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厚臉皮

  翌日,辰時剛到,宋六月便被噪雜的鬧聲吵醒了。

  她揉揉眼,看到室內古色古香的裝扮時,一時間沒有回過神。坐了一兩分鐘,外邊的吵聲實在太大,她這才醒悟,原來自己已經穿越了。

  雲兒呢?

  掃了圈屋子,沒看到雲兒。正猜測她去了哪兒,外頭忽然傳來一道女孩子的慘叫聲。聲音與雲兒很像。

  宋六月沉下臉走了出去,在轉角處發現了雲兒。她被兩個婆子圍住,趴在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血,身體大幅度的顫抖。透過系統,宋六月能看清她此時的身體狀態有多差。

  表面大面積出血,內里肋骨斷了兩根,其中一根斷裂的位置離肺部很近,如果再不救治,她會死,會像前世的她那樣,冤屈的,可憐的死去。

  「你們在做什麼?」她握緊拳頭,冷冷的問道。

  雲兒抬起頭看到她,沒有申訴自己的痛苦,而是喊道:「小姐,您……先進去,雲兒沒事,您先進去。」

  二房的宋雪雪今日來這,就是單純的找晦氣。雲兒想,只要自己挨過了這頓打,二小姐就能消氣,她和小姐就能繼續在這小院子裡住著。可她沒想到的是,二小姐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宋六月。她更沒想到,宋六月會為了她,把將軍府這趟水給徹底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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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雪雪,在我發飆之前,你先把人放了。」宋六月克制著自己,不想因為衝動而壞事。

  宋雪雪從兩個婆子身後走出來,抱著手,表情刁鑽。

  「不過是頭醜陋肥胖的死肥豬,我憑什麼聽你的?」嘲諷了一句,宋雪雪把兩個婆子喊過來。「抓住她,給我往死里打。」

  兩個婆子沒猶豫,衝著宋六月跑過來,手指縫裡的銀針在日光下顯得陰毒無比。

  「大小姐,對不住了。」婆子說完,銀針直直的衝著她的胳膊刺來。宋雪雪似乎看到了之後的畫面,得意的咧開嘴,殘忍至極。

  「等刺到了再道歉也不遲。」淡淡的聲音響起,宋雪雪看過去,發現自己的兩個婆子竟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宋六月竟然啥事沒有。

  「怎麼回事?」宋雪雪大驚失色。

  她是親眼看著那兩個婆子衝過去的,可為什麼剛近身就倒了?還口吐白沫?發生了什麼?

  「死肥豬,你對她們做了什麼?」宋雪雪叫囂著跑過來要動手,結果宋六月只是彈了一顆小藥丸到她嘴裡,她那聒噪的嘴巴便被封住了。「唔……唔唔唔……」

  「給我站好,我出來如果見不著人,我讓你一輩子說不出話來。」緊接著她衝到雲兒那兒,把人抱著回了屋子。

  屋內,雲兒雙目緊閉,額頭冷汗淋淋。

  「小……小姐,不用救我了。」興許太疼了,雲兒說話都是一顫一顫的。「雲兒很……很開心能認識小姐,能陪著小姐這麼久,雲兒死……死也無……」

  「閉嘴。」宋六月有些凶:「好端端的,說什麼死?有我在,誰敢讓你死?」

  她從系統里拿出無數個瓶瓶罐罐,吃的吃,抹的抹,最後還就地取材做了一個簡單的肋骨固定帶給雲兒綁上。

  「聽著,安心養傷,別的什麼也不用操心。過了今日,我們的日子就好過了。」她拍了拍雲兒的肩膀,起身出門。

  門外,宋雪雪筆直的站在那兒,不敢挪動分毫。

  宋六月輕嗤一聲,往她嘴裡丟了顆藥。宋雪雪試了兩下,發現自己能出聲了,剛想口出惡言,卻被宋六月盯了一眼。

  「我能讓你好,自然能再讓你啞。」她冷呵一句,接著說:「你現在回去,幫我通知所有人,我有事要宣布。」

  宋雪雪怎麼會依?

  「我才不去,娘要是知道了我幫你辦事,她肯定會……」

  「啞一輩子和現在幫我,你自己選一個。」平淡的聲音,極大地震懾了宋雪雪。

  她憤恨的瞪了幾眼,最後還是不得已跑回去通知人。她一走,宋六月定定站了些許時候,再抬起頭衝著虛空說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等會我攤牌,他若來,婚約成。他若不來,請他再覓佳人。」

  說罷她走回屋子,把昏迷的五人全部弄醒,她們剛想鬧,她又眼疾手快的給她們暫時弄啞。

  「如果想要解藥,現在跟我走。」

  五人露出驚恐而憤恨的表情,宋六月盯了一眼,縱使心中再不願意,她們也只能跟著有解藥的她走。

  抵達前廳,廳內已經坐滿了人。二房三房的人,包括老太太都到齊了,他們每個人面目凝重,似乎心懷要事。

  「你們站一邊去吧。」把五個人安排好,宋六月看向廳中眾人,神情鎮定:「我今日請諸位到這呢,是有件事想宣布。」

  她的話音一落,老太太便接上了。

  「六月,你的事先擱擱,容我先問問你。」老太太的情緒有些激動,說話也急促了些:「這些日子,是不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你?」

  宋六月看向宋元明,宋元明眼神一躲,她就知道肯定是他說了藥粉的事。不過沒關係,說便說了,她倒要看看,這一大家子是要幹什麼。

  見她未答,老太太也不生氣,語氣甚至還平和了幾分。

  「不知六月你可否幫我們引見一下高人?」

  宋六月抬眸看她,眼神懨懨的:「你想幹嘛?」

  將「回答」與「答應」混為一談的老太太面露激動:「高人既然有那等神藥,肯定能力通天。咱們風起王朝能有此等能人,是風起的大幸,是老天的……」

  「奶奶,咱有話直說,你別拐彎抹角的。」

  老太太的眼角閃過一縷陰狠的光,她自以為藏匿得很好,卻仍被宋六月捕捉到。呵呵,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

  「不知六月在高人面前能否說得上話?老身想請高人贈予幾種藥。」

  幾種?

  真是獅子大開口。

  不過宋六月沒揭穿,她想知道這家人究竟有多不要臉。

  「不知奶奶想要哪幾種藥?」

  聽到此話,廳內眾人面露喜色,看來全以為拿到藥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一是長生藥,奶奶知道此藥難得,只需一顆便可,我能多活幾年,也能見著咱們將軍府多興旺幾年;二是生子藥,你看咱宋家,除了你父親一房有兩個兒子外,其他兩方皆是女兒,所以我想要幾顆生子藥,最好每個姨娘也來一顆,這樣咱們將軍府的香火就徹底旺盛了;三是你二伯那個病……」

  「娘……」

  「你也別藏著掖著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今日正好說開了,也讓六月多在高人面前美言幾句。」其實老太太心裡動過其他念頭,想藏著宋六月,等高人到來時讓其他孫女出現將其取而代之。

  可她不知道高人來的時間,更不知高人的脾氣,如果因此開罪,得不償失。因而無論她多麼厭惡宋六月,還是得舔著臉求人。

  「六月啊,你是將軍府的嫡女,理應為將軍府的興盛付出。你與高人熟識,這三種藥你務必要拿到。」

  老太太的語氣,由期盼,到希望,再到命令,宋六月聽完都快氣笑了。

  宋家這群人是多大的臉啊?

  「奶奶,你開口就問我要藥,不問我高人與我是如何認識的,也不問高人對我的態度如何。如果他對我很差呢?如果我想拿藥,必須得拿很重要的東西去換呢?」

  老太太聞言皺起眉:「高人要你換,你便拿東西去換就得了,難不成高人給的東西你還想白拿?」

  宋六月這次是真忍不住了,前世今生,她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既然奶奶這麼說了,那請奶奶給我十萬兩黃金吧。我清楚高人的報價,若是三種藥要齊,十萬兩黃金是最低價格了。」宋六月伸出手,做出要錢的姿勢。「這還是友情價,若是外人去要,沒有二十萬黃金絕對要不走。給錢吧奶奶。」

  她直截了當的要錢,把老太太一張臉氣得鐵青。

  「宋六月,誰教你這麼不要臉?藥是你去要的,與我何干?」

  哇靠,宋六月被刷新了世界觀。

  她真的……

  「如此說定了,六月,明早你把藥帶到我院裡。」老太太伸手,身側的婆子立刻扶上。

  臉不要了就走?

  宋六月可不會讓她輕鬆離開。

  「奶奶,藥的事我沒辦法。」

  「你說什麼?」老太太怒目而視:「孽女,你忘了是誰養你長大的?現在讓你為將軍府做點事你就不願意了?」

  宋六月被罵了,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看,甚至還笑了起來。反正她不是原身,與這群智障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生我養我的都是我父母,與你們無關。你們這一大家子,除了吸我父親的血,還會做什麼?我父親在人煙稀薄,條件艱苦的邊塞保家衛國,你們卻在繁華富裕的京城紙醉金迷,還欺我壓我辱沒我。宋林氏,你責怪我的時候良心痛嗎?」

  廳中眾人譁然,老太太的臉色更是烏青一片。

  「來人!把這孽女給我壓下去!」開口的是三房的宋海明。

  宋六月瞥了瞥,道:「三伯,你這麼著急,是怕我揭穿你做的那些勾當嗎?」

  宋海明老臉一白,瞪向一旁的丫鬟:「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她抓住,今日我定要代替大哥好好教訓這個不孝女。」

  兩個身材強壯的丫鬟凶神惡煞的走了過來,宋六月正在系統里拿針,門外卻忽的傳來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

  「誰敢訓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