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夜襲

  他走過來還真的象清朝王爺的板指那樣套在我的大拇指上,並道:「你看,這個骨環套在手上,是為了在拉弓時,防止拇指被弦線割傷。同時,為了加快射箭的速度, 拇指環的內側還內有槽或凹處用來扣著弦線。」

  我一看,拇指環的內側果然還有個細槽,我試著將箭搭上弦線,這是一支木製箭杆的長箭,箭頂端是箭簇,我知道各歷史朝代的箭都有各形狀的箭簇,但不論什麼形狀的箭簇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箭簇底部的形狀都是正三角的倒刺。

  這樣的倒刺設計讓人被射中後,箭被拔出時,箭簇的倒刺會撕大創口面積。在缺少外科與防感染技術的古代中國,箭傷無疑非常致命。

  所以歷史上才會有關公的「刮骨療傷」這個著名典故。同時箭簇口徑大小不同、材質不同又分為竹箭、木箭、兵箭、弩箭四種,前兩種用於狩獵,後兩種用於戰鬥。為增大箭的殺傷效力,使箭更具穿透力。

  自晉代以後就已經多用鋼鐵箭鏃,刃部較長,能穿透兵士堅甲。而弩箭則是兵箭中的「航母」,最大的弩箭箭鏃可如拳頭,射程更遠,威力更大,不僅能殺傷人員、馬匹,還能對敵方士氣造成打擊。

  我手中的這隻箭應是普通弓箭,而不是沐王英那種弩箭,箭的尾部裝著一簇堅硬挺拔的羽毛,

  朱棣道:「為了準確地命中目標,就必須把握住箭在飛行中的方向,箭的飛行速度和準確性與尾羽的關係密切。箭羽太多,飛行速度慢;太少,穩定性差。這在制箭時就要有一定的比例,在先秦時期手工藝專著的《考工記》,記載有將箭浮沉部分的長短,以求出裝尾羽之比例的方法(我不禁心中驚笑了,從朱棣那兒聽到初中課程中的『比例』這個詞,我竟然真有如同穿越回去在補初中的數學課一樣)。按這個比例來制箭,箭才能有飛行穩定性。」

  哦,是不是就象三、四月間天上放的巨鷂、長龍風箏,後面在天穹里長長的飄搖的成串長尾是不是不僅是起好看的作用,更是起穩定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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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中的箭羽硬如鐵質,朱棣道:「箭羽以翎為最上,角鷹羽次之,鴟梟羽又次之。而雁鵝羽的箭遇風易斜竄,質量就更差了。在宋朝,當優質羽供應不足時,曾發明風羽箭。這種箭將箭尾安羽處剔空兩邊,利用向內凹進的空槽產生渦流阻力使箭保持飛行穩定。我們戰場上現在多用火箭,就是在箭杆上縛有縱火物(油脂或火藥)。要在火箭尾端釘鐵塊,以維持首尾的重量平衡,使火箭不會東倒西歪,噴筒的噴火孔要直,才能給火箭帶來穩定的動力。」

  他邊說邊伸手過來,教我將箭搭上弓弦,可就是這專門拿給我的最一般的弓箭,拿在手中再加上一柄長箭,更是沉甸甸的,完全沒有象影視劇里看到的那般輕鬆自在。

  老師也曾講過,相對於其他冷兵器,弓弩是一種非常「昂貴」的古代軍用裝備,因箭矢全靠手工生產,一場戰鬥消耗的箭簇不可計數,大量裝備弓弩的軍隊必須有強大的後勤保障。

  今日一看,這支看似普通的只是弓箭而已在我手中份量已不輕,好象這支箭只要從我手中脫弦而出就立時殺人於無形。我不禁暗想,怪不得在不少影視作品中都能看到,氣勢高昂的農民起義軍在近身肉搏中能輕易打垮官兵,最後卻被官兵遮天蔽日的弓矢全部射殺。

  我試著立式拉弓,弓力強勁,如同在學校拉最大張力的臂力棒來張弓搭箭,在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中,我抿牙堅持,臉上滲出一層細汗,強弓才被拉成了大半月狀。

  戰場之上,大營之內,哪敢隨意放箭,我緊緊抿牙堅持收回,又費了一番氣力,收弓放箭,感覺衣背已經濡濕。我搖搖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唉,這我要是上了戰場,還沒拉開弓就已被敵人打死了。

  沒想到周圍竟響起一小片掌聲,我聽到一個慈愛的聲音道:「這雖只是最普通的弓力最小的弓箭,但玉姑娘竟能拉開一大半,已很令人驚訝。」

  我一看,是傅大將軍,

  沐王爺也正點點頭,道:「弓箭看似簡單,但卻需要很大的臂力,在戰場上尤其需要極快的反應力,才能在較遠的距離一箭制敵。」哦,這就是所謂的戰鬥力,若評級的話,我可能連旁觀者都夠不上。

  朱棣道:「在我們北伐時,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騎兵。最有效的武器也是弓弩。弓弩雖無手銃的火藥威力,但卻射程遠,可以遠距離殺傷,避免直接拼殺產生的傷亡。」

  因此,古代戰場上歷代軍隊都很重視弓弩裝備,都少不了弓矢的身影。

  傅大將軍道:「但在這雲南卻不比北漠幅遠遼闊,這裡戰場狹小,而且箭的威力沒有火銃那麼大,所以只有兩種結合起來,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朱棣點點頭道:「是呀,叛軍御象而戰,更不同於普通的騎兵。」

  我知道大象是地球上最大的陸生哺乳動物,一頭大象的重量可達3-7噸,它那巨大的體型足以讓任何兇猛的惡獸退避三舍。

  因此,大象對老虎、獅子、獵豹一類的兇猛野獸基本上是不懼怕的,可謂勇敢之極。可是再勇敢強大的事物也會有它的克星和降物。

  我記得動物世界裡曾講過大象的象鼻十分敏感,在非洲大草原上遊蕩的大象遇到布滿螞蟻的樹木時,會故意繞道而行,以防這些小傢伙爬進自己的鼻子中,因為大象的無法忍受吸入螞蟻后產生的刺激。但這樣的戰場去找螞蟻不是笑話嗎?

  我想了想,道:「目前,若能解決手銃連發的問題可能就相應增加了一半威力。」

  沐英正準備說什麼時,突然外面只聽得帳外號炮齊響,眾兵將齊聲吶喊,聲震四野,接著不一會,鳴金收兵號聲在夜空迴蕩,外面傳進一片急促腳步紛踏聲,顯然是偷襲的士兵已歸來,只見帳簾一掀,年僅15的沐春、還有張因和冷副帥昂首而入,凱旋的喜悅已溢於言表。

  沐英穩步地迎上前,問道:「怎樣?」

  冷副帥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已急忙跪下稟報導:「未將領命率領前鋒騎兵三百餘人突襲敵營,成功告捷,斬首數百級,還俘獲了一頭戰象!」

  「哦?!」聞者都很驚訝振奮。

  沐英已道:「好!走,我們出去看看他們的戰象!」

  我們魚貫而出,只見營帳門口的火光中一頭龐然大物赫然立在火光後的陰影中,正被士兵拖拉到門口,果然是一頭一腿受傷的灰褐色大象。人站在厚重的象身旁還摸不到象背,戰象立在陰影之中,強壯無比如一堵暗沉沉的牆壁,因腿受傷,戰象正垂頭喪氣,四腿粗大如圓柱,耳大如扇,柔韌而肌肉發達的長鼻纏卷著,鼻長几乎與體長相等,卻發出呼呼的聲音,因粗腿受了傷,顯得更加笨重倦怠。在帳角呼呼大睡已被驚醒的小土竄步而出,它從未見過真正的大象,猛得一見如此陰影中的龐然大物,嚇得狂叫了兩聲,顫慄不止,我趕緊將它抱起來,那大象被它突如其來的狂叫仿佛猛得也嚇了一跳,戰慄了一下。

  我們都圍著這頭受傷的大象,沐英道:「你們是怎樣射中這隻大象的?」

  冷副帥道:「我和張因、沐春率領三百名輕騎兵前沖時,敵軍驚覺,紛紛驅趕著幾十頭大象衝出來,黑影重重的壓上來,麓川的異族領軍頭目乘坐戰象直衝我們陣列,戰象高大威猛,我們的滇馬個矮卻靈活,眼看衝過來時,我發出第一火銃,火光一閃衝去敵營,我們竟發現那戰象都往後栗了一下,趁這功夫,沐春眼急手快射一箭,敵軍驅使戰象壓過來,左指揮史張因在箭雨里發射的弩箭一箭射中敵將乘坐的這頭戰象左膝,戰象一下受傷撲倒後將麓川將領甩落,戰象跌倒,甩落的將領被我們瞬間亂箭射死,敵軍瞬間大亂,我們300騎兵趁勢全軍突擊連沖敵陣,麓川軍抵擋不住徹底崩潰竄逃,我們一衝而上,斬殺敵軍數百人首級,還將這頭受傷的大象俘虜了回來。我們清點了一下,原來此次麓川軍派出步兵有一萬餘人,戰象三十餘頭出戰!」

  冷幅帥講得我們聽得如身臨其境,「好!好!」

  傅將軍聽道連連叫好。

  朱棣聽著含笑道:「沐王爺,你軍中將領真是少年有為啊,僅僅300輕騎兵對敵近萬敵軍卻斬殺數百敵軍全勝而歸!」

  帳內牛油燭光輝映,映出門口一片亮光,那頭被俘虜的戰象畏縮半立於陰影之中,沐王爺聽了只是點點頭,神情凝重,他來回走了兩步,又繞著戰象轉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

  我們看著沐王爺已經繞著戰象默默轉了兩圈,陷入了沉思。

  朱棣突然道:「剛才冷副帥講道你打響手銃時,戰象好象退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