在這張畫卷上。
那是一艘正在快速行駛船隻,滔天的沙浪在它面前就像豆腐一般,被撞的稀碎,層層疊起的流沙對它來說仿佛平路一般,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