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六月不明所以,但還是走了過去,「怎麼了?」
戍景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面前的椅子上,抓著她的手腕看了一眼,那紅痕早已消得差不多了,白皙的手腕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來。
「早就好了,我又不是瓷瓶。」宋六月面上一紅,想到席上沈悅說的話,心裡更加緊張,正打算抽回手,又被戍景緊緊的拉著。
「娘說,你那日神色匆忙,你是想和我說什麼嗎?」看著面前染著紅暈的人,她低垂的眼眸,那不斷顫慄的眼睫毛,都像是什麼在撓著他的心口,讓他忍不住問出口。
果然,還是躲不過去。宋六月心裡哀嚎的喊著,「是嗎?可能是以為你騙我,所以想著趕緊追過去吧,具體要說什麼,我已經忘了……」
這支支吾吾的,一聽就漏洞百出,戍景眼眸深邃,緩緩的湊近她,一手輕輕的抬起她一直看著地上的下巴,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那雙讓純澈的眼睛,讓人深陷在其中的乾淨和寧靜中,「你想說的是什麼?」
他再度問道,帶著一絲執拗,他有預感,宋六月那日要和他說的,一定會是什麼重要的話,這讓他生出不少好奇,迫切的想要知道。
這曖昧的距離讓宋六月的心跳的更快,她下意識的想要逃避,但是看著那雙讓人沉迷的雙眼,那像是浩瀚宇宙一樣的深沉,她卻移不開眼睛。
「我……」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也許說出來也好,她想著,可剛開口說出一個字,腦子裡便閃過那些陳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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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和他求婚的場景,對著她的關懷和體貼,紳士得體的笑容,這些記憶混雜著像走馬燈一樣閃現在她的腦子裡,最後是那個人輕蔑不屑的眼神和得逞的殘忍的笑容。
她深深打了個激靈,像是從夢中驚醒,從戍景手裡抽身而出,站起身來,眼神閃爍,不敢去看戍景的臉,她喃喃道:「我不記得了,或許只是什麼氣頭上的話。夜深了,我有些累,就先歇了。」
說罷,不等戍景回應,她轉身回了房間,將隔間的房門緊閉,她這才鬆了口氣,眸色黯淡,她能相信嗎?被騙了一次還不夠嗎?你還要長多少教訓才能夠看清楚,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天長地久的喜歡,更何況是戍景那樣的人?
她疲憊的躺在床上,失神的看著木製的床頂,心裡的苦澀還沒有散去,她雖然獲得了重活一世的機會,可那些記憶卻會一直伴隨著她,重活一世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不要再重蹈覆轍,不要再犯和以前一樣的錯誤。
她應該記住的。她疲憊的閉上眼睛,將眼裡所有的苦澀和悲傷遮掩。
而門外的戍景也同樣臉色難看,他靜靜的盯著宋六月房間的門,雖然不知道宋六月怎麼回事,但他清楚的看到她略微發白的臉色,她的周身圍繞著的那股凝重的悲傷。
就和那日百花苑裡看到的一樣,彈奏那首悲哀沉痛的曲子時的她一樣,整個人像是被窒息的痛苦包裹。
他的心裡也跟著像是被針刺一樣,想要將她從那黑霧中拉出來,卻又無能為力的無助,六月,你到底還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隔日,宋六月從昏睡中醒來,入眼便是雲兒端著熱水和早膳進來,見她醒了,一臉欣喜,「小姐今日醒的可真早,小姐今日有什麼行程?可是要去破景館?」
她反應了一會兒,才從夢境裡回過神來,「當然要去,我走那麼多天,也得看看你把破景館經營的怎麼樣了。」
「小姐吩咐的事我怎麼可能怠慢呢?」雲兒知道她在調侃自己,認真的回道,如今作為破景館的掌柜,在宋六月的教導下,她早已能夠獨當一面,獨自處理破景館的事。
「是嗎?那我可得去檢查檢查。」宋六月笑道。
罷了,還是過好眼下的日子,她這一世又不是只有愛情可以活下去。
起早用了早膳,宋六月便和雲兒一起去了破景館,沒有兩個大夫看病,破景館這幾日只能當藥店開,不少的病人每日都盼著宋六月在,如今見著人,紛紛涌了上去。
「誒誒誒!讓開讓開!」宋六月剛到看診室,一隊帶刀的護衛便闖了進來,動作粗魯的推開了守著的病人,看著來者不善。
「你們這是幹什麼?」雲兒不滿的上前阻攔,那領頭的卻沒有理她,只是把破景館讓出了一條道來,緊接著便見一台轎子抬了過來,轎子落了轎,一個身著華麗,氣質華貴的人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宋六月靜靜的看著,那人一看見她,便眼前一亮,意氣風發的走到她面前,笑道:「好久不見吶,戍少夫人,你可還記得本公子?」
「你是?」宋六月覺得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但看著他這麼一副強硬的做派,想來也不是什麼好的來頭。
「這才不過一段時日不見,戍少夫人便忘記了?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那人大笑道,可那笑卻讓宋六月很不舒服,那看著是大方爽快,可眉眼裡卻總含著微怒和侵略性。
「我確實記性不好,你若是沒什麼事就讓開吧,我這裡那麼多病人還等著呢。」宋六月毫不客氣道,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這副做派實在是讓她不喜。
那公子眼裡慍怒,「不過是一家小小的醫館,一日不開也虧不了幾個錢,我這裡可有更大的買賣等著你呢,你不想接嗎?」
「哦?不想。」宋六月直接了當,把她的破景館當做生意的地方?她沒讓店裡的夥計趕出去就不錯了。
那公子一時語塞,臉上笑容凝固,顯然是沒想到她竟然毫不遲疑的就拒絕了。「此事你不想也得想,你們戍家可是和我寧王府有生意往來的,你真要如此決絕?」
寧王府?宋六月這才想起眼前的人來,難怪她覺得眼熟,這不是那天在賞菊的地方出現的那什麼寧王府的世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