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姿怡今天穿了件淡金色的連衣裙，踩著雙紅色的高跟鞋。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一個手機。
方墨瞥了一眼，還是老一套，楊大小姐一點沒有變。
他回過頭，向李恩平皺了下眉頭：「有錢真好。」
李恩平攤開手：「很多時候，不光錢的問題。沒有辦法，之前的事情你應該了解，我拒絕不了她。」
之前？
方墨點點頭，起身向門口走去。
他知道師姐說的是楊姿怡第一次作為病人來MC的時候就是她介紹來的，但誰曾想到楊姿怡的病情牽扯出一個不守行業道德的無良醫師，想必就是因為這道坎她才過意不去。畢竟一開始，她才是楊姿怡的私人心理醫師，因為楊姿怡的病情複雜，才多次介紹其他醫生給其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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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的門敞開著，但楊姿怡沒有進來的意思。
她斜著頭，右手抱著左手，早沒有了剛才喊話的氣勢。
「進來吧，大小姐。」方墨如是說。
楊姿怡並沒有吱聲，依舊扭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方墨知道這和之前在林子豪的病情中發生的事有關，他明確告訴了楊姿怡自己只是曾經幫助她走出心理陰影的一個心理醫生，無法成為她一生的依賴。如果再出現一個林子豪這樣的人，才是她應該去接受的。之後，方墨還表示不希望再從MC里見到她，甚至連她的電話都屏蔽了。
楊姿怡與溫晴不同，方墨警告溫晴的時候，溫晴還要耍個小女生脾氣問個所以然，楊姿怡這種高傲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降下身子厚起臉皮。
方墨看看對方的架勢，長長吐出一口氣：「楊姿怡，你不進來，我關門了。」
楊姿怡依舊沒有吭聲，站在那裡甚至一動沒動。
如果不是要照顧大廳里李恩平的面子，方墨倒想直接關上門。第二秩序已經找上了門，還有一個身份未知的觀察者，方魔也在白色小屋裡虎視眈眈，他早已沒有其他精力去處理這些瑣碎的麻煩。
方墨咳咳聲音：「好吧，你有話直說就可以，沒必要搞得如此複雜。」
楊姿怡轉頭微微瞥了一眼方墨，又轉回了頭。
方墨嘆了口氣：「你到底要怎麼樣？」
楊姿怡這次吐出一句話：「你先答應了再說。」
「答應？你先進來再說。」說罷，方墨直接扭頭坐回了李恩平的對面。
李恩平抿了口花茶：「對楊小姐客氣點。」
「有些事情，李醫生不了解，就不要插手。」
「如果我說我早看出寫端倪了呢？」
「三十多歲還沒嘗過腥的某人有什麼資格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
「方墨，我說過不要提我的年齡，這是你今天第二次讓我不高興。」李恩平的臉色一下子淡了下來，冷若觀音。
「我今天就沒高興過。」方墨一甩頭，對面前的這位師姐真得無話可說。
這個時候，楊姿怡已經走到了方墨的背後，她向李恩平點了點頭。
李恩平示意請坐後，說道：「你們談，這次我只是個中間人。」
方墨悶悶哼了一聲：「楊大小姐，你這次恐怕所託非人？你面前的這位李醫生才是真正的心理醫生，濟州唯一一個在專業程度上讓我仰望的人。」
楊姿怡臉色一冷：「這個病人不適合李醫生，所以我才想到你。」
「不適合？」方墨淡淡地笑了，「你小瞧李醫生了吧，不要從外表或者女性的角度替李醫生考慮，她經手的變態可以站滿這間屋子。」
楊姿怡沉默了。
方墨接著補充道：「另外，我也不會去見你身邊或者在你心中重要的人，即使病人是你。很抱歉，許多事情我說的很清楚了。」
楊姿怡沉下頭問：「方墨，這次的酬金非同小可，你不考慮一下嗎？」
方墨吐吐舌頭，臉上帶起一絲玩世不恭的樣子：「楊姿怡，你覺著我會受金錢支配嗎？」
「一千萬呢？」楊姿怡聲音一頓。」
方墨愣住了，看看李恩平，李恩平的嘴角已經露出了難以遮掩的笑容。
他的心動了一下。的確，一千萬不是個小數目，世界上不存在不為一千萬動心的人。但他知道他的心會動，他的行動不會動。對方墨而言，錢可以支配生活就夠了，而且突然有了一大筆錢，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花。他很清楚，平白無故給他一百塊，他會去隔壁街包餐一頓。給他一千塊，他會去買雙新皮鞋。但給他一千萬，他不是楊姿怡那種家境，他都想不起來可以做什麼。一千萬對於楊姿怡來說可能真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確實也不算什麼，因為離他的生活太遠了。
「你們真是有錢任性。」方墨笑了，又對著李恩平說道：「師姐，這樣酬勞的工作，我看怎麼像是賣白粉呢？不好意思，我接不了，不是錢的問題。」
然後，方墨又轉向楊姿怡：「楊大小姐，你看錯人了。」
「我沒有。」楊姿怡看出方墨有些想走的意思，立馬搶在前面說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可你有了這筆錢，你至少可以改善下環境，或者開一個更大的診所。」
「謝謝，用不著。我喜歡小地方。」方墨冷冷擺了一句。
「那……那你就不想聽聽病人的情況嗎？」楊姿怡有些著急，甚至聲音都沙啞起來。
方墨目光一閃，注意到楊姿怡的小拇指不自覺顫了一下，他眼神一凜，楊姿怡立馬收起了手指。
他心軟了。楊姿怡表面不強勢，內心更脆弱，常常把很多事情都憋在心裡，她這個身份和家境朋友又不多，更很少有交流舒緩內心的機會。
他轉向內廳的門口：「溫老師，別趴在門縫裡看了，給楊大小姐倒杯熱水。」
「我這次也是受人所託。我二表叔數年前病倒了，被診斷為肝癌晚期，最近開始惡化了，不出意外，應該走不到月底了。二表叔膝下無子，年輕時是個喜歡天南地北闖蕩的人。最近幾年身體不好後，一直在家養病，唯一的愛好就是讀小說。準確的說是看這類小說。」
說著楊姿怡從包里掏出一本書放在桌子上。
方墨掃了一眼，是一本白色封皮的小說，《雪色迷途12》，書頁上印著一句宣傳語「歷史從人類出現之前就被寫進了深山裡」。
一本懸疑幻想小說。
方墨看看李恩平，李恩平抿著花茶，似乎根本不關心他與楊姿怡的談話。
他拿起這本厚厚的小說：「這本書還有你患病的叔父，與為什麼找我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