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娶了歡吧

  房間裡,老支書半闔著眼,盤腿而坐在椅子上。✋♣ ❻9𝓢ʰυˣ.¢Ⓞ𝔪 🐠👣

  許一山心生驚異,想起才將他送回去家裡,怎麼一轉眼又來了他屋裡坐。

  聽到門外響動,老支書睜開眼道:「進來吧,外面冷。」

  許一山推門而入,發現屋裡已經燒著了一盆炭火。暖融融的,將外面的凜寒頓時一掃而光。

  「老書記,您」許一山遲疑著問。

  「你一個人住村部,我怕你不習慣,過來陪陪你。」老支書和藹地笑,指著門外道:「我們這裡一入夜,就是另一個世界。外人來, 很多都不習慣。」

  許一山知道老支書是擔心他害怕,心裡不禁掠過一絲暖流。

  事實上他還真有些害怕。白天無所謂,一切都在光明之下,可是到了夜裡,四周大多黑黢黢的一片。山林里的鳥叫,間或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叫,會讓人憑空生出恐懼感來。

  且村部又是老祠堂,老祠堂辦喪事,無端會生出更多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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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在鄉下的許一山記憶深處就是鄉下喪事,大堂屋當中擺著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讓人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在鄉下,鬼故事流傳最廣,影響也最深遠。

  每一個鄉下人的心裡,都有幾個鬼故事。這些故事常常讓他們心生敬畏,以至於許一山從小就學會走夜路的時候,一定要緊握拳頭,高昂著頭。💀☜ 69ˢĦ𝓾ⓧ.𝓒𝕠M 🐨💚

  這種做法是有講究的,緊握拳頭,不讓人的元氣外泄。而高昂頭顱,則是讓印堂之光照耀四方,妖魔鬼怪見印堂光避而遠之。

  聊了幾句,許一山才第一次知道,雲霧山村一個村的人都姓唐。

  老書記也姓唐,論起輩分來,他居然是唐歡的侄子輩。

  大約五百年前,老書記嚴肅說道,五百年前我們老唐家就來了雲霧山。

  許一山不敢確定老書記說的時間是否準確,他也沒必要深究究竟是多少年。

  唐家先人原來並非普通人,而是一位征戰沙場的勇士。他跟隨的主人,是皇家最為依仗的將軍。

  或許是功高蓋主的緣故,皇帝在饞臣的挑唆下,對唐家將軍起了殺心。

  一道旨下,要滅門唐門。

  將軍聞訊,將唐家先人叫到一邊,交給他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囑咐他連夜出逃,保留唐家最後一根血脈。

  唐家先人忍痛拜別主人,帶著嬰兒連夜逃走。

  三日後,得知唐家族人三百二十七口,盡皆被斬。

  事後發現漏掉將軍一新生嬰兒,便派人四處查找。

  唐家先人隱姓埋名,躲躲藏藏,最終逃到現在的雲霧山,終得安身。🍧💋 ➅➈s卄Ⓤ𝔁.ᶜⓞM 🐠🐯

  那時的雲霧山,因為常年雲霧繚繞,山中常有猛獸出沒。即便是再勇猛的獵手,也只有進得山林來,出不得山林去。

  他們不是被猛獸咬死,便是迷蹤在茫茫雲霧山里。總之,從來沒有一個人進來了後,能全身而退的。

  唐家先人在山上結廬而居,某日,草廬外來了一頭山羊,身邊跟著一頭羊羔。

  山羊似乎專為唐家先人而來,一來便不肯走,趕也趕不開。

  唐家先人發現,母山羊其時正奶著羊羔,奶水源源不斷,當即喜之不盡,將山羊母子一併請入草廬同居,每日取山羊奶,餵養主人遺孤。

  此後,孩子日漸長大,在先人的安排下,娶了山下一獵戶女兒,由此生根發芽,繁衍至今。

  唐家先人留有祖訓,村里只住唐家人。

  由此凡百十年,再無異姓能加入村里來。

  許一山聽到此處,想起當初段焱華要整體搬遷雲霧山村時,被雲霧山的人集體拒絕。

  那時候他還在想,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一個村的人擰成一股繩。

  現在想起來,覺得一點都不奇怪了。畢竟他們都是一個祖先,全村人往上數三代,必然有著血親的關係。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唐歡的身上。

  老支書說,唐歡是雲霧山村最聰明,最勇敢的姑娘。她身上有著她爹的影子,敢於擔當。

  唐歡的爹,過去就是雲霧山的支書。

  不但是支書,他還有著另一個身份,兼著唐氏一族的族長。

  唐歡爹之所以能有這麼高的威望,在於他一直很公道,又因為在村裡的輩分高,因而女兒唐歡的輩分也跟著高。

  連老支書這樣年紀的人,都得稱她一聲「姑姑」,可見唐歡的輩分高到什麼地步去了。

  「其實,歡是有很多機會從這裡出去的。」老支書緩緩嘆口氣道:「她當年也考上了大學,可是這姑娘,脾氣犟,不肯去讀。」

  「就算她當年放棄讀書沒錯,可後來鎮裡想讓她去工作,她還是拒絕。」老支書垂下頭去道:「我也不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許一山心裡一動,問道:「唐歡有婆家嗎?」

  老書記搖搖頭道:「唉,她眼高,看不起別人啊。做媒的人,都可以站滿一座雲霧山了。可是她就是一口咬定,這輩子不嫁。」

  許一山一急,脫口而出道:「為什麼不嫁?」

  老支書深深看了他一眼,含著笑道:「或許,她是沒找到她想嫁的人吧。不過,小許,我有個感覺,這姑娘現在愛上人了。」

  許一山裝作沒在意,點著頭道:「這是好事。」

  「肯定是好事。」老支書興致勃勃起來,「歡嫁人了,我們一村的人心才會落地。要不,大家都感覺自己欠著她的呢。她一天不嫁出去,我們一村人一天便覺得心裡不安,覺得對不起她啊。」

  許一山逗著老書記道:「你們就那麼急著想將姑姑嫁出門?」

  老書記嘿嘿地笑,道:「不是我們催她嫁,而是她為了大家付出了那麼多,沒有一個家,大家心裡不安啊。」

  他突然盯著許一山看,一邊看一邊頷首。

  許一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問:「老書記,你在看什麼?」

  老支書哈哈一笑道:「小許,你別見怪,我覺得你與我們歡,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而且,我發現,我們歡喜歡上了你啊。」

  許一山訕笑道:「怎麼可能?老書記,這玩笑開不得。」

  老支書面容一正,正色道:「我可真不是開玩笑。歡是喜歡上了你。要不,你娶了歡吧。」

  許一山連忙搖手道:「老書記,趕緊打住。這是不可能的,我是有老婆的人,我怎麼有資格娶歡呢?」

  「有老婆不可以離啊?你們當幹部的人,不都是喜歡離婚嗎?」老書記不屑地說道:「論漂亮,我們歡可不輸任何人。」

  「不是那個意思。」許一山解釋道:「離婚總得有離婚的理由。」

  老支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嘀咕道:「不就是要個理由嗎?會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