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落錘

  周馳野靜立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冷冽,墨眸沉沉俯瞰樓下那枚依舊璀璨的晚星鑽。

  燈光細碎落在他矜貴冷硬的側臉上,眼底沒有半分競拍成功的狂喜,唯獨藏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溫柔偏執。

  十億天價,於旁人是驚天數字,於他而言,不過是為心頭執念買單的籌碼。

  這顆獨一無雙的晚星,配得上他想要贈予的那個人。

  他薄唇輕啟,聲線低沉淡漠,緩緩吐出一字:

  「落錘。」

  樓下。

  拍賣師極致激動的聲音響徹整座鉑悅拍賣中心。

  「十億!!頂樓貴賓出價十億!!」

  「十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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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億第二次!」

  「十億第三次!!」

  「成交!!!」

  清脆響亮的落錘聲轟然落下,敲定這場震驚整個京圈、港圈的天價拍賣。

  今晚,這枚世間唯一的【晚星】鑽石,以十億天價,塵埃落定,歸於頂樓神秘主人之手。

  全場久久寂靜,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議論聲,經久不息。

  陸銘川始終神色沉靜,清冷的眉眼間覆著一層濃濃的疑惑,他望著台上已經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收起的晚星鑽石,眉頭微蹙,遲遲沒有說話。

  沉默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嗓音清冷,滿是不解:「我想不通,野哥怎麼會突然對鑽石這種東西感興趣?」

  這話一出,沈聿和蘇宴京都收斂了閒談的神色,轉頭看向他。

  陸銘川了解周馳野了。

  他們幾人從小一同長大,知根知底,彼此熟悉。

  周馳野性子冷寡,殺伐果斷,一心撲在事業上,素來對珠寶、玉石、首飾這類浮華物件毫無興致。

  尋常男人尚且會收藏名表豪車,可周馳野家中庫房堆滿各界頂級藏品,唯獨沒有任何女性首飾,向來不屑這些點綴之物。

  別說十億,就算是白送,以往的周馳野都未必會多看一眼。

  「他從來不是喜歡收藏珠寶的人。」陸銘川繼續開口,語氣篤定,滿是費解,「千萬、上億的古董字畫、稀缺地皮,他爭搶尚且合理,可一枚鑽石,完全不符合他的喜好。」

  沈聿點點頭,深以為然:「確實反常。他這人務實得過分,從來不會為了所謂的顏值、稀缺度盲目砸錢,今晚這十億,砸得太莫名其妙了。」

  陸銘川垂眸沉思片刻,輕聲猜測:「難不成是家裡安排的?準備送給周伯母?」

  這個猜測最為合理,也是眼下唯一能解釋通的理由。

  周母素來偏愛珠寶收藏,尤其痴迷頂級鑽石珍寶,圈內人盡皆知。若是周馳野為盡孝心拍下這枚孤品,倒也說得過去。

  可話音落下,沈聿直接輕輕搖頭,推翻了這個猜測。

  他眸光愈發深邃,條理清晰地緩緩分析:「不可能。」

  「周伯母的生辰、紀念日都不在近期,而且往年周馳野給伯母挑禮物,向來低調雅致,偏愛溫潤翡翠、傳世玉飾,從不會選這般張揚耀眼、風格凌厲的巨鑽。」

  「更何況,以他的性子,若是真給長輩送禮,根本沒必要藏在頂樓偷偷競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出場,甚至提前打招呼留拍,根本不需要和外人廝殺競價。」

  字字句句,條理通透,精準戳破了唯一的合理猜測。

  一時間,三人再度陷入沉默,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是啊,太反常了。

  今晚的周馳野,從頭到尾都透著不對勁。

  不為收藏,不為情面,不為盡孝。

  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陸銘川摸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揣測,低笑著開口:「照你這麼說,既不是自己收藏,也不是給周伯母,那……難不成是送人?」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靜了。

  沈聿愣了愣,眉宇間的疑惑更甚,下意識反問:「送人?他身邊什麼時候有需要送十億巨鑽的人了?」

  「也是。」

  好奇,真好奇。

  齊硯輕聲站在身後匯報:「周總,藏品已經登記完畢,稍後會專人專車護送鑽石送至您的私宅保險柜妥善保管。」

  周馳野微微頷首,聲線低沉淡漠:「嗯,離場。」

  拍賣會散場,地下車庫裡燈火冷白。

  齊硯拎著一疊剛剛辦好的成交手續文件,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路都安安靜靜,可心裡早就已經翻來覆去地疑惑了半天。

  從收到通知、陪著自家老闆來鉑悅拍賣會那一刻起,齊硯心裡就滿是震驚。

  他跟在周馳野身邊當了這麼多年助理,太清楚自家老闆的性子了。

  周馳野一向不愛參加這種名流扎堆的公開拍賣場合,平日裡各大主辦方多少次送來邀請函,全部都被他直接推掉。今天突然臨時決定過來,齊硯當時接到指令的時候都愣了好一會兒。

  他本以為老闆是看上了哪一件古董藏品,過來談生意,可誰能想到,周馳野整場下來,前面那麼多千萬級的珍品看都懶得看一眼,唯獨盯上了壓軸那一顆舉世罕見的晚星鑽石,最後直接豪擲十億,硬生生從港城大佬手裡搶了下來。

  一路走出電梯、來到車庫,齊硯心裡的好奇心快要憋不住了。

  他實在搞不懂,他家這位一向務實、對珠寶首飾毫無興趣的大老闆,怎麼突然大手筆拍下這麼一顆天價鑽石,難道……。

  無數個疑問在心底打轉,齊硯好幾次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前面走著的男人,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敢問,不敢想。

  縱然他是跟在周馳野身邊最久的心腹助理,也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老闆不想主動說的事情,他要是貿然開口,純屬自討沒趣。

  他只能把一肚子的好奇全部憋在心裡,默默地跟著周馳野上車。

  轎車平穩駛出拍賣中心的地下車庫,朝著市區的方向行駛。

  齊硯坐在副駕,餘光時不時往後視鏡瞟一眼后座閉目養神的周馳野,腦子裡忍不住開始默默在心裡吐槽。

  他老闆最近實在是太奇怪了,一樁一樁全都不對勁。

  先是放著私人庭院不住,偏偏搬到一處普通的高層公寓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