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魔選擇了右側的一邊,打開一扇門,消失在門框裡。
方墨的目光落在左側的三扇門。
左側第一扇門是《雪域迷途》的世界。
左側第二扇門是個武俠世界。
左側第三扇門是未知數。
他又轉向右側,發現自己占了便宜。不,是吃了啞巴虧。
方魔直接選擇的是右側第一扇門,證明方魔沒有進去過其他的兩扇。六扇門,一人三扇,每個人找到線索尋找瘋爺的機會都是相等的。但他之前進入過兩扇門,對其中兩個小世界都有所了解。而方魔還要重新了解三個新的小世界。換言之,他占儘先機。
可方魔是聰明人,怎麼會讓他占儘先機。
因為方魔更是高傲的人,方魔處心積慮幫助他找回心錨、重新認識自我、重新認識潛意識世界不單是要堂堂正正的贏他。而且是要他占儘先機的同時一敗塗地,碾壓性地戰勝他。
但,他,方墨又何嘗不是一個高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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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方魔一直呆在白色小屋多年,等待的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可他活在真實世界,未必有白色小屋裡的方魔自在。
他也需要一場勝利,戰勝方魔,戰勝潛意識世界裡的心障。
如果他占了這個便宜,即使贏了,也心有不甘。
方墨依在窗邊,沒有行動,陽光靜靜地灑在他的身上。
他要等。
他要等方魔出來。
他要與方魔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每個小世界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但他必須要等。
不知過了多久,右邊第一扇門開了。
方魔重新踏入了走廊,衣衫乾淨。但方墨明顯看出方魔右腳一瘸一瘸,想必縱然如方魔,那種對潛意識世界如此了解的存在,也有控制不了的事情。
方魔右腳一轉,瞬間恢復了正常姿態。
方魔:「等我?有志氣,可你不擔心我提前找到線索嗎?」
方墨一笑:「那是我運氣不好,或者說命不好。」
「命不好?你的命最好,不過你好好要珍惜,時日不多了。」
方魔說完,闖進了右側第二扇門。
這次方魔出來的很快,不過相當狼狽,背後掛著一圈紅色的牙印。那牙印足有洗手盆那麼大,應該不是普通世界的產物。
方魔出來的同時,方墨推開了最後一扇門。
黑暗降臨,白晝交替。
方墨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出奇地安靜。
他抬起頭,暮然覺著一陣恍惚。
房間裡沒有開燈,他坐在椅子上,竟然在自己的MC大廳?
這是……
他覺著有些亂,無法理解第三扇門的後面通往他自己的診所。
難道他也在書中,他的故事也是一本書?
是瘋爺的構思,還是楊百川設下的騙局?
可楊百川會騙他,但楊姿怡不會騙他啊。
他又想起了見到瘋爺桌前的那三張畫,自己重複過那三張畫的劇情,那這裡會不會也是一段錯亂的劇情?
他無法判斷,雖然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但他反而覺著周圍的事物都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他伸出手掌,決定先返回二樓走廊再說。
空空的手掌,方墨閉上眼,又睜開眼,但手掌還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光點在哪裡?心錨在哪裡?
他重複了幾次,還是沒有從手掌里召喚出光點。
明明已經掌握了要領,明明已經堅定了信念,連方魔都肯定他已經重新找回了心錨,而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坐在辦公桌前思考了很久,都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再次失去心錨。
直到肚子餓了。
沒錯,肚子傳來了餓意。
這種情況,方墨還是第一次遇上,在潛意識世界裡怎麼會感覺到餓呢?
他進入這裡的時候是下午兩、三點鐘,他的狀態很好,那時候不會餓,在這裡也不會餓才對。
他捏捏眉心,目光忽划過手錶,六點了。
他一般都是六點前,去隔壁小吃街買飯。
六點,感覺到餓意很正常。
他一愣,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
如果他下午根本沒有陪楊姿怡登上直升飛機,根本沒有進入瘋爺的三層小樓,根本沒有見過瘋爺,根本沒有見過方魔呢?
如果整個下午他一直坐在辦公桌前呢?
如果這裡是現實世界呢?
方墨揉揉臉,忽覺著好疲憊,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他下意識摸摸口袋,口袋裡沒有魔方。因為上次事故後,魔方在兩個世界中都失去了作用,所以他放棄了將魔方放入口袋的習慣。
在現實,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又捋了一遍思路。如果之前的事情都發生了,他推開了第三扇門,進入了另外一個以瘋爺小說構造的潛意識世界。那麼,他一定可以在掌心中重新召喚出魔方,這點毋庸置疑,他之前成功過。
真真實實,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
方墨覺著自己已經瘋了,口好渴,好渴。
頭一邊脹,口一邊渴。
渴得他雙手發抖,他掙扎著沖向內廳,翻出柜子里的小白瓶。沒有沖水,直接將紫黑色高錳酸鉀倒在了嘴裡。
一時間,他倒在地上。
刺激的氣味,火辣辣的口腔,快燃燒起了的喉嚨,這種狀態竟然讓方墨覺著很舒服。
一個下午,他哪裡沒有去,只是坐了一下午。
多麼諷刺的生活,多麼諷刺的人生。
等等……
方墨坐起身,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自己一下午什麼都沒有做,那麼楊百川定的計劃呢?
他迅速沖向大廳,翻出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
下午是計劃原定的時間,如同他沒去,楊姿怡應該瘋狂地給他打電話才對。可楊姿怡沒有,也沒有來找過他。來的話,一定會叫醒他。
他翻出通訊錄,想打給楊姿怡,究竟是計劃有變,還是他錯過了什麼。
手指一停,又迅速划動,連續翻查了三遍通訊錄。
他又愣住了,通訊錄上竟然沒有楊姿怡的名字。
他覺著好可笑,無論在哪個世界,通訊錄上怎麼會沒有楊姿怡的名字呢?
他又坐回辦公桌,桌子上瘋爺的病例檔案也消失了,甚至連他存放其他病人檔案的文件夾一同消失了。還有楊姿怡送給他的十幾本《雪域迷途》也不見了。
有人趁他下午不在狀態的時候,動過他的手機,還動過他的病人檔案?
可為什麼要刪掉楊姿怡的電話呢?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楊姿怡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