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鎮守

  宅院。

  池塘。

  水汽氤氳,靈氣浮動。

  比起蒼梧島那口池塘,這處莫家宅院的池子,有些狹小,但也還能住。

  此時

  白澈盤在水底,身軀蜷縮。

  燦金豎瞳微動,血契那頭,陳靖元的思緒,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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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一感應。

  「這老登魔了!」

  「五氣歸元秘訣,竊取人之五臟,提煉五行精氣……古法吃人流說是!」

  白澈神色訝異。

  卻也很快收斂。

  「也的確,是老登能幹出來的事。」

  破殼之初,他就見識過陳靖元,一拳砸碎了自己侄子的後腦。

  「算了。」

  「隨他去吧。」

  白澈甩了甩尾,不置可否。

  他天性涼薄。

  蛟龍的血脈,又流淌著殘忍,對於此事,當真沒有什麼介意。

  畢竟。

  他又不想澄清寰宇。

  老登想吃,就大大方方吃,不關他事!

  唯一一點。

  「別給我吃。」

  「潔癖。」

  那什麼五行精氣,從活人臟腑里榨出來的,污濁不堪,想想就噁心。

  魔道邪物的口糧,他堂堂天品血脈的金蛟,可不稀罕。

  念及此處。

  他心念微動,牽動那縷氣運聯繫,發動亂神。

  避免陳靖元,突然發了昏想餵他。

  「妥了。」

  同時。

  也是心念轉動。

  陳靖元的身上,還揣著一枚血玉果。

  「既然老登,轉了古法吃人流……」

  「那顆血玉果,正好給我送來!」

  思索間。

  撥動亂神。

  埋下一顆種子,勾動心念。

  「如此……」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甚好!」

  白澈滿意。

  ……

  同時。

  「祭練邪法,吃人修仙……這等行徑,勢必頗為曲折,使得氣運波動……」

  「我也可藉機,增長道種進度……」

  思忖著。

  白澈心神一沉,識海深處。

  那枚玄妙道種,緩緩轉動,綻放清輝。

  【道種:妨主(lv.2)】

  【進度:(275/500)】

  上一回細看,這道種進度,還在兩百出頭晃悠。

  如今。

  卻已然過半。

  漲幅很可觀。

  畢竟。

  奪島這一場廝殺,兇險跌宕。

  陳靖元浴血破陣,硬抗火龍符,斬殺兩名鍊氣後期,氣運翻湧。

  這些。

  都在為他的道種,添磚加瓦。

  對此。

  白澈頗為受用,又有些期待。

  「等到道種lv.3,也不知,又能覺醒什麼特性……」

  ……

  翌日。

  莫家大宅。

  東廂。

  陳靖元登門。

  手裡提著一隻錦盒,盒中數枚靈果,有一階中品級數。

  取自傅家修士的儲物袋內。

  廂內。

  一位老者盤坐主位。

  鬚髮皆白,氣息深沉如淵,正是此次登島,領隊修士。

  鍊氣九層,資歷也極深厚,論輩分,是陳靖元的族叔。

  這位。

  可是族中長老一級的人物。

  「三叔。」

  陳靖元躬身,將錦盒奉上。

  「靖元……」

  「你來就來,帶什麼禮物……」

  長老一笑,接過錦盒,掀開看了一眼,眉梢微動,笑容愈發柔和。

  喚來侍女,奉上靈茶,與陳靖元寒暄。

  半晌後。

  陳靖元說明來意。

  「奪島一戰兇險,我傷勢不輕……」

  「便思量著,在這長白島上,修養一段時間。」

  「嗯……」

  「你有傷在身,是該靜養。」

  長老沉吟片刻。

  「這長白島,新入我陳家版圖,需要留人鎮守……」

  「長白島三位鎮守,還缺一位,你可願為之?」

  「自是願意!」

  陳靖元一喜,這禮沒白送。

  「對了……」

  「長老可知,另外兩位鎮守是誰?」

  「一個是陳赤松。」

  「他追丟了那傅家的漏網之魚,覺得落了面子,主動留下。」

  「還有一個,就是陳元華。」

  「內務堂出身,這島上的物資交接,帳目往來,需要一個人盯著。」

  陳元華?

  陳靖元心頭微動,但面上,絲毫不露。

  「小侄曉得了。」

  陳靖元躬身一禮。

  「多謝三叔成全。」

  他退了出去。

  廂門合上。

  廊下光影,落在他臉上。

  渾濁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陳元華……」

  「倒是巧了。」

  ……

  半月後。

  陳家大軍,修整完畢,再度開撥。

  一艘艘靈船,升起風帆,破開晨霧。

  長白島上。

  只餘下三位鎮守,與一批駐防修士,進行駐守。

  莫家大宅。

  正廳。

  三人各據一方。

  陳赤松居於主位。

  他已是鍊氣八層,修為最高。

  不過。

  陳赤松本人,卻沒什麼心思。

  「島上瑣事,有勞兩位。」

  「我無心於此。」

  陳赤松面如紅玉,瓮聲瓮氣道。

  他是落霞海域內,較罕見的火靈根修士,修持了一門術法,頗為神異,卻有些缺陷,使面頰赤紅,膚色有異。

  「若有什麼事,來礦區尋我。」

  說完。

  陳赤松起身,就走出正廳,前往礦區。

  等他走後,陳元華嘆息道。

  「唉……」

  「赤松兄,恐怕有了執念。」

  一旁。

  陳靖元掃了他一眼,倒也知曉,他在說什麼。

  ——那位躲入礦洞的傅家修士!

  此人修煉土屬功法,頗擅遁地。

  陳赤松三番五次,帶隊前往地下礦洞,進行搜查,卻都一無所獲。

  並且。

  前兩日。

  這隻鼴鼠,還鑽了出來,殺了兩位看守修士,搶奪走了一批物資。

  繼而。

  在陳赤松趕到前。

  消失在礦洞深處。

  陳赤松大怒。

  卻也無可奈何。

  地下礦洞盤根錯節,縱橫交錯……還有一些廢棄已久的坑道,連莫家的輿圖,都沒有詳細的記載。

  因此。

  陳赤松的心頭,愈發窩火。

  這段時間,吃住都在礦區,日夜盯守。

  ……

  正廳內。

  只剩陳元華與陳靖元。

  一胖一瘦,隔案相對。

  「靖元啊……」

  陳元華的臉,堆起笑容。

  「這些時日,也沒好好敘過話。」

  「你我同守此島,往後還得多多照應才是。」

  陳靖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是自然。」

  「不過,我傷勢未愈,需要靜養。」

  「這段時間,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元華兄海涵。」

  陳靖元表現的很正常。

  恰如兩個不太熟的族親,客套幾句。

  接著。

  陳靖元便起身,拱手告辭。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出了正廳。

  正廳內。

  陳元華端著茶盞,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知怎的。

  與陳靖元相處,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但是他的後脊,卻莫名地,竄起一股寒意。

  「嘶……」

  陳元華打了個寒顫。

  「呼……」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陳元華搖了搖頭,壓下那點莫名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