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知我者謂我心憂

  第99章 知我者謂我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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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無人問津的一萬三千匹馬,一下子變成了一萬頭驢。

  狂喜之下的袁術與何苗,親自把曹鑠給送出府邸的…

  特別是袁術,他很是感慨,蹲著身子耐心的向曹鑠講道:「小傢伙呀,有空經常來袁府玩呀,你爹曹操…我不咋喜歡,可是你跟他不一樣,你懂事,顧大局,總而言之,我袁術很喜歡你!」

  何苗更直接一點,拉著曹鑠的小手。「賢侄呀,我代表何家感謝你呀…什麼時候,宮裡宮外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了,你就派人去喊我,我何苗給你做主!在這京都,咱何家啥事兒也能擺平!」

  曹鑠點了點頭,心裡琢磨著…

  這倆人變色龍吧?轉變的也忒快了吧?不過,曹鑠心裡明白著呢,這驢價馬上就要跌了!

  當然,已經得到消息,盧植將這一萬三千匹馬拉往軍營,曹鑠的心情也變得釋然了一些。

  「走,回府!」

  曹鑠招呼劉三刀,神清氣爽的回曹府去了。

  這馬也有了,騎兵的訓練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估摸著陛下很快,就會賜給老爹曹操一個軍銜,讓他趕赴雁門去戰場殺敵。

  可是這…上場殺敵之前,還能為老爹做點什麼呢?

  曹鑠略微思索了片刻…

  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走近曹府大門,嚇了一跳,一個頭上有犄角,啊不,是牛角…長相無比猙獰可怖的大漢正面朝著他。

  這貨來了?

  剛剛念及此處,卻見面前大漢拱手一拜。「俺或許會遲到,但俺絕不會缺席…潘鳳拜見小公子!」

  聲音雄渾有力,看這架勢,不至於被華雄一刀給秒了吧?

  難道?這中間有古怪?

  曹鑠一琢磨,來都來了,索性先試試潘鳳與劉三刀的武藝如何?再做計較!

  ……

  ……

  洛陽,皇宮,崇德殿。

  這是天子劉宏處理政務的地方,當然了,他日理萬「機」,很少來這裡。

  今兒個,蔡邕把太學名單遞了上來,天子劉宏是太學的名譽總長,新晉了哪些學員,什麼出身,他還是要查閱一番的。

  當然了,核心的目的是看看,這些學生?哪個畢業後能買得起官?能買得起多大的官…這事關西邸賣官鬻爵的生意,絲毫不能馬虎。

  不過這一次,天子劉宏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畢竟,不缺錢了呀!萬金堂都塞不下了,都得補貼給國庫一些,西邸賣官,費那麼大的勁兒,賺的還沒一頭驢多,想想就是一陣意興闌珊,意興闌珊呀。

  ——曹鑠。

  蔡邕呈報上的名單,密密麻麻的篆體小字中,劉宏注意到一個名字——曹鑠!

  洛陽太學,大學部——曹鑠!

  咻…微微有些驚訝。

  曹鑠入太學,天子劉宏是有所耳聞的,可畢竟他只有六歲,蔡邕的考核又是出了名的嚴格,想來應該是入太學幼學院,或者是太學小學部才對。

  直接入大學部?即便是天子劉宏,也不由得有些驚訝。

  「唉…」

  驚訝過後,又是一聲嘆息。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皇子劉辯。

  同樣是六歲,人家曹鑠居書齋,則讀書破萬卷,上太學;居生意場,則別具一格,賺萬貫家財,甚至他爹曹操,都是因為他的緣故,才獲封騎都尉一職,有機會在戰場上揚名立萬…

  可是?

  自己的兒子呢?還是大漢唯一的皇子?輕佻無威儀,沒大沒小,儼然就是一個流氓地痞。

  都是當兒子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念及此處,天子劉宏提起筆在曹鑠的名字上做個了記號,像是特別留意,也像是對自己教子無方的提醒。

  卻在這時。

  「皇后娘娘到…」

  張讓一聲通傳,卻見何皇后快步走入了崇德殿。

  ……

  「陛下…何故又傷神了。」

  何皇后見天子劉宏臉色陰沉,急忙走到他身後,幫他揉捏肩膀…

  「皇后呀!」天子劉宏搖了搖頭。「朕只是感慨,同樣都是六歲的孩童,怎麼人家曹家的幼孫就這麼聰慧伶俐、獨當一面,咱們的兒子卻是…卻是…」

  他本想說卻是這般模樣。

  總歸是礙於何皇后的面子,沒有說出口。

  何皇后輕咬著嘴唇,她又哪裡不失望呢?從進宮起在掖庭做一個小小的宮女,處心積慮的勾搭上天子劉宏,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不知道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這一切為了誰?不就是為了這個皇兒麼?可偏偏…他如此的讓人失望。

  「陛下,辯兒畢竟養在宮外,想來那道人行為也不端正,都說近墨者黑,辯兒染上了一身江湖氣,也在所難免。好在現在他回宮了,臣妾可以慢慢教,教到他懂規矩為止!」

  「皇后費心了!」天子劉宏伸手撫了下額頭,心情未有一絲好轉…

  何皇后卻是敏銳的捕捉到,天子劉宏面前的竹簡。

  這是一封太學名單的竹簡,照理說沒有什麼,可偏偏,陛下在上面做了一個記號,而記號又恰恰是曹家的幼孫——曹鑠!

  唔…

  何皇后微微抬眸,這已經是這段時間第無數次聽到曹鑠的名字,在洛陽東市救下辯兒,與天子一起做生意,如今又考上太學了麼?

  忽的…

  何皇后琢磨出了什麼,若是這樣的話,或許陛下會欣慰一些,辯兒也更有希望一些。

  計上心頭,何皇后閉上了眼眸組織了下語言,繼而緩緩說道。

  「辯兒接近那道人史子眇是近墨者黑,可若是辯兒身邊有一盞指路明燈呢?那不就是近朱者赤?近智者慧了麼?」

  「唔…」聽到這話,天子劉宏微微抬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愚者蠢,近智者慧,何皇后說的有道理呀!可是?史子眇是黑?誰又是赤呢?又是慧呢?

  剛剛想到這裡,何皇后的話還在繼續。

  「陛下幾次三番誇耀曹家這幼孫曹鑠,可見,在這個年紀,他是當之無愧的大智慧。聽聞他又上了太學,若是讓辯兒跟在他的身邊,與他一道學習,那…豈不是…曹鑠的智慧,曹鑠的規矩,曹鑠的靈動,辯兒統統能學到了麼?即便是學不全,哪怕是學了三成,五成,也足夠辯兒受用匪淺了!」

  咻…

  天子劉宏深吸一口氣,何皇后這番話,妙呀,妙不可言!

  他心如明鏡,劉辯這顆大漢的枝苗已然長歪了,若是單純的懲罰,怕是也未必就能糾正過來,可若是給他身邊立一個榜樣,那就大不相同了。

  朝夕相處下來,保不齊,劉辯就能學到幾分呢?

  有理,甚妙…

  「皇后的意思我懂了。」天子劉宏嘴角咧開,總算是露出一絲笑容。「可就是擔心,辯兒盛氣凌人,胡鬧慣了,怕是這曹鑠壓不住他…」

  「這個陛下更無須擔憂。」何皇后輕輕的揉按著天子劉宏的雙肩…「聽陛下講,鑠兒這孩子聰慧伶俐的很,未必就壓不住辯兒!何況臣妾曾聽聞,這曹鑠在洛陽東市救過辯兒呢?他是辯兒的恩人,辯兒對他一定會心存感激,故而不敢胡鬧的!

  「還有這等事?」天子劉宏猛地扭過頭,無比好奇。「細細講講…」

  何皇后則將此間之事詳盡道來…

  天子劉宏是聽得一陣悵然,「妙呀,妙呀,這就是上天的安排,所謂一物降一物,能降得住辯兒的怕是只有這曹鑠了吧,哈哈哈…」

  講到這裡,天子劉宏一揚手。「傳太學總長蔡邕…」

  他心頭已經有了主意,讓辯兒隱瞞身份也入太學,且住在曹府,與曹鑠朝夕相處。

  他就不信了,這都改不掉他的江湖氣麼?

  「陛下,此事…一定要隱秘!」何皇后提醒道。

  「朕知道!」天子劉宏微微一笑。「知我者,謂我心憂!還是皇后,知我心意呀。」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