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帳冊上的帳倒是沒什麼瑕疵……不過,我記得去年將軍府府上收到的糧食只有五十旦,加上供奉給朝廷的五十旦,總共只有一百旦,你這帳上記的是一百旦,為何前面的收成卻是一千匹糧草?」
宋六月問道,那凌厲的目光直直的審視著莊頭,他額頭的汗不停地流,「許……許是記錯了。」
「是嗎?」宋六月挑眉,又指著一處道:「這也有問題啊,去年莊子上的收成是五百匹糧草,除去給朝廷的一百五十匹,剩下的三百五十匹。可你前面記下的是大收,大收應該至少一千匹以上吧?」
「這……」莊頭語塞,更加焦急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許是莊子裡弄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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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錯?哼!我看錯誤如此之多,只怕是假的東西吧?」宋六月冷哼一聲,手裡的帳冊往莊頭面前一砸,「看看這是什麼!」
莊頭一頭霧水的接過,赫然是他平時藏的緊實的帳冊,那本帳冊上的東西隨便一處就能要了他的命,現在卻被宋六月直接甩到了他的面前,頓時臉色慘白,哆哆嗦嗦支支吾吾的。
「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宋六月厲聲問道。那人面如死灰的跪著,只哆嗦著求饒,「小姐!不是這樣的!小姐,你聽小的解釋!」
證據在前,說再多的話也只是狡辯,宋六月也沒心思再聽,戍景一個眼神,影會意的把人帶了出去。
「如今事情落定,其餘的事只需交給京兆府即可。」戍景看著她緊縮的眉頭,不由出聲安撫。
宋六月點了點頭,從接手端月給她的那幾家店鋪到現在莊子裡的,全都是一丘之貉,貪污,腐敗,到處都是,一堆爛攤子給她處理,弄得她現在心情也不悅。
「若你無暇管理這幾家店鋪和莊子,大可直接交給景閣的人打理,每月將帳冊和收入直接交到你手裡。」
這幾日,戍景也將她這段時間的辛苦和忙碌看在眼裡,往常她再忙著破景館,好歹晚上也都能及時回去休息,每隔一兩日也有休息日,可現在,自端月一走,她就沒停下過。
戍景也聽手下人說過,除了破景和景閣,現在更是店鋪莊子,幾頭跑,有時吃東西也顧不上。
宋六月搖了搖頭,景閣雖然人手多,但事情也不少,尤其是現在她剛拿到店鋪,還未建立威信,沒有走上正軌。
戍景也清楚她的考量,沉吟片刻,上前兩人一把從椅子上橫抱起來,嚇得宋六月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雙眼迷茫的看著他。
「做什麼?」
「主要的事做完,善後自然有其他人處理,你該好好睡一覺。」戍景難得柔聲說著,說罷,也不等宋六月反駁,直接將人抱著往外走去,只見外面的路上赫然停著一輛馬車。
「你什麼時候……」宋六月詫異的看著那輛馬車,什麼時候弄過來的?
戍景把她一路抱到馬車裡,「來之前讓人帶過來的,你且好好睡一覺。」
只見這馬車比平常的要大上一些,裡面的坐靶被撤了,馬車裡鋪著軟軟的羊毛毯,放著一條薄毯子,在一旁還放著一個小案桌,上面放著精緻的甜點和茶水。
宋六月頗有些意外,能夠看得出這馬車裡的布置多麼精心,她心中一動,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沉默了一會兒,隨口問道,「這是……你布置的?」
「娘安排的吧。」戍景神色淡定,宋六月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一下落了空,只得小聲嘆道:「婆婆有心了。」
這個時候,若是蓮和殘在的話,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戍景眼底的飄忽不定,這馬車雖然坐靶本身是撤去的,但地板上的羊毛毯,小案桌,甜點和茶,都是戍景親自讓人下去打點的。
可宋六月卻沒想那麼多,她倒是信了戍景的話,雖然他平時沒句好話,但還鮮少對她說過謊。何況這種事,是他做的,他也沒必要說謊。
兩人上了馬車之後,宋六月躺在羊毛毯上,這羊毛毯當真是舒服很多,而且馬車的底板也比尋常馬車厚的多,不至於那麼顛簸。
一趟上去之後,隨口吃了點東西,她躺在羊毛毯上。不知不覺困意來襲,實在抵不住眼皮子的疲乏,她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而戍景坐在一旁一直看著她,直到聽著她綿長的呼吸之後,良久,才伸出手撩起她散落在臉上的一縷髮絲在手裡把玩,那雙本就深邃的眼睛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不曾移去。動作之輕柔,眼神之溫和,就連他自己也未曾意識到。
很快到了戍府,戍景見她睡的深沉,一把兩人抱起,下了馬車。
但宋六月睡覺本就淺,一點動作就醒了。
「戍景?……你放我下來。」宋六月一醒就看著近在眼前的戍景的臉,迷離了一瞬,臉色一下有些潤紅的掙扎著。
戍景眉頭一挑,將她放了下來,一下來,宋六月立馬往旁邊站了一步。
剛一到,旁邊又忽然竄出來三個人影,朝著宋六月就沖了過來。
戍景眼疾手快的將人抱到了身後,他身邊的護衛也敏捷的上前,攔住了衝過來的人。
「六月,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如此對你三叔,當真打算六親不認嗎?」原來是宋元明帶著宋雪雪和宋依依跑了過來,指著宋六月就開罵。
宋六月懵了一下,戍景卻是一副雷打不動,眼裡卻是一片冰冷,顯然影在帶人出去時沒少讓宋海明受罪,也許下手重了點,那宋海明在他們那裡再添油加醋一番,如今就帶著人在戍府外守著。
戍景眼神冷酷的看著,這些日子來,這幾人一直到這裡來搗亂,之前想著好歹是宋六月的親人,他也不好直接出手,沒想到他們這麼不怕死!
「蓮!把他們打出去!」戍景冷聲下令,轉身攬著宋六月準備進門。
宋元明一驚,立馬開始反抗,戍景身邊護衛的武力他領教了幾次,回回沒好處,這一次也不列外,沒幾招就敗陣了。
「六月!你就這麼不顧血脈至親嗎?我們好歹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啊!」宋雪雪泫然欲泣的看著宋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