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真沒坐直升飛機？」溫晴瞪大了眼睛趴在辦公桌上好奇地問。
「當然沒有。」方墨躺在椅子上，懶洋洋地對著窗外的太陽，「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沒有直升飛機，沒有跳傘，也沒有什麼陰謀論。而且瘋爺也不是病人，一切都是場誤會。」
「可你們前天討論的計劃的確有跳傘啊。我聽得很清楚。」
方墨翻了個身，揉揉了黑眼圈，從屁股下抽出一本黃色的小說。是昨天回來前，瘋爺作為饋贈的禮物。一本小說——《回光劍》，正是他之前進入過的那個武俠世界的原型文本。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方墨終於翻到了最後一章。在最後一章中，俠客利用回光劍九次返回過去，終於找到了幕後真兇，而且還發現了回光劍真正的秘密，原來根本不存在回光劍。
「哪有跳傘啊，我只是一個醫生，又不是特種兵。如果真按照楊姿怡說的那樣行動像拍電影一樣的話，我九條命也不夠他們楊家耍的。她只是開個玩笑罷了。那，我再說一次，最後說一次，說最後一次。昨天我和楊姿怡乘車到瘋爺家的時候，瘋爺正和他太太在別墅花園裡散步。然後我們表達了來意，瘋爺送給我們一人一本書。送給楊姿怡的正是《雪域迷途》系列的第十三本，也就是大結局的一本。最後，事情就這樣解決了。」方墨一邊敲著手指，一邊解釋著。
「那一千萬呢？那個楊小姐的叔叔不是答應給你一千萬嗎，你現在可是有錢人了。」
「哪有什麼一千萬，事情不是他們想得那樣，當然也不會給我什麼一千萬。」
溫晴婉兒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大醫生。來給，今天的報紙，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內廳打掃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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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
方墨接過來，掃了一眼，頭條又是關於金融和外匯安全的新聞。翻到本地版塊，是一則直升飛機強行飛過市區引起騷亂的報導。
方墨自嘲幾聲，心道：這個英語老師也越來越會說話了。
窗外陽光甚好，在方墨的衣服上映出一片鮮艷的白光。
方墨望著陽光，想起了方魔。
至從返回現世後，他再也看不到、感覺不到方魔的存在。一個最熟悉的人、一個伴自己成長的對手就這樣離開了自己的生活，是該悲哀還是慶幸。悲哀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分享自己每時每刻的心情，慶幸方魔的離開才意味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成長。
可現在馬克辛死了，第二秩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要一個人面對第二秩序，他不怕死，怕得是死前都不明白第二秩序究竟要做什麼。如果說建立凌駕於現實世界絕對秩序統治上的新秩序是第二秩序的終極目的，那麼所謂的代碼在這期間發揮了什麼作用呢？有那麼多可以隨意進去潛意識世界的黑衣人，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第二秩序辦不到的，非要限制於一個代碼。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整個第二秩序上上下下都不知道而且都需要這個代碼。但幾年前，在大學校園第一遭遇第二秩序的時候，德川康介、巴雷特、米尼米明明都在現場。他不記得代碼這個小片段很正常，但巴雷特、米尼米不記得，連德川康介這個給他服藥的人也不記得，就太奇怪了。
馬克辛最後是潛入他的潛意識世界，獲取了代碼。如果那天其他人都在的話，他們的潛意識世界中也會留下代碼的痕跡。但為什麼連德川康介都表示代碼只可能在他的身上？
一想到整件事情的前後矛盾，方墨左右兩邊的太陽穴就隱隱發痛。思前想後，方墨都覺著一定是有人撒了謊。
可在這當中誰撒了謊呢？
德川康介作為第二秩序的領導人沒有必要騙人，耗盡心血派手下尋找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的東西。
米尼米是德川康介的隨身侍衛，如果裝做不知道，一定會被人發覺。
馬雷特就更不可能了，幾次任務險些丟掉性命，如果他本身也知道代碼，未免表演過了頭。
而方墨更清楚，在潛意識世界裡，沒有人可以偽造他的記憶。
但在場的四個人得到的信息卻是不對稱的。
莫非是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觀察者？
想到這個神秘的人物，方墨背後自然感到一股涼氣。這個觀察者一直如影隨形，不但可以進入潛意識世界，而且還可以準確預判他的位置。並且在第二秩序的眼皮底下，偷偷留下了檔案袋。
會不會觀察者本身也是第二秩序的人？
方墨很長時間都在懷疑這個問題。只有第二秩序的黑衣人與他擁有進入潛意識世界的能力，這種能力又來自德川康介研究出來的藥物，其他人根本接觸不到此類藥物，而邊緣人物都不會相信這種能力的存在。可如果觀察者本身也是第二秩序的人，那麼觀察者的目的是什麼？又是怎麼單獨撇開第二秩序行動的呢？
另外，最重要的事情是觀察者留下的東西，方墨一件也看不懂。
從最初的麥稈、頭髮，到帽子，到雞蛋，到火柴，還有現在的茉莉花。
鼻前飄過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方墨一掏口袋，揚出一把茉莉花瓣。
白色花瓣，淺淺的……
不對。
陽光一晃，方墨將手掌移出光線外。
茉莉花花瓣黃黃的，竟然枯萎了。
乾癟的花瓣一點水分都沒有，如同折皺的紙屑一樣。
可之前明明收到的是白色的茉莉花，花為什麼會枯萎了呢？
下一秒，方墨忽愣住了，繃緊了雙頰，迅速轉身拉開了桌子下面第二排的抽屜，抓向裡面的魔方。
魔方涼涼的，硬硬的。
他一轉，沒有轉動。
現在在現實世界。
他頭頂留下汗水。
在現實世界，口袋裡怎麼會出現茉莉花瓣？
檔案袋一直是在潛意識世界裡收到的。裝有茉莉花瓣的檔案袋是在瘋爺第二層的潛意識世界收到的，他的確在出了咖啡館進入瘋爺第三層潛意識世界的時候，將茉莉花瓣裝進了口袋裡。
但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口袋裡？
方墨手掌一握，枯萎的茉莉花瓣碎了，紛紛揚揚從指間溜過，仿若一把抓不住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