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回憶

  一千兩黃金?怕是貪污受賄才來這麼多錢吧?宋六月暗道,面上卻一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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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林氏見狀,怕宋六月不同意,又使了眼色給宋元明,後者也是面色尷尬,但轉念想到若是真的成功了,豈不是什麼金子都值得?

  「一千兩黃金外加城郊的一座宅子。」宋元明肉痛的說道。

  宋六月微怔,沒想到這一家人還真捨得下血本,她轉眼看向戍景,只見他也是神色深沉,似也在思量著什麼。

  「既然你們如此有誠意,那我就勉強一試了。」宋六月輕咳一聲,便應下了,餘光瞥見戍景微訝的眼神。

  宋林氏欣喜若狂,急促道:「那,那高人還不快施靈丹妙藥?以解老身心病啊!」

  「這可不行,想要長生不死豈是那麼容易的?那藥材都必須得是現成的。」宋六月說罷,自袖子裡拿出一張方子,「你們先按著這上面的東西備齊再談吧。」

  宋林氏神色沮喪,但聽了宋六月的話又多了幾分欣喜,接過單子,只見上面都是些稀奇的珍奇玩意 ,什麼石冰玉,夜明珠,硃砂,這些真的能入藥?

  「怎麼?長生不死藥當然不能用尋常的藥材。」宋六月嗤聲道,宋林氏等人這才回過神,吶吶道:「是是是,這自然是的。」說罷,宋林氏使著眼色,宋元明雖然覺得不妥,但只得先下去準備了。

  「那高人先就在府中歇息,待我兒將藥材備齊,親自送到您手裡。」宋林氏這才心滿意足的吩咐人準備客房,宋六月倒也不拒絕,頷首應下了。

  「你那藥單是什麼?」待出了院子,戍景湊近她身邊問道。

  「做長生不死藥啊?」宋六月無辜道。

  戍景冷眼看著她,嘴下也不留情,「你要真有長生不死藥會給宋家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我手裡既然有千萬種毒,自然也會有千萬種藥,長生不死藥也不是沒有。」宋六月聳聳肩回道。

  戍景顯然是半點不信的,他看她是想藉機捉弄他們才為真。可偏偏是這樣的宋六月,明明是頑劣狡猾的很,卻讓他生不出一絲厭惡來,反倒也覺得有趣的很。

  「諾,看到前面那處水潭了嗎?」耳邊傳來宋六月輕柔的聲音,他不明所以的挑眉。

  「你有沒有試過嚴寒的冬天在裡面凍上一整天的滋味?」宋六月的聲音明明很輕緩,卻又能讓聽的人感受到她平靜下的波濤。

  「我還記得三年前,我不過是失手打碎了她喝茶的杯子,她便罰我去那凍成冰的水潭上跪了一整天。」她輕輕說著,眼裡卻帶著逼人的寒氣。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一段確實很清晰,沒有人能夠忘記膝蓋凍得僵硬麻木,渾身的血液仿佛冰塊一樣凍結的滋味,因為那一次,也險些丟了她的命,自那之後,她每年的一到冬天身上的寒氣越發嚴重,膝蓋也會感到僵硬,冰冷,即使坐在火炭邊也難以緩解。

  戍景沉默不言,但雙眼卻深深的看著宋六月,在他得到的情報里,她確實在宋家吃了不少苦。

  「你說,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明明將軍府是我父母的基業,是他們拼命得到的一切榮耀,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嫡女,她竟能做到這麼殘忍無情的地步?就算是偏心,也不至於不顧及我父母啊。」

  她是真的想不通,接受了原身的所有記憶之後,她也一直在想,就算宋六月笨拙不討她喜歡,她至少也要為自己的長子,自己最出息的兒子唯一的女兒考慮啊,可她卻能做到這麼尖酸刻薄的程度。

  空氣靜默,宋六月並未聽到戍景的回答,不過她也並不在乎他的答案,她只不過看著這些陌生又熟悉的場景,有感而發罷了。

  「別人如何想你永遠無從得知,唯一能做的也無非獨善其身。」

  耳邊是宋六月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只是那聲音裡帶著的淡然讓宋六月有些意外,她側眼望去,戍景眼裡的嚴肅和冷淡竟少有的讓她感到正經,不似之前那麼喜怒不辯。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原本他們不來招惹我,我好好過我的日子也不錯,但若是非要來礙眼,那就怪不得我了。」宋六月慵懶的說著,眼裡滿是靈動的狡黠。

  戍景默默的看著她,這個宋家大小姐倒是真讓他有些看不透了。

  那些材料一時半會不容易湊齊,宋六月索性就待在了將軍府,這期間宋雪雪死心不改的又接著送飯為由,跑過來對著戍景噓寒問暖,戍景本是滿眼的不耐煩,不過目光觸及宋六月眼裡的怒火卻又嘴角噙笑的忍了下來。

  不過戍景倒是真想多了,宋六月純屬是看宋雪雪那狐媚樣不順眼罷了。

  她冷眼看著宋雪雪這上趕著的樣子,那渾身的派頭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真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誰都想勾搭?

  「宋大小姐,您送的這飯沒問題嗎?我怎麼看著像放了藥啊?」宋六月涼悠悠的開口打斷了那便的旖旎氣氛。

  宋雪雪面上一僵,嘴角微扯,「白先生可真會說笑,白先生是我們將軍府的貴人,我怎麼可能放藥呢?」

  「是嗎?」宋六月似笑非笑的把那熬得湯給倒在了地上,只見那原本濃郁芬香的湯倒在地上,裡面的東西全都灑在了地上。「喲,這不是合歡花嗎?什麼時候能加在湯里了?」

  只見那白糊糊的湯里飄散著幾朵合歡花瓣,宋雪雪的臉頓時燒紅一片,惱羞成怒的瞪著宋六月。

  宋六月絲毫不理會,繼續笑道:「我們這裡就兩個男人,戍景可是已經娶了妻的,宋大小姐這是打的誰的主意啊?」

  宋雪雪羞惱的站在原地,看著宋六月嘴角的嘲笑,她憤憤不平,卻又不敢對宋六月發火,只得一腔怒氣全咽回了肚子裡,「許是下人放錯了吧,我這就讓她們重新做。」

  她說罷,便轉身憤憤離去,宋六月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覺得心裡終於舒暢了。

  戍景看著這一切,並未開口勸阻,全程一副不是事件主人公的樣子,只有看到宋六月的反應時才會撇去那麼一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