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獸朝,某個燈光昏暗,裝潢較為典雅的房間內。
嘩啦~
紙張翻動的聲音響起。
正對著窗戶的搖椅上,一個面容英俊,眉眼溫潤,看似平易近人的中年男子靜靜坐著,翻閱著手中的書籍,時而點點頭,時而微微蹙眉。
這是一幅較為安詳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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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忽然從窗外襲來,掛著水晶吊墜的窗簾,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中年男子抿嘴一笑,頭也不抬地說道:「稀客啊,算算時間,咱們應該有十年沒見了吧!」
「我們之間已無牽連,見不見重要嗎?」
房間的陰影處,出現一道雙手環抱於胸,斜靠著牆壁的人影,先前說話的就是他。
「已無牽連嗎?」中年男子合上了手中的書籍,苦笑著搖了搖頭:「你還真是絕情啊,我好歹是你的父親,你這麼說,就不怕我心裡難受嗎?」
「難受?」人影的語氣有些詫異,隨即譏笑道:「你這種薄情寡義的復甦獸,還會因為我的一句話難受?」
中年男子也不惱火,淡笑道:「被自己兒子這麼說,做父親的心裡不舒服,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呵呵呵,如果我的一句話能讓你不舒服的話,我覺得我應該笑一笑,對了,糾正一下,別一口一個『兒子』的叫我。
當你為了獸皇之位,殺死我母親的時候,你就不是我父親了,我們之間只有血海深仇。」人影的語氣越發冰寒。
「殺你母親,實屬無奈之舉,當年為父……當年我實力羸弱,背後空無一獸,我想要爬的更高,只能入贅那一脈。」
人影側過腦袋:「所以呢?」
中年男子輕嘆一口氣:「你母親的存在,堵住這條路,我沒有辦法。」
「呵呵呵,鯤玄,直到現在,你還想把自己包裝成一頭無辜的獸,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如果你大方承認,自己就是想往上爬,自己的野心就是大過親情與愛情,我還能高看你一眼,起碼你敢直視自己的醜惡。
現在……我只覺得你噁心到了極點,虛偽到了極點,你……也是我一生的污點!」
鯤玄微微後靠,抬頭看向天上明月:「若你當年處在和我一樣的境地,你的選擇未必會比我光彩,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實話,我給了你兩次性命。
你今日能好端端站在這裡,全是我的功勞,就算你不承認我是你的父親,但總得承認我是你的救命恩獸吧,你對待救命恩獸,就是這個態度嗎?」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也配說『救命恩獸』這四個字?」
「你若一直心懷恨意,那我說什麼都是錯的,不說這些了,你這次找我,所為何事,總不能是專程過來罵我的吧?」
「鯤游死了,死在嬴氏手中,你打算怎麼做?」人影開門見山地問道。
鯤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血債血償,三日之後,我會親自出手覆滅嬴氏,你問這個幹什麼?」
人影沉默數秒後,冷聲回道:「此事就此揭過,我不允許鯤鵬獸朝對嬴氏出手。」
鯤玄神情詫異:「你要庇佑嬴氏?」
「你可以這麼理解。」
「為什麼,難不成你和嬴氏有什麼合作?」鯤玄說到這裡,又搖了搖頭:「不應該啊,你的身份如此敏感,嬴氏怎麼會和你合作呢?」
「我來此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對嬴氏動手,至於其它……你愛琢磨就自個琢磨去吧,與我無關。」人影語氣不冷不熱。
鯤玄咧嘴一笑;「這可不是求獸的態度啊!」
人影歪著腦袋問道:「你覺得我是在求你嗎,我是在警告你,明白嗎?」
「警告我?」鯤玄單手抵住下顎:「你覺得自己有這個實力嗎?」
「覆滅鯤鵬獸朝有些困難,但殺你沒什麼難度,你要試試嗎?」
話音剛落,一股淡淡的殺意從人影周身瀰漫而出,房間的溫度隨之降到冰點。
鯤玄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想了想道:「想讓我退讓,一句威脅可不夠。」
「你想要什麼?」人影沉聲問道。
鯤玄緩緩起身,轉身看向陰影處:「我沒有想要的,只有想問的,你究竟有幾個分身,北陰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本體?」
人影抬起頭來,冰寒的目光落到鯤玄身上:「二選其一。」
鯤玄嘴角勾起:「後者吧!」
人影回道:「是也不是。」
鯤玄眉頭輕蹙,似是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你分割了自己的靈魂?」
人影微微頷首:「你要這麼理解也沒錯,沒有分身一說,誰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思想。」
鯤玄不解地問道:「切割靈魂不僅會削弱自己的實力,還會讓自身的性格變得扭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你一個活在自我世界的傢伙,還沒資格知道,我的理想大過所有獸,大過所有人。」
鯤玄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用長輩的口吻說道:「無論是做人還是做獸,都要腳踏實地,其它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才是真的。」
「可笑。」
人影轉身就要離去,鯤玄忽然出聲喊住了他。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人影停下腳步問道。
「鯤鵬獸朝畢竟不是我的一言堂,如果我對鯤游之死不聞不問,鯤鵬獸部會對我有異議,其它獸朝也會把鯤鵬獸朝當笑話,所以我必須做些什麼。」
「別過火,過火的話我還會來找你的,不過到時候,我可不會像現在這麼好說話了。」
人影一步邁出,徹底消失不見。
……
神清部,李部長辦公室。
「我就說怎麼一直沒人來找我,敢情是你暴露了啊!」時安坐在辦公桌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說著話。
「這不是好事嗎?」坐在沙發上的李沉秋回道。
「好事?」時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辦公桌上跳了下來,厲聲反問道:「你告訴我,這哪裡是一件好事了,這明明是一件壞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