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許一山意外的是,彭畢在洪山酒樓吃過飯後,一刻鐘都沒休息,直接要求去雲霧山。→
縣裡兩台車,加上洪山鎮派出兩台車。曹朝陽在前領路,準備出發。
許一山正要上鎮裡的車,被彭畢喊住,「許鎮長,你來我車上。」
縣長有請,許一山自然不好拒絕。
去雲霧山要走大約半小時。並不是洪山鎮地域寬廣,而是沒有一條直達雲霧山的路,需要七彎八拐才可到達山下。
即便到了雲霧山下,下車還得走上一個小時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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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縣長的車裡,秘書坐副駕駛,許一山和彭縣長都坐後排。
兩個人打過交道,彼此不算生人。
彭畢首先打破沉默,問許一山道:「許鎮長,上午你在會上說,要求縣裡給你一份申請報告。現在方便,你說說是什麼原因。」
許一山苦笑道:「彭縣長,我長話短說啊。有這份申請報告,我就能找來一筆錢,無償援建虹橋。」
彭畢吃驚道:「還有這樣的好事?你詳細說說看。」
許一山便將水利基金立項援建虹橋的計劃說了一遍,末了道:「現在沒有申請報告,人家覺得師出無名。」
彭畢半天沒表態,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突然,他問道:「我聽說,這個計劃早就有了,當時是茅山縣這邊拒絕援建的。➶➶➶➶➶ 69Şᕼᵘ乂.ςØᗰ ➷➷➷➷➷現在又想讓人來援建,你覺得合適嗎?」
許一山想也沒想道:「有什麼不合適的?縣裡拿不出錢,鎮裡也拿不出錢。沒錢,橋就修不起來。難道讓虹橋永遠就這樣斷著?」
彭畢一愣,笑道:「你發我脾氣?」
許一山解釋道:「沒有,我怎麼可能發您的脾氣呢?我就是覺得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再拖,就黃了。」
彭畢點點頭,沉吟道:「可是我聽說,這件事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吧?整件事要比你說的複雜得多。現在不是有家公司已經與政府簽了協議承建了嗎?」
許一山苦笑道:「您說的是黃大嶺公司?」
「黃大嶺?」彭畢遲疑著問道:「這人是不是黃書記的親屬?」
許一山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相信,彭畢知道的一定比他多。他只是故意問他,以此證明他對茅山縣情況不熟。
但他既然主動挑出來黃山書記的名字,許一山只能模稜兩可地答,「這與是誰的親屬沒太多關係。」
彭畢突然問:「老段是什麼意見?洪山鎮可是他當家。」
許一山支吾著道:「段書記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重建虹橋。」
彭畢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仰靠著座椅上,微微閉上眼睛假寐。🌷🐙 ♪♟
許一山也沒出聲了。他有個預感,彭畢叫他上車,絕對不只是問他申請報告的事。應該還有更重要的話題沒有展開。
他們因為外商嚴華投資一事而發生了矛盾。
彭畢守在衡岳市林影假日酒店,半路攔截嚴華,將他請去長寧縣考察嚴氏舊居,最終鬧得雙方不愉快。
茅山縣指責彭畢不擇手段,而長寧縣又指責茅山縣慢待貴賓。
最後將官司打到富嘉義面前,富嘉義和了一頓稀泥,將這件事消除了。卻無法消除兩個縣從此生下的罅隙。
誰料命運兜兜轉轉,昔日長寧縣的彭畢,如今成了茅山縣的代縣長。
嚴華來茅山考察,本來是很保密的。黃山就是擔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因此嚴令任何認不得透露出去有外商要來茅山考察的消息。
消息最終泄露,引來彭畢差點截胡。
此事讓黃山大發雷霆,要求徹查泄密之人是誰。但到今天,還是一宗謎案。
不過,許一山心裡卻非常明白。他在追蹤孫武去了長寧縣,看見楊柳從彭畢的小別墅出來之後,赫然明白了過來。
泄密之人,一定是楊柳。
因為,楊柳是當時茅山縣委特地安排過去接待嚴華的人。只有她,才清楚嚴華的生活軌跡和習慣。
許一山從來沒將這個秘密說給任何一個人聽,包括陳曉琪在內。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車隊已經到達通往雲霧山的岔路口。
老支書帶著唐歡他們早早等在路口。新縣長要來雲霧山視察,曹朝陽早就聯繫了老支書,讓他做好準備等領導到來。
除司機外,其餘所有人都要伴隨彭縣長上山。
彭畢站在路邊,遙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群山,問站在一邊的許一山,「你說的要政策支持,是不是包括通路?」
許一山小聲道:「領導,其實我們洪山鎮是個虛胖子。別看我們鎮在全縣規模最大,經濟條件最好,可是還是有不少地方沒有實行村村通路的計劃。」
彭畢搖搖頭道:「老段是忘記了這件事還是怎麼了?」
這句明顯帶著責備的話,讓許一山心生忐忑。
他趕緊解釋道:「主要是洪山鎮太大了,一時很難全面照顧得到。」
彭畢沒說話,他繼續看著滿山的綠葉,讚嘆道:「這裡的風景,確實令人心馳神往。這麼美的地方,不能永遠藏在深閣啊,得讓她面對社會。」
許一山嗯了一聲。
彭畢突然問他:「許一山,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有不有信心完成它?」
許一山遲疑著問:「領導要交給我什麼任務?」
彭畢指著藏在群山後的雲霧山道:「你負責打通這條路。當然,我不會讓你赤手空拳來完成這個任務。有信心嗎?」
彭畢要修通通往雲霧山村的路,這是許一山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從第一次登上雲霧山後,許一山心裡就萌發了強烈的修路意願。
只是他深感自己能量太少,在嚴重缺錢缺資源的情況下,修通雲霧山的路,談何容易。
聽說縣長要修路,一群人都圍了過來。
老支書更是激動得眼睛裡差點泛起了淚花。
他拉著彭畢的手激動道:「領導,您若給我們雲霧山村修通了路,我們全村人為你立長生牌位。」
彭畢臉一沉道:「老書記,您是黨員,怎麼那麼迷信啊?這是我們應該要做的事啊。我來晚了啊。」
他一聲嘆息,氣氛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他最後的一句話很值得深思,什麼他來晚了?他這句話幾乎完全否定了茅山縣委縣政府的所有成績啊。
沒人敢說話,大家都閉嘴不語了。
彭畢叫過來曹朝陽道:「老曹,你自己看看啊。到今天這個時期了,我們還有群眾居住在道路不通的地方,這是我們嚴重的失職。大家都要反思。」
曹朝陽心想,老子當這個屁鎮長還不到一年,要訓也訓不到他頭上。
他這是替人受罪,心裡不覺委屈起來。
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句話道:「段書記原來是要整體搬遷雲霧山村的,是他們自己不願意搬,這不能怪大家沒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