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
池塘。
水汽氤氳,靈氣浮動。
比起蒼梧島那口池塘,這處莫家宅院的池子,有些狹小,但也還能住。
此時
白澈盤在水底,身軀蜷縮。
燦金豎瞳微動,血契那頭,陳靖元的思緒,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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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感應。
「這老登魔了!」
「五氣歸元秘訣,竊取人之五臟,提煉五行精氣……古法吃人流說是!」
白澈神色訝異。
卻也很快收斂。
「也的確,是老登能幹出來的事。」
破殼之初,他就見識過陳靖元,一拳砸碎了自己侄子的後腦。
「算了。」
「隨他去吧。」
白澈甩了甩尾,不置可否。
他天性涼薄。
蛟龍的血脈,又流淌著殘忍,對於此事,當真沒有什麼介意。
畢竟。
他又不想澄清寰宇。
老登想吃,就大大方方吃,不關他事!
唯一一點。
「別給我吃。」
「潔癖。」
那什麼五行精氣,從活人臟腑里榨出來的,污濁不堪,想想就噁心。
魔道邪物的口糧,他堂堂天品血脈的金蛟,可不稀罕。
念及此處。
他心念微動,牽動那縷氣運聯繫,發動亂神。
避免陳靖元,突然發了昏想餵他。
「妥了。」
同時。
也是心念轉動。
陳靖元的身上,還揣著一枚血玉果。
「既然老登,轉了古法吃人流……」
「那顆血玉果,正好給我送來!」
思索間。
撥動亂神。
埋下一顆種子,勾動心念。
「如此……」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甚好!」
白澈滿意。
……
同時。
「祭練邪法,吃人修仙……這等行徑,勢必頗為曲折,使得氣運波動……」
「我也可藉機,增長道種進度……」
思忖著。
白澈心神一沉,識海深處。
那枚玄妙道種,緩緩轉動,綻放清輝。
【道種:妨主(lv.2)】
【進度:(275/500)】
上一回細看,這道種進度,還在兩百出頭晃悠。
如今。
卻已然過半。
漲幅很可觀。
畢竟。
奪島這一場廝殺,兇險跌宕。
陳靖元浴血破陣,硬抗火龍符,斬殺兩名鍊氣後期,氣運翻湧。
這些。
都在為他的道種,添磚加瓦。
對此。
白澈頗為受用,又有些期待。
「等到道種lv.3,也不知,又能覺醒什麼特性……」
……
翌日。
莫家大宅。
東廂。
陳靖元登門。
手裡提著一隻錦盒,盒中數枚靈果,有一階中品級數。
取自傅家修士的儲物袋內。
廂內。
一位老者盤坐主位。
鬚髮皆白,氣息深沉如淵,正是此次登島,領隊修士。
鍊氣九層,資歷也極深厚,論輩分,是陳靖元的族叔。
這位。
可是族中長老一級的人物。
「三叔。」
陳靖元躬身,將錦盒奉上。
「靖元……」
「你來就來,帶什麼禮物……」
長老一笑,接過錦盒,掀開看了一眼,眉梢微動,笑容愈發柔和。
喚來侍女,奉上靈茶,與陳靖元寒暄。
半晌後。
陳靖元說明來意。
「奪島一戰兇險,我傷勢不輕……」
「便思量著,在這長白島上,修養一段時間。」
「嗯……」
「你有傷在身,是該靜養。」
長老沉吟片刻。
「這長白島,新入我陳家版圖,需要留人鎮守……」
「長白島三位鎮守,還缺一位,你可願為之?」
「自是願意!」
陳靖元一喜,這禮沒白送。
「對了……」
「長老可知,另外兩位鎮守是誰?」
「一個是陳赤松。」
「他追丟了那傅家的漏網之魚,覺得落了面子,主動留下。」
「還有一個,就是陳元華。」
「內務堂出身,這島上的物資交接,帳目往來,需要一個人盯著。」
陳元華?
陳靖元心頭微動,但面上,絲毫不露。
「小侄曉得了。」
陳靖元躬身一禮。
「多謝三叔成全。」
他退了出去。
廂門合上。
廊下光影,落在他臉上。
渾濁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陳元華……」
「倒是巧了。」
……
半月後。
陳家大軍,修整完畢,再度開撥。
一艘艘靈船,升起風帆,破開晨霧。
長白島上。
只餘下三位鎮守,與一批駐防修士,進行駐守。
莫家大宅。
正廳。
三人各據一方。
陳赤松居於主位。
他已是鍊氣八層,修為最高。
不過。
陳赤松本人,卻沒什麼心思。
「島上瑣事,有勞兩位。」
「我無心於此。」
陳赤松面如紅玉,瓮聲瓮氣道。
他是落霞海域內,較罕見的火靈根修士,修持了一門術法,頗為神異,卻有些缺陷,使面頰赤紅,膚色有異。
「若有什麼事,來礦區尋我。」
說完。
陳赤松起身,就走出正廳,前往礦區。
等他走後,陳元華嘆息道。
「唉……」
「赤松兄,恐怕有了執念。」
一旁。
陳靖元掃了他一眼,倒也知曉,他在說什麼。
——那位躲入礦洞的傅家修士!
此人修煉土屬功法,頗擅遁地。
陳赤松三番五次,帶隊前往地下礦洞,進行搜查,卻都一無所獲。
並且。
前兩日。
這隻鼴鼠,還鑽了出來,殺了兩位看守修士,搶奪走了一批物資。
繼而。
在陳赤松趕到前。
消失在礦洞深處。
陳赤松大怒。
卻也無可奈何。
地下礦洞盤根錯節,縱橫交錯……還有一些廢棄已久的坑道,連莫家的輿圖,都沒有詳細的記載。
因此。
陳赤松的心頭,愈發窩火。
這段時間,吃住都在礦區,日夜盯守。
……
正廳內。
只剩陳元華與陳靖元。
一胖一瘦,隔案相對。
「靖元啊……」
陳元華的臉,堆起笑容。
「這些時日,也沒好好敘過話。」
「你我同守此島,往後還得多多照應才是。」
陳靖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是自然。」
「不過,我傷勢未愈,需要靜養。」
「這段時間,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元華兄海涵。」
陳靖元表現的很正常。
恰如兩個不太熟的族親,客套幾句。
接著。
陳靖元便起身,拱手告辭。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出了正廳。
正廳內。
陳元華端著茶盞,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知怎的。
與陳靖元相處,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客客氣氣,滴水不漏。
但是他的後脊,卻莫名地,竄起一股寒意。
「嘶……」
陳元華打了個寒顫。
「呼……」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陳元華搖了搖頭,壓下那點莫名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