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她現在要去燕大了。」江馳野有些煩躁，「萬一她真考上了，以後想動她就難了。」
「考上？」江羨安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輕蔑，「你以為燕大的面試是那麼好過的？」
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在燕京的朋友，已經跟面試組的某個教授打過招呼了。
林初岫，絕對過不了面試。
他要讓她所有的希望都落空，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誰才是能主宰她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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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林初岫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林家的父母，也從親戚那裡聽說了學校的事。
宋雨嵐氣得在家裡摔了好幾個杯子。
「反了她了！她這是要跟我們斷絕關係啊！」
林海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抽著煙，一言不發。
「老林，你倒是說句話啊！」宋雨嵐急道，「現在怎麼辦？江家那邊，婚約的事還等著我們給個說法呢！」
「能怎麼辦？」林海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她現在攀上了孟家，我們能拿她怎麼樣？」
「那就這麼算了？任由她在外面敗壞我們林家的名聲？」
「她就是鬧脾氣。」林海想了想，說，「等她在外面吃了苦頭，自然就知道錯了。」
「你先去跟江家那邊說，婚約的事不變，初岫只是一時糊塗，過幾天就回去了。」
宋雨嵐想了想，也覺得只有這個辦法了。
他們都不相信，林初岫真的敢跟家裡徹底決裂。
在他們眼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依附林家才能活下去的鄉下丫頭。
面試當天，林初岫起得很早。
她穿了一身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沒化妝，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扎了個馬尾，看起來乾淨又利落。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鏡子裡的人，眼神清亮，堅定。
她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燕京大學化學系的大樓，古樸又莊嚴。
林初岫走進面試的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五位教授，都是國內化學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老教授，看起來很和藹。
林初岫認得他，是王教授，孟徽周給的資料里，提過他。
「林初岫同學，是吧？」王教授看了看手裡的資料，笑著開口，「不要緊張，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林初岫點了點頭，開始流利地介紹自己的學術背景和科研經歷。
她講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幾個教授一邊聽，一邊點頭。
自我介紹結束，提問環節開始。
第一個問題，就是王教授提的。
「我看了你的論文，裡面提到了一個關於不對稱催化的反應，設計得很有想法。」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選擇用這個手性配體，而不是結構更簡單，成本更低的另一種？」
「你能從反應機理和過渡態能量的角度，解釋一下嗎？」
問題很刁鑽，直指核心。
林初岫心裡一動，這個問題，孟徽周前幾天晚上，幾乎是原封不動地跟她分析過。
她定了定神，開始從容不迫地回答。
她不僅解釋了選擇的原因，還延伸到了兩種配體在不同溶劑體系下的動力學差異，甚至提出了一個改進配體結構的初步設想。
她的回答，讓在場的幾個教授都露出了驚訝和欣賞的表情。
王教授更是頻頻點頭，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接下來，是坐在王教授旁邊的李教授提問。
他的問題，果然像孟徽周預測的那樣，全都集中在實驗細節上。
「在進行格氏反應時，如果原料鎂的表面有氧化層，沒有處理乾淨，會對反應產率產生什麼具體影響？」
「如何通過簡單的滴定法，快速測定出反應液中格氏試劑的準確濃度？」
這些問題，非常考驗一個學生的實驗功底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林初岫對答如流。
這些，都是她過去三年，泡在實驗室里，一點點摸索出來的經驗。
也是孟徽周，幫她重新梳理，並點出了關鍵。
整個面試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最後，幾乎成了林初岫和幾個教授之間的學術討論會。
氣氛非常熱烈。
面試結束，林初岫走出會議室，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應該沒問題了。
她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是孟徽周。
林初岫愣了一下，接起電話。
「餵？」
「怎麼樣？」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但林初岫卻莫名地覺得，這平淡里，藏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緊張？
「應該……還不錯。」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嗯。」他應了一聲，「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林初岫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我來燕京出差，順便。」他解釋了一句。
林初岫掛了電話，快步朝校門口走去。
她遠遠地，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庫里南，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怎麼會來？
林初岫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面試官提的問題，都答上來了？」他側過頭，看著她。
「嗯。」林初岫點頭，「你給的資料，很有用。」
「那就好。」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林初岫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裡很亂。
他說他是來出差，順便。
可她不信。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
「先吃飯。」孟徽周說。
菜館很安靜，只有一個包間。
菜很快就上來了，依舊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味。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誰也沒說話。
吃完飯，孟徽周送她回酒店。
到了酒店樓下，林初岫停下腳步。
「今天，謝謝你。」她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無論是資料，還是他今天特意飛過來。
這份情，她不知道該怎麼還。
「不用。」孟徽周看著她，黑色的眼眸里，映著城市的霓虹。
他忽然上前一步。
林初岫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在了冰涼的車門上。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麼。
林初岫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觸碰沒有落下。
他只是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涼意。
「早點休息。」
他收回手，聲音有些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