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秋很是直接,沒有和姜行過多扯皮。
「呵呵呵,確實有事找你,不過這件事在電話上說不了,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來神清部一趟?」
「額……現在嗎?」李沉秋疑惑問道。
「現在也行,看你,我時間充裕。」
「行,那就現在吧,半小時後我來找您,您稍等我一會兒!」
「好,我等你。」
「對了姜部長,我要帶上我爺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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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這是咱們之間的事。」
「額……好。」
又聊了幾句後,李沉秋掛斷了電話,眼中泛起好奇之色:「咱們之間的事……我和他之間有什麼事嗎?」
李沉秋搖了搖頭,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離開場館。
……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部長,是我。」門外傳來李沉秋的聲音。
「進來吧。」
咔噠!
房門剛被推開,一股濃郁的油香味便涌了出來。
李沉秋鼻子微微抽動,眉宇間多了幾分疑惑,探出腦袋一看。
只見坐著輪椅的姜行待在一個簡易的摺疊餐檯前,拿著菜刀在案板上切著菜,看上去莫名有點心酸。
可能和姜行的高度,只比餐檯高一個半腦袋有關。
正在切蒜的姜行扭過頭:「進來啊,站在門口看我幹什麼?」
李沉秋推門走了進去,笑著說道:「看到您在辦公室做飯,突然有些驚訝,有點沒反應過來。」
姜行回道:「平常我一般都是自己做飯吃,倒不是覺得神清部的飯不好吃,只是覺得自己吃自己做的飯,心裡比較踏實。」
李沉秋認同地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姜行岔開話題:「吃了嗎?」
李沉秋尷尬一笑,揉了揉肚子:「沒呢,來得比較匆忙。」
「那我多下點面,你中午就在我這裡解決吧!」
「好!」
李沉秋應了一聲,在姜行的要求下,來到沙發前坐下,靜靜等待起來。
沒過多久,兩碗冒著熱氣,能嗅到醇厚鮮香的面,飄到沙發前落下。
「部長您這手藝可以啊,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李沉秋拿起筷子誇讚道。
「呵呵呵,你這馬屁有點過了。」姜行淡淡一笑,隨意一揮手,滾燙的熱油從鍋里飛出,在空中一分為二,澆在那兩碗面上。
滋滋滋~~~
鮮紅的辣椒滋滋作響,瞬間爆發出濃郁辛辣氣,正好與油香混和在一起,在李沉秋身前炸開,令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攪一攪。」姜行推著輪椅來到桌前。
「嗯!」
李沉秋拿起筷子快速攪拌,待紅亮的湯汁裹滿每根麵條,才夾起一根寬面放進嘴中咀嚼起來。
姜行眉眼彎起:「好吃嗎?」
李沉秋用力地點點頭:「好吃,太好吃了,部長,我真沒想到您能把一碗步驟簡單的油撥面,做得這麼好吃,簡直太厲害了!
部長,您實話告訴我,您是不是有一位廚藝頂尖的師傅?」
「師傅……」姜行眼中閃過追憶之色:「差不多吧,我姐以前是烹飪學校的尖子生,配得上『廚藝頂尖』這四個字。
以前放假回家的時候,經常給我做飯,也偶爾會教我做飯,算是我半個師傅,這碗油潑麵……就是她教我的。」
「原來如此,有時間的話,您帶我拜訪拜訪您姐……」李沉秋的聲音越來越小,連帶著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件很嚴肅的事情。
姜行的姐姐早在他十三歲時就死了,死在復甦者手裡,死在他眼前。
「那個……部長,不好意思啊,我……」
「沒事,都過去了。」姜行笑容溫暖,但眼神卻多了幾分感傷,頂著那碗油潑麵說道:
「我最後一次吃我姐做的油潑麵,是在一個陰雨天,晚上那會兒,我肚子有些餓,當時家裡沒什麼菜,我姐就給我做了一碗油潑麵,那碗面很好吃,不過我只吃一半就不再吃了。」
高情商的李沉秋笑了笑:「呵呵呵,看來您當時應該遇到更好吃的東西了!」
姜行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吃了,而是我不能吃了,三名一禁復甦者砸開了我家大門。」
不是,我剛剛都說了些什麼……李沉秋眨了眨眼,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把自己嘴巴縫上的衝動。
姜行沒去看李沉秋,自顧自地說道:「嘭嘭嘭,他們砸門的聲音很大,大到我連筷子都拿不住,站都站不起來。
我姐比我勇敢,她把我從地上扶起,塞進放滿衣服的柜子里,叮囑我不要出聲,一定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我點頭答應了,然後我姐離開了房間,我不知道她去幹什麼了,我只知道在十六秒之後,她被那三名復甦者又拖回了房間,扔在了床上。
我聽到聲音後,就把自己的眼睛貼到了櫃門的縫隙上……」
姜行聲音一頓,沉默數秒之後才繼續說道:「很噁心的畫面,噁心到我現在想起,依然會憤怒。
二十分鐘後,那三名復甦者離去了,我推開櫃門走了出去,我姐不見了,床上只有被扯爛的衣服和一片血紅。
我很憤怒,也很恐懼,所以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重新縮在衣櫃裡,閉著眼祈禱這是一場噩夢,可惜這個夢似乎有點長,一做就做到了現在,呵呵呵……」
李沉秋沉默不語。
「那件事過後,我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上午快遞分揀,下午干鐘點工保潔,晚上照顧父母,鍛鍊身體,還有……畫畫。」
「畫畫?」李沉秋愣了一下。
「嗯。」姜行點點頭:「那件事我無法釋懷,我想報仇,所以我每天堅持鍛鍊,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為凡命者,手刃那三名復甦者。
畫畫……畫的就是那三名復甦者臉,我不想忘記他們,不想讓時間沖刷走心裡的仇恨,這個方法挺好的,直到現在,我也沒忘記那天的情緒,那天的憤怒,那天的恐懼……」
李沉秋微微皺眉:「您還沒找到那三名復甦者嗎?」
「沒……或許他們已經死了吧,不過只要我還活著,就會一直找下去……」
姜行彎腰拉開抽屜,取出三張畫著三張人臉的紙,放到了桌上,喃喃自語道:「即便永遠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