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焱華一出手,便將許一山推到前台來了,以至於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在他身上。♡👽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黃山頷首道:「一山同志,你來談談個人的看法吧。」
常委會議,都是橢圓桌會議。
書記與縣長並居桌首,兩邊依次從人大、政協、宣傳、政法等,一路排下去。
每次開會的座次都有講究,座次永遠不變。誰靠近領導,誰處於邊緣,一目了然。
這種等級森嚴的座次表,很容易區分出來一個人的社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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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山站起身,正要發言。黃山招招手道:「你過來說。」
許一山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橢圓桌邊,站在桌尾,眼光不敢去看在座的各位領導,有些惶恐地說道:「各位領導,我講五分鐘。」
話音未落,段焱華不耐煩地擺擺手道:「不用講那麼久,大家時間都很寶貴,給你三分鐘,說吧。」
段焱華雖然貴為常委,卻是九大常委排名最後的一位。
其他領導都靜靜地凝視著許一山,沒一個人開口。
許一山有些為難道:「三分鐘我怕講不清。🐊💣 69𝕤𝕙υא.ςOᗰ 👤♖」
「講不清就別講。」段焱華沉著臉說道:「一山同志,我先問你,合資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許一山老實點頭,辯解道:「我的意思是通過合資,我們在今後會有主動權,不至於受制於別人。我的想法的,我們不但要合資,我們還必須控股。」
段焱華冷笑道:「你拿什麼去合資?你有錢嗎?許一山同志,這可是總投資達十億美金的大項目,你說要控股,你告訴大家,你能拿多少錢出來?」
許一山訕訕笑了,道:「我沒錢,但縣裡有。」
段焱華驚呼出聲,「縣裡有嗎?」
「當然有。」許一山毫不退讓道:「縣裡又何止是十億美金,據我統計,我們手裡掌握的資源,至少值一百億美金。」
許一山語出驚人,頓時讓常委們都騷動起來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黃山也被許一山的話驚到了,他將一隻手往下壓了壓道:「一山,有些數據不能盲目擴大。」
段焱華似笑非笑道:「說得我們茅山縣現在好像就是個隱形土豪一樣的。你說說,我們的一百億美金從何而來?說不出來,你就是危言聳聽啊。」
許一山淡淡一笑道:「行,請各位領導算一算啊。💔♜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他板著手指頭數了第一個,「土地。土地是我們的第一個自然資源。這次油脂基地項目需要用地接近四千畝,基本等同於半個茅山縣城。如果按每畝土地20萬計算,光是土地成本,我們就有將近8億的投資成本。」
他掰下第二個手指頭,眼神環顧一遍常委們,凝神靜氣說道:「第二個才是重點。我從有關方面查到了數據。目前我們茅山縣擁有油茶樹三百二十萬棵,大規模油茶林達八個之多。這是我們的核心武器。油脂基地之所以選擇我們茅山,看中的就是這幾百萬棵油茶樹。」
「這是一筆無法估量價值的資源,值個百億,有問題嗎?」
黃山似乎猛地回過神來,他掩飾不住笑容道:「原來我還真是一個打土豪嘛。」
黃山的話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剛才緊張的氣氛在這一陣善意的笑聲中煙消雲散。
黃山示意許一山先坐,他將常委們逐一看了一眼,道:「各位,現在明白過來了吧,我們不比任何縣差嘛。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才真正是財大氣粗的人嘛。以後大家出去開會交流,就得按一山同志的說法來武裝自己。我們都是大土豪。」
笑聲再一次蕩漾在有些沉悶的會議室。
段焱華臉上始終沒半點笑容,他敲了敲桌子道:「各位先別樂,依我看來,一山同志說的這些,好像其他縣也不比我們少嘛。如果都按他的這種說法來表述,我們的優勢在哪?」
這句話問到了癥結點上了。
是啊,你茅山縣有土地,別的縣就沒土地了?
你茅山縣有油茶樹,其他縣不一樣有嗎?而且,其他縣似乎油茶樹更多一些啊。
既然大家都在一個水平線上,投資方為什麼非要選擇茅山縣?
明明是投資方拒絕合資,茅山縣卻堅持要合資,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嗎?
會議室陡然安靜下來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與沉悶。
許一山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他望著段焱華,緩緩說道:「段書記,我們還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殺手鐧。這是我們縣的獨門暗器,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常委們又瞪大了眼,一起注視著他,等著他揭開謎底。
許一山清了清嗓子道:「我說的這個獨門暗器,就是我們茅山縣的氣候條件和土壤質量。」
茅山縣擁有一條無修山脈,這是衡岳地區一個標誌性的地理特徵。無修山脈最高山無修山就在茅山境內。除此以外,茅山境內還有許一山的老家古山,以及洪山鎮的雲霧山。
這三座山在衡岳地區都是海拔最高的山。
高山出好茶,當然也出好油。
其中,雲霧山的油茶林,是衡岳地區保存最完整,最具有生機的一片油茶林。
雲霧山整座山分為上下兩半,接近山峰的地方種的是茶葉。茶葉之後,漫山遍野都是生機勃勃的油茶林。
而且許一山已經暗暗找人檢測過了,雲霧山的茶油比其他任何地方出產的茶油都要多上十幾個微量元素。而恰好是這十幾個微量元素,正是茶油與其他油脂截然不同的魅力。
外商投資,就是衝著資源來的,沒有資源,等於是拿著豪華釣竿垂釣一座沒有魚的水庫。
許一山儘量用很慢的語速解釋,他將每一個數據都咬得非常重,而且每一個數據他都解釋得非常清楚。
沒人知道許一山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讓他將各種數據信手拈來,娓娓而談。
茅山縣常委當中,段焱華是最年輕的一位,也是口才最好的一位。
即便是段焱華,在每次的會議中都無法拿出如此詳盡的數據。
數據最能說服人,在數據面前,所有華麗的詞藻都不堪一擊。
「就算你說的都是事實,投資方能答應與我們合資?」段焱華質疑道:「商人可都是重利的。」
「他們重利,我們也要重利。」許一山爭鋒相對地說道:「如果我們不重利,我們引他來投資做什麼?」
會議室的氣氛一度凝固。
突然,謝飛縣長帶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