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颶風狂襲

  沒有幾日,魏國公府又陸續裝飾庭院,以備幾月後我的大婚。

  本來朱棣道明皇讓他休整半年不再出征,哪知七月天災兇猛,黃河又泛濫成禍,太子奔波幾地賑災,而福建又急報突遭颶風襲擊,引起海水倒灌,到處汪洋一片,受災嚴重。

  明太祖朱元璋下旨讓燕王朱棣前去福建督課賑災。

  我跟朱棣道和他一起,他道:「那不行,皇子奉旨去地方賑災哪能帶個女孩?」

  我想也是,機靈一動,道:「那我女扮男裝,扮成你的隨從,跟你一起,行吧?」

  朱棣也不同意.沒想到,第二天他又對我說母后同意了,我可以女扮男裝隨他出行。

  我高興壞了,那我也是奉皇后娘娘旨出行的呀!

  當我青衣小帽出現在他、三保、劉山面前時,他們都驚訝了,劉山道:「一看就是逃難的,哪是代表皇恩浩蕩去賑災的。」

  朱棣只是抿嘴不語,半天才道:「你這麼瘦,怎麼辦呢?」

  三保倒說還行。唉,我的汗水都下來了,我原以為不會太難看,原來是真的太難看,不過不管了,我要跟著他出行了,難看不難看只要自己看不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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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颱風殃及了霞浦、羅源、連江、長樂、福州、莆田等沿海地區及閩清、永泰等山區縣都遭受颱風侵襲。

  颱風肆虐後,到處已看不到村莊田野,迎著仍讓人有些立不住的風下,眼前只有滔滔奔騰著的洪水,鉛灰的天猶如一面失去了光澤的鏡子,混濁的洪水一直綿延到天邊,大塊大塊的烏雲被朔風驅趕著湧向遠處。

  身著緋紅官袍的燕王沿著江邊皺眉走著,福建布政史司躬身在身邊一路沿著講著,生硬的中土話勉強能讓人聽懂一些,戶部及其它地方要員緊緊跟後。

  我只聽他道:「颶風來時海面波濤洶湧、巨浪排空、海吼水腥,又恰逢雨暴,摧木拔屋,橫衝堤決,山呼海嘯、水漲三尺,大水冒城而入,城門、州署、民舍無一倖免,水漲十餘日,田禾盡死。烈風大雨,海嘯沖壞南起沿海長樂一帶共130里的防海堤,洪水淹至城垣,人船覆溺,浮屍蔽江,僅一縣就居民溺死者百二十人,畜產無算……」

  朱棣緊皺眉頭。

  福州官員又道:「福州九縣同日官私漂沒無算,死者千餘人。縣級公署民廬盡壞,城上敵樓頹毀一空,北門城樓傾塌殆盡。那莆田地區淹死者數百餘人,被毀壞的民居和被沖走的牲畜則無可計算,災後是『斗米百餘錢』,米糧價格飛漲,局面堪憂哇……」

  朱棣的眉頭逾是緊皺…

  夜晚,早已華燈初上。

  福州州府衙門占地廣大,背依一座小山巒,地勢較高,可見城區各號商鋪飯店,各處酒家燈火閃耀,照得夜市恍同白晝。大街上人群熙熙,比肩摩踵,與水深火熱的災區不可同日而語。

  州府府內林木繁盛,四周圍牆高聳,府內樹木高枝半隱半現。

  州府衙門高大威武,有四名衙丁執戟禁衛,官威隆盛。

  我們住宿的官方驛站就在州府衙門旁側,驛站正俯臨一片藍湖,雖然驛站內芭蕉椰樹下碧森森的,草木葳蕤,花果點綴,十分莊雅。但因颱風肆意侵襲,樹木花草也顯是殘缺不全,顯是又經過清理的,有的樹木支著架子強力撐著。

  在布政使司大人陪吃晚膳後,眾官離去。

  驛站後面是一個小花園,花園的東南隅角,高大茂盛的花木下遮蔭了一個八角琉璃瓦涼亭。

  我們跟著朱棣轉到驛站後院的涼亭里,他獨自一人坐在涼軒內的一張紫藤靠椅上,立刻有侍衛送上一大瓷壺福建的暗紅色的涼茶,他一人在那兒邊品著茶,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保、劉山持刀侍在涼亭周圍,我散散的在周邊遊走,眺望著背後的岡巒林木,那是一片晚霧潤繞、蒼翠蔥鬱的山色。而若從另一面附瞰下,遙遙遠遠的卻是竟是一片水天混沌,只有隱約數隻高桅帆船因颶風災難而避泊在附近內港,船舶鴉軋,檣帆連綿。再遠的天際就是一片灰暗。

  戶部官員也出了客房,尋到這後面的涼軒,小風陣陣,格外涼爽,戶部官員與朱棣邊品茶共談著災情。

  我只聽到戶部官員道:「燕王殿下,今年的災情不少,僅這福建的風災造成的損失就一時難以估量哇,這颶風引起的風暴潮會造成海岸侵蝕塌毀,海水倒灌進來造成海邊原有的土地鹽漬化,明年這片鹽漬土地顆粒無收。另外洪水的浸泡已造成了蒲田一帶山體滑坡,人畜死亡無計。更不用說災後常常容易出現瘟疫病情等。雖然皇恩浩蕩,聖上體察民情,急令我們已撥款200萬兩,可這麼嚴重的災情這些撥款也是遠遠不夠的呀。」

  朱棣慢慢點頭道:「嗯,災情一般當年稅科酌減,但減的部分來年要補交,可今年這麼嚴重的風災後患無窮,稅捐雜稅明年怎麼交的起來。」

  戶部官員接著道:「今年怕是個大災年呀。上半年安徽蝗災,飛蝗蔽空至天日無色,到處赤地千里、饑民遍野,太子殿下也是親自到各處賑災。他去時,成片的蝗蟲還遮天蔽日,百姓民不聊生。太子殿下痛心疾首,悲痛欲絕,回到驛館,與戶部、工部徹夜商討賑災應策。太子殿下甚至還曾閱過俞宗本著《種樹書》,提到將棉花與水稻輪種,有助於地力之增進與蟲害之防止。太子殿下竟然還提出,有的農作物還可以實行以蟲治蟲,防止蟲害。還要推廣浙閩地區已經出現的水稻田的套種法,早晚稻苗間種,可獲一年二熟。麥田要施行精耕細作,還有別的農業作物的套種增產也要推行,如有的地方桑樹與蔬菜的套種也有出現。果樹的種植可以嫁接,如棗樹與李樹嫁接。這樣糧食還可以增產。對於位置太高,供水不足之地,或鹽分太高的濱海地區都不宜種稻,卻能廣植耐乾旱性很強的棉花種植,可以解決百姓穿衣問題……」

  戶部官員說著說著不禁連連搖頭,發出由衷的感嘆道:「當今聖上心掛黎民百姓,太子殿下和您都親臨這重災區來賑災,不過,災情嚴重,不說安徽的賑災款,在我們離京時,就是撥給河南黃澇災情的也有數百萬兩,這次福建賑災又是數百萬銀兩,這才年中,若下半年再出現地震、雪災什麼,國庫就真的虧空了呀……」

  朱棣邊慢慢端起小小的杯盎,邊輕輕的洺了一口。

  周圍清香陣陣,我便尋著花香而去。

  戶部官員的一席話讓我的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我慢慢循著小石子鋪成的花木小徑下走著。

  晚風輕輕吹著我的衫裙,我知道官員口中的颶風就是颱風,也叫龍捲風。

  我知道龍捲風的破壞性是極大的,僅龍捲風掀起的萬丈高浪就可以把萬噸巨輪拋向半空攔腰折斷,甚至可以把巨輪從大海直推入內陸,可想它的威力之大。颶風級的風力還足以損壞甚至摧毀陸地上的一切建築、橋樑等。而颱風帶來的暴雨造成的洪澇災害,來勢兇猛,破壞性更大,是最具危險性的災害。


  許多自然災害,特別是像颱風這樣等級高、強度大的自然災害發生以後,破壞了人類生存的和諧條件,常常誘發出一連串的其他災害。這些次生災害和衍生災害常常容易被人們忽視,從而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

  就是幾百年後的科技達到上天入地水平的二十一世紀,對付天災也只能是「嚴防死守」,建立水利設施阻擋,同時運用高科技進行更好的預防,並不能消除自然災害。通過周密的防汛抗災安全部署用於「防患於未然」,在災情爆發後,也只能提升避災轉移和搶險救援能力,而在科技落後的古代,就只能順天命,更覺天命不可違,只能應古語那句:兵來將擋,水來土屯,就是中國最早和最樸實的防災減災理念。

  聞了一路的花香後,我回到涼亭,戶部官員已經走了,朱棣正背著手臂同樣看著遙遙遠遠的那片水色,已是黑霧霧一片,看不見星光漁火。

  月光融融,夜色如水。江面起風了,黑閃閃的波浪層層選迭,濤聲隱隱。

  我想起戶部官員說的,不禁道:「如果強降雨颱風氣候我們能夠有效預測,那不就可以將天災的損失降低到最少,只是不能科技預防,就無法做到有效的防控。」

  科技這兩個字我脫口而出,想收回來已來不及了。

  「科技」朱棣一愣,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