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句「我要和孟徽周結婚了」。
她當時,只是一時情急,想徹底斷了江羨安的念想,才會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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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卻覺得有些冒失了。
她畢竟,沒有跟他商量過。
車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林初岫攥著衣角,正在想要怎麼解釋,車子忽然一個急剎。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往前衝去。
「小心。」
孟徽周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時間,伸出右臂,穩穩地擋在了她身前。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像一道堅固的屏障。
林初岫的額頭,撞在他溫熱的小臂上,不疼,只是有些發懵。
等車子停穩,她才回過神來,連忙坐直身體。
「沒事吧?」孟徽周收回手,側過頭看她。
「沒事。」林初岫搖了搖頭,臉頰卻有些發燙。
她想繫上安全帶,手卻有些抖,摸索了半天,都沒找到卡扣。
剛才那一瞬間的靠近,讓她心跳加速,到現在都還沒平復。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伸了過來。
孟徽周俯過身,從她身側,拿過安全帶的卡扣。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但因為靠得太近,她幾乎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混著一絲淡淡的菸草氣息。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林初岫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要燒起來了。
她下意識地往車窗邊縮了縮,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咔噠」一聲。
安全帶扣好了。
孟徽周也坐直了身體,重新發動車子。
他全程,都沒有看她一眼,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靠近,只是她的錯覺。
可林初岫卻無意中,瞥見了他的耳朵。
那白玉似的耳廓,此刻,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林初岫愣住了。
他……害羞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像是發現了這個強大男人身上,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都那麼波瀾不驚。
原來,他也會有不自在的時候。
剛才那點尷尬和緊張,忽然就消散了。
她甚至覺得,耳根泛紅的孟徽周,有那麼一點……可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的臉,先紅了。
林初岫,你在想什麼呢?
她連忙轉過頭,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翹起。
車裡的氣氛,不再那麼緊繃了。
過了一會兒,林初岫還是覺得,應該解釋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
「那個……孟先生。」
「嗯?」
「剛才在江家門口,我對江羨安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斟酌著用詞,「我只是想讓他徹底死心,才那麼說的,給你添麻煩了。」
孟徽周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林初岫看不見他的表情,心裡有些沒底。
他是不是生氣了?
覺得她自作主張?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孟徽周忽然開口了。
「麻煩?」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孟太太對自己的未婚夫,宣布主權,有什麼麻煩?」
林初岫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當機了。
孟太太?
未婚夫?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承認了?
他不僅不覺得麻煩,還……默認了她的說法?
林初岫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忽上忽下,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頰的溫度,一路攀升,燙得嚇人。
她只能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孟徽周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她通紅的臉蛋和頭頂的發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的女孩,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回了莊園。
停好車,孟徽周先下了車,然後繞過來,替她打開了車門。
動作紳士,又自然。
林初岫低著頭,從車裡出來,不敢看他。
「早點休息。」
他說了句,就轉身朝主樓走去。
林初岫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感覺,她和他之間的那份協議,好像正在慢慢地,變得不一樣了。
……
第二天,林初岫去燕大報到的日子。
孟徽周一早就去公司了。
林初岫自己收拾好行李,管家安排了車送她去機場。
臨走前,皓皓抱著她的腿,依依不捨。
「老師,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會的。」林初岫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放假了我就回來看你。」
「拉勾。」
「好,拉勾。」
告別了皓皓,林初岫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到了燕京,她沒有回學校安排的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孟徽周之前幫她預訂的那家酒店。
她想,在開學前,給自己放個假,好好調整一下。
然而,她剛辦好入住,走進房間,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她所謂的父親。
他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初岫啊,你現在在哪裡?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林初岫看著手機屏幕上爸爸兩個字,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以為,上次在江家老宅,她把話說得那麼絕,林海和宋雨嵐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打了過來。
而且,語氣聽起來,很不對勁。
「餵。」林初岫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哎,初岫啊!」
電話那頭,林海的聲音熱情得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現在在哪兒呢?在燕京還習慣嗎?缺不缺什麼?爸爸給你打錢。」
林初岫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個……初岫啊,你什麼時候回家裡,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海的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什麼事?」
「就是……你跟羨安的婚事。」
林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別生羨安的氣,他就是一時糊塗,心裡還是有你的。」
「江家那邊,也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你看,你找個時間回來,我們一家人,還有江家,坐在一起,把話說開,好不好?」
林初岫心裡冷笑一聲。
原來,是江家那邊給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