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柳獸朝無冤無仇的,突然就想要覆滅對方,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姜行似是瞧出了李沉秋的心思,笑著問道:「是不是想不明白?」
李沉秋老實巴交地點點頭,智商不高的他確實想不明白。
姜行淡淡一笑,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小口,開口說道:「很多時候,衝突的起源只有兩種,一種是仇恨,一種是利益。」
李沉秋試探性地問道:「所以……您覆滅相柳獸朝是為了自身利益?」
姜行大大方方地回道:「嗯,就是為了自身利益,有關我的事情,比如我這雙腿是怎麼沒的,親朋好友是如何死的,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
李沉秋用沉默代替回答。
姜行淡淡一笑,推著輪椅來到窗邊,背對李沉秋問道:「你覺得這一切的不幸是誰造成的,不要說謊,如實回答就好。」
李沉秋目露思索之色:「復甦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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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搖搖頭:「不對,復甦者只是一把刀,我的問題是,誰是揮刀者?」
「揮刀者……」李沉秋眉眼微微下壓,想到了時安曾經說過的話。
姜行不想與復甦者和平相處,而北聯邦三大財團的觀念卻和他完全不同,所以當北陰天子對姜行動手的時候,周、李、嬴三家財團都選擇了冷眼旁觀,並未出手搭救。
所以……揮刀者會是三大財團嗎?
李沉秋心中升起這個念頭,但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姜行便出聲笑道:「不是北聯邦的三大財團。」
李沉秋愣了一下:「不是嗎……」
「不是,三大財團走的每一步,都得考慮自身得失,它們不幫我也在情理之中,沒什麼可埋怨的。」
姜行解釋完,沒有再繼續賣關子,仰起頭道:「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所謂揮刀者……就是我自己。
如果我一開始和三大財團一樣,選擇和復甦者和平共處,那我這雙腿就不會被砍斷,家人朋友也不會死於復甦者之手,一切的不幸,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說到這裡,姜行緩緩閉上雙眼,輕聲問道:「沉秋,你覺得我會後悔自己曾經的所做所為嗎?」
「可能……或許……會後悔吧?」
「呵呵呵,你的語氣可以再堅定一些,遭遇這樣的事,誰都會後悔,但我後悔的不是自己所做的事。
我所做的事並沒有錯,是正確的,但做正確的事,不代表結果是好的,說直白一些,就是我太弱了。
弱到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弱到護不住自己的腿,弱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數民眾死亡,弱到無法貫徹自己的信念……」
姜行攥緊拳頭:「弱小……就是不幸的沃土,我越弱,不幸就越繁茂,我想避開不幸,就必須變得強大!
我能從一個只能躲在衣櫃裡的小孩,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神命者,天賦好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怯懦。
我接受不了不幸,我害怕著即將到來的不幸,為了逃脫這種恐懼,我只能不斷變強,沒日沒夜地努力,咬著牙跑在所有人的前頭。
突破到十四禁的時候,我以為我成功了,可事實證明……我還不夠強大,不幸還是能輕易地衝垮我,當真是可笑啊!」
聽著姜行的感慨,李沉秋心中沒來由湧上一股酸楚。
懼怕不幸,所以拼命地往前跑,但最後依然被衝垮,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一張張人臉在他腦海之中浮現……消失,一句句熟悉的話語在他耳邊迴蕩……漸遠。
李沉秋眸子多了幾分黯淡,但僅僅是數秒的工夫,這些黯淡便被堅定取代。
自己還有機會!
只要自己足夠強,那就還有機會改變一切!
不管是消失的母親和二哥,還是身處險境的朋友,他們最後一定都會脫離險境!
「在此之前,我只需要不斷變強!」李沉秋在心中默默說道,拳頭下意識攥緊。
姜行並不知道李沉秋的心中所想,見其沉默不語,以為是自己的話戳動了他,趕忙趁熱打鐵:「自從我的雙腿被砍斷之後,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個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想要在正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把所有不幸全部拒之門外,是需要同伴的。
所以……在我沉寂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尋找我的同伴,在暗中培養我的勢力。
沉秋,在你左腿邊第二個抽屜里,有一份白皮文件,上面詳細記錄了我這些年所有的努力,你拿出來看看吧!」
李沉秋面露為難之色:「部長,這就不必了,畢竟我沒打算……」
姜行抬手打斷:「沒打算幫我也沒事,我只是想讓你看一看,僅此而已。」
「那就謝謝部長了。」
李沉秋沒再拒絕,從姜行所說的抽屜里,取出一份白皮文件,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幾秒之後,他瞳孔微微一顫,一臉錯愕地抬起頭:「十四禁?」
姜行平聲回道:「那傢伙只是初入罷了,實力不強的,你繼續往下看吧!」
「好。」
李沉秋低下頭繼續翻閱了起來,這一看……越看越心驚!
太多高禁了!
光十三禁這種次頂尖戰力,就足足有六名!
六名十三禁聽上去不多,各個財團的十三禁人數都超過了六名,但兩者在本質上完全不同。
這六名十三禁,是姜行獨自一人培養起來的,而各個財團的十三禁,可不是獨自一人培養起來的,那是許多人共同培養起來的。
排除掉那些不正常的人,單論個人勢力,姜行如今已經斷檔領先了天元聯邦所有人!
一名十四禁外加六名十三禁,如此恐怖的力量,誰拿得出來?
姜行看到李沉秋那副被驚到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酸爽,等意識到這點後,老臉微微一紅,輕咳兩聲道:「怎麼樣?」
李沉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認真回道:「很強大!」
「是很強大,但還不夠強大,這股力量還不足以貫徹我的理念,實現我的理想,我需要底蘊,但積累對我來說實在太慢了,所以我只能掠奪!」姜行眼中閃過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