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的碎片還在地上躺著,地上沉積了不少牆壁和穹頂遺落下來的灰土。
「嚯!你一個人打敗了這些岩石魔物?」
奎恩草草數出了四具雕像,之後來到最大的那一片碎石前站定,不可置信地看向亞倫。
「確實費了不少功夫,尤其是大的那隻,太硬了。」
雖然他的回應波瀾不驚,但這一地的魔物屍體碎片,顯然已經映射出幾分當時的激烈戰局。
「難怪黑爪斧被糟踐成那樣,」奎恩撿起一片留著半道斧痕的碎片,「要我說,你脖子上的身份牌早該換了。」
關於這一點,如果是剛加入冒險者協會時的自己,想必也是這樣認為。
但現在亞倫有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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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灣鎮剛經歷了毀滅性的衝擊,正處在關鍵變革階段。
雖然之前躲在背後搞鬼的卡登被牽連出來,但誰知道後面還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前一晚為了活命暴露出的戰力,已經吸引了不少注意。
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再搞出什麼「河灣鎮最年輕的黃銅級冒險者」之類的新聞……
「當心!」
亞倫暗自思忖間,餘光瞥見靠向石室中央祭壇的布麗安。
她看見那隻破碎的寶箱,在冒險者對於寶物的強烈好奇驅使下,一隻腳已經踩到了那攤黑液的邊緣。
顧不上那些禮節,他伸出胳膊扣住布麗安身後的皮帶,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呀!」
布麗安下意識輕喊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被亞倫提溜在半空,像只被揪住後頸的小貓。
「對不起……」她臉瞬間紅了,不好意思道。
將她放在身側地面上後,亞倫將一塊碎石扔進黑液中,瞬間激起了一陣滋滋作響的煙霧。
雖然比之前剛流出來時反應小了一些,但顯然仍具有可怕的腐蝕性。
「這地下城的主人也太陰險了!」
奎恩提著剛添過油的提燈,謹慎地照著腳下的路面,生怕不小心踩中那要命的黑液。
他這麼一說,亞倫回頭想想確實驚險。
當時要不是巨型守衛碰巧一斧砸碎了寶箱,自己很可能會靠近研究,說不定真就被噴了一身黑液……
「準備好,我開門了。」
這個細節之前倒是和他們提過,但二人還是好奇的圍在他身後,想親眼見見這奇妙的機關。
沿著石室盡頭牆上的紋飾一路查看,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那個凹陷痕跡上。
亞倫順勢將那枚暗紅色的石頭,輕輕卡了進去。
隨著機關聲再次響起,入口處的石門開始緩緩閉合。
雖然明知道石門會再次開啟,但畢竟此刻被封在了礦山深處的未知空間內,布麗安還是捏緊了胸前的雙手。
牆上的入口打開後,亞倫率先鑽了進去。
奎恩和布麗安跟在後面,反而因為矮小身型,幾乎都不用彎腰。
很快,那道深不見底的空谷攔在了三人身前。
「這礦山的構造也太奇怪了,內部竟然有這麼龐大的空間,還有這麼深的山谷……」
布麗安遠遠看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奎恩拄著雙手錘,小心翼翼在崖邊向下瞥了一眼。
「唔……這要是掉下去……」
仿佛被闖入此地的三人攪動了一般,谷中瀰漫的霧氣忽然卷著寒氣直竄上來,將油燈的火光幾乎吹滅。
好在這突如其來的氣流只持續了幾秒鐘,整個山體空間再次回歸沉寂。
這並非什麼實質攻擊的寒風,卻給奎恩和布麗安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真的要過去嗎……」
來到深谷上方那座僅容一人通過的石橋前,奎恩顯然有些猶豫。
說是石橋,其實就是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的一道窄路,不知在這深谷上方架了多久,表面已經布滿了風化的痕跡。
兩側沒有護欄,下方就是翻滾的黑暗,仿佛隨時會將人吞噬。
加上對面濃霧之中偶爾傳來的細碎落石聲,似乎只要踏上去,石橋就會立刻坍塌,也難怪令人心生恐懼。
「我可不是怕同魔物戰鬥,我就是,有點兒恐高……」奎恩反覆強調著。
「你們在這兒等。」
亞倫將之前特意準備的繩索從肩上取下,將一頭拴在奎恩的腰上。
這樣萬一中途石橋塌陷,他還能原路回來。
雖然對於自己被當做固定繩索的木墩頗有些不滿,但至少不用第一個上橋,奎恩撇撇嘴也就沒說什麼。
當亞倫準備將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時,布麗安鼓足勇氣伸手握住了繩子。
「我去吧。」
亞倫和奎恩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面對前方未知兇險,這個一向謹慎甚至有些膽小的小丫頭竟會主動請戰。
「丫頭,還是讓亞倫去吧,咱們隊伍里他的實力最強,這樣穩妥些。」
「可我是隊伍里最輕的,石橋塌陷的機率最小,就算塌了,你們也能輕鬆把我拽回來。」
「這……」
確實是這麼回事,布麗安確實是幾人中最輕,也最靈活的。
亞倫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恐懼還是有的,但已經成功被堅定覆蓋。
他腦海中不禁閃過當初在冒險者協會初見時,她怯生生躲在科恩身後的模樣。
這才多久,已經幾乎變了一個人。
看來災難常使人瘋狂,也會讓人成長……
他不再說什麼了,蹲下來親手替她系好繩子,一遍遍仔細確認鬆緊和牢固的程度。
距離亞倫如此之近,布麗安此刻也顧不上臉紅,直直盯著露在濃霧外的這半截石橋,不斷調整著呼吸。
「一旦感覺不對,就立刻拽繩子。」
確認繩索無誤後,亞倫蹲在地上平視著她,認真交待道。
「嗯!」
布麗安一手舉著油燈,一手握著刺劍,來到石橋前緩了緩,輕輕邁出了一步。
接著第二步,第三步。
不但要防備石橋塌陷,還得時刻保持平衡。
她纖細的小腿因緊張而繃緊,身形也有些僵硬。
但此時只能憑她自己調整了,身後二人儘量不發出什麼突然的聲音,以免干擾到她。
繩索這一頭的奎恩只能擺出最穩固的姿態,緊緊攥住手裡的繩子。
布麗安走得很慢,但好在幾步過後漸漸放鬆了一些。
畢竟是以靈巧為戰法核心,這樣的狹窄地形還是她更擅長。
就在亞倫也微微鬆氣時,谷底再次突然捲起了寒流。
帶著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風壓,猛地撲向了橋面上的布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