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天壤之別

  衡岳市委派出的調查組當天就進駐了茅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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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成立了調查組,縣裡的調查組就得解散。

  謝飛為難地對許一山說道:「一山,雖然調查組解散了,但你的任務還沒完成。希望你繼續展開調查,拿到確鑿的證據,挖出來事故事件背後的原因。」

  許一山心裡想,這不都是檯面上的話嗎?既然調查組解散了,他還有什麼權力和資格去調查?

  謝飛這是在安慰自己,讓他不至於太失落。

  市里調查組一來就公布了紀律,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觸調查組成員。未經許可,誰都不能單獨匯報。

  為確保結論的公平公正,茅山縣所有人對調查組工作不得干擾。

  許一山沒地可去,只好回到水利學會,繼續他的《茅山水文志》工作。

  老吳在休息兩天後,回到了辦公室上班。

  看到許一山在,老吳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小許,你有沒有聽說一個消息,這次市里來的調查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許一山一愣,狐疑地問:「什麼意思?」

  老吳小聲道:「我聽說,市里準備在縣裡搞幾個人。已經找了人去談話了,談的不是事故的事,而是其他的事。」

  「其他什麼事?」許一山愈發迷惑了。

  老吳搖了搖頭道:「我們茅山縣的事還少麼?我可聽說,這個雲霧山旅遊開發是你首先弄出來的,某人擔心你做大,所以半路攔截,變成縣裡主導的項目。👮🔥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一個事,這下有好戲看了。」

  許一山心裡知道老吳說的某人指的是誰。

  段焱華這些年可謂春風得意,他是茅山縣常委當中最年輕的一個,據說上面還有關係。

  段焱華確實在一定範圍改變了茅山縣的面貌,他主政的洪山鎮是全縣的明星鎮,即便擺在整個衡岳地區,也排得上前五。

  他給人的印象是辦事果斷,不給人留情面。整天陰著一張臉,讓人從心裡生出對他的畏懼感。

  「聽說,這次調查組不光是調查事故原因,還要調查虹橋被炸的原因。」老吳喝了一口茶,將茶葉再吐回茶杯里,嘖嘖嘴唇道:「你不會受到牽連吧?」

  許一山心裡一沉,老吳說的話,他相信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調查組真的要調查虹橋被炸的原因,他能迴避得了嗎?

  雖然孫武一直堅持說虹橋是他炸的,他也因此而辭去了武裝部長的職務,成了一名普通群眾。但聰明的人只要隨便一想,就能想出來孫武沒有人支持的話,他不可能會主動炸了虹橋。

  也就是說,即便孫武堅持是他所為,但道理上站不住腳。

  「其實,這事好解決。」老吳說道:「我聽說你後來去了燕京,找來了資金援建虹橋,不知為什麼後來沒見著建了。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嘛。」

  「如果當初把橋建起來了,也就不會有今天還在為這事查來查去的。」

  「老吳,你安心編好你的地方志吧。有些事,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也沒想的那麼複雜。他們要查,就儘管去查。」

  老吳嘿嘿地笑,道:「我不是擔心你嗎?小許啊,你這人辦事能力很不錯。說實話,那天在事故現場看你處理那些事,你就配得上這個。」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晃晃道:「茅山縣多幾個像你這樣有膽有識的年輕人,茅山縣就有希望了。」

  許一山趕緊攔住老吳道:「老吳,你千萬不能這麼說。茅山縣在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下,這些年發展得非常迅速,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漸提高。其實,什麼事都有一個過程,當年的沿海地區能有今天的成就,不也是走了幾十年的路嗎?」

  老吳嘆道:「你還別去比,我們茅山與人家比,至少差了三十年。」

  許一山笑道:「三十年,彈指一揮間,也許我們茅山在一年之內就趕上他們也很難說的嘛。」

  聊了一會,老吳回去他的辦公桌前整理地方志的資料。

  許一山本想將《茅山水文志》拿出來整理,無奈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老吳的話,激起了他內心的漣漪。

  如果市里調查組真的來調查虹橋被炸的原因,他在想自己該怎麼說才最合適。

  一上午,兩個人沒再說話。

  辦公室里因為沒裝空調,因此顯得特別的冷。

  南方的冷不像北方。南方說冷,那是真的冷,能冷到骨子裡去。

  這種穿骨透髓的濕冷能讓人思想都僵化。

  老吳在腳底下放了一個電烤爐,可能是功率太低的緣故,散發出來的熱量連老吳都無法滿足。

  門窗都緊閉著,防止風穿進來。

  老吳又是一個煙不離手的老頭,氤氳的香菸繚繞在屋裡,讓整個辦公室都充滿了濃濃的煙味,令人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許一山覺得屋裡太悶,便起身推門出去。

  因為市里有調查組在,每間辦公室的人都沒缺席。

  空曠的走廊里不見一個人,大家都躲在辦公室里,一是躲避嚴寒,二是此刻誰都不想拋頭露面。

  茅山縣委縣政府同在一棟樓里辦公。

  縣委占北頭,政府據南頭。中間被樓梯和電梯間隔開。

  就好像有人劃了一道無形的界線一樣,許一山發現,縣委與政府兩邊的人,都很自覺的井水不犯河水一樣,很少去對面串門。

  地方志辦公室屬於政府管轄,許一山的水利學會當然也就歸屬於政府這塊。

  許一山與這棟大樓里的人絕大多數不認識,他沒地方可去。

  猛地,他想起白玉就在婦聯,於是轉身上了樓。

  他沒去坐電梯,他不想與人呆在電梯裡的那一刻尷尬。

  婦聯就在地方志樓上,在大樓的北頭。

  他很快就找到了婦聯辦公室,過去他來找過陳曉琪,算得上輕車熟路。

  敲了門,屋裡傳來白玉的聲音,「請進。」

  他一推開門,白玉便看到了他,驚喜地站起身迎過來。

  「你怎麼來了?」她掩飾不住激動,順手將門關上了,低聲道:「今天刮什麼風啊?」

  許一山打量了一下她的辦公室,心生羨慕。

  白玉現在是婦聯副主任,當之無愧能享受單獨辦公的資格。

  人家辦公室空調、電腦一應俱全,比起他的水利學會,不知要豪華多少倍了。

  水利學會的寒酸,在整棟樓里唯一能與之匹敵的就是老吳的地方志。

  「你這真舒服。」許一山感嘆說道:「同一棟樓,天壤之別啊。」

  白玉撅起嘴道:「譏諷我是不?你要覺得這裡舒服,你來我這裡上班啊。」

  許一山連忙搖頭道:「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幹你們婦女的事?不來不來。」

  「不來還說?」白玉嗔怪道:「我這裡有老虎,會吃了你。」

  「老虎倒沒有。」許一山嘿嘿笑道:「大美人倒有一個。」

  「滾吧你。」白玉含著笑道:「再取笑我,小心我罵你。說吧,有什麼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