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顏歡低著頭，耳尖泛紅，語氣中透著一絲尷尬跟窘迫：
「我以為你討厭我，不想讓你太嫌棄，才那樣說的。」
「我，我也有自尊心的。」
賀聿珩關了燈，「早點休息，明天不是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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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顏歡覺得沒聽到否定答案，那就是他默認不會跟自己離婚。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其實她不想離婚的。
前段時間，她確實被他厭惡的眼神跟冷淡的態度傷得太深了。
可如果是像今天這樣相處，她是很樂意的。
哪怕他的心暫時不在自己這裡。
但只要能稍微尊重一點她，關心一下她。
她就滿足了。
畢竟，她從小就被父母教育，如何做一個豪門正妻。
不被丈夫喜歡也不太重要，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夠了。
就像以前，她跟陸崇宴相處，那人對他幾乎沒什麼興趣。
她也一樣，只當做他的未婚妻，是一份工作。
這份工作，她做得挑不出錯來。
所以，哪怕陸崇宴一時被比她漂亮很多的秦玫迷惑。
但相處一段時間過後，還是記得她的好。
最近一個月，陸崇宴來找她好幾次。
雖然沒直接說複合的事，但大概就是那麼個意思。
陸母也是三天兩頭給她打電話。
約她喝茶，時不時就委婉撮合他倆幾句。
如果不是她已經跟賀聿珩領了證，她或許會回頭。
因為陸家很大方，陸崇宴也是個非常不錯的丈夫人選。
他高大英俊，帶出去有面子，自己看著也覺得賞心悅目。
最起碼，她不反感他。
而且，他性格紳士溫柔，對她跟景家都很大方，也從不干涉她的私生活。
過去幾年，他們的相處，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
主要是，他們都對彼此不是很來電，那就可以避免過多的夫妻生活。
這一點，是她最滿意的。
她卻非是對那方面冷淡，只是她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賀聿珩。
如果跟他以外的男人親密接觸，她光想想都覺得難受。
曾經，陸崇宴提過那方面的要求。
她直接拒絕，說想等結婚後再做。
陸崇宴也沒為難她，笑著答應，說她真是個純潔的小白兔。
還有很多類似的事，陸崇宴都很尊重她，也很愛護她。
在她心裡，陸崇宴就像是個特別好的親人。
她真的不討厭他，甚至還對他有過依賴。
可她已經如願以償嫁給暗戀多年的男神，自然不會答應陸崇宴的求和。
這樣一想，如果她把賀聿珩當做跟陸崇宴一樣相處。
或許，她就能經營好這段婚姻。
只要能管住自己的心，別動不動就嫉妒，吃醋，難過。
那麼她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很多。
就這樣辦吧，反正嫁給誰都要忍受對方心裡不僅僅只有自己一個女人。
能嫁給心愛的男人，原本就已經夠幸運了。
人不能太不知足。
她笑了笑，聲音又軟又甜：「哦，好的。」
「那晚安，聿珩哥。」
賀聿珩今天倒是挺好相處，沒給她難堪，應聲道：「晚安。」
景顏歡沒忍住，在沙發上滾了一下，感覺人生都變得美好了。
-
第二天一早，景顏歡是被手機鬧鐘震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亂劃了好幾下，才關掉鬧鐘。
生怕吵醒床上的男人。
這個點太早了，她想著他的工作也很忙，能多睡會兒就多睡會兒。
她等一下找小嬸借車開去單位就好。
房間裡還很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點灰藍色的光，是冬日早晨六點鐘的樣子。
她屏住呼吸，偏頭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賀聿珩還在睡。
至少看起來在睡。
他側身躺著，被子蓋到胸口，一隻手臂枕在頭下，呼吸很淺。
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不像白天梳上去時那樣冷厲，眉眼被晨光和陰影一襯，柔和了許多。
像她十一歲被救起時，那個少年的輪廓。
只是現在更成熟，五官也更深邃。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跳越來越快，快到她自己都有點心虛。
一大早就犯花痴，也是沒誰了。
但誰讓這個男人好看到犯規呢？
誰都喜歡跟嚮往美好的人和事，她也不例外。
她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抱著衣服去了外面的浴室。
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天已經亮了一些。
她偷偷摸打開主臥的門，想著再看他一眼。
賀聿珩站在衣櫃前扣襯衫袖口，白色襯衫外面還沒套大衣。
綢面布料貼在他寬挺的後背上，隨著他的動作繃出流暢的線條。
他聽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低奢品牌的淺燕麥色雙面呢長大衣，裡面搭配米白色高領羊絨衫。
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窄腿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短靴。
這一身把她本就纖細的腰掐出來，她比例好，看起來腿又長又直。
穿著一身，整個人清清爽爽，站在老宅暗紅色的走廊里像一株早開的白玉蘭。
「聿珩哥，早。」她不確定這個稱呼他聽了會不會皺眉，叫完就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賀聿珩只是「嗯」了一聲，轉身去拿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走吧，送你上班。」
她連忙跟上去，經過餐廳時小嬸正在指揮傭人擺早點。
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出門，眼底發亮，明顯是意外又高興。
她笑著招呼：「聿珩，小歡，你們不吃了早餐再去上班麼？」
賀聿珩禮貌應聲：「不吃了，小嬸。」
「景顏歡早上有手術，時間有點緊。」
景祺跟著他們走了幾步：「知道了，那你們路上慢點，晚上回來吃飯嗎？」
賀聿珩：「不回。」
景祺：「好的，那周末回來吃吧？」
賀聿珩：「看情況。」
景祺又問：「那小歡呢？你回來麼？回來我給你燉補品，你最近都忙瘦了。」
景顏歡沖小嬸笑了笑，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戀愛中的傻子，樂呵呵的。
「好，我回來。」
景祺一臉關心：「天氣冷，你多穿點，女人不能受涼。」
景顏歡：「知道了，小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