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第七區的街道上霧氣浮動，煤燈一盞盞亮起。
李維帶著那個大鬍子胖子下了樓。
胖子走在他身邊，臉上掛著那副和氣笑容。
可李維很清楚，這東西比他之前碰到的任何怪異都危險。
兩人徑直朝西街北區走去。
一路上，街邊的行人來去匆匆，偶爾有準備上班的巡夜隊員，提著風燈經過。
走了一段路程後，李維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和胖子並肩走在街上，正常來說，這樣一個體格誇張、鬍子濃密的陌生男人，怎麼都該吸引一些視線。
可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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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從他們身旁經過，眼神只會短暫停在李維身上，然後自然移開，像根本沒看到旁邊還站著第二個人。
李維側頭看了胖子一眼。
「他們看不見你？」
胖子笑著點了點頭。
「只要我不想，他們就看不到。」
李維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兩人很快來到西街北區那棟歪斜小公寓樓下。
樓里比外面安靜不少，木樓梯踩上去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都會被清晰的聽到。
兩人來到二樓，格蘭特那間屋子的門還歪斜地敞著，門鎖斷裂處清晰可見，正是李維之前一腳踹開的樣子。
李維先一步走進去，抬起手中的風燈。
酒瓶、衣物、翻亂的抽屜，和他剛才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
胖子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
「就是這裡？」他問。
「對。」李維一邊檢查，一邊說道，「人已經跑了。」
他把床底、櫃後、窗邊又重新看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半點有用的蹤跡
「你不是說，要帶我找『無治的人』嗎？」他攤了攤手，「人呢？」
李維皺起眉。
「你不是很厲害，難道找不到？」
胖子聽後頓時笑了。
「誰告訴你我會追蹤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只會審判，不會追蹤。」
無奈，李維最後掃了一眼屋內，確認真的沒有其他線索後，轉身出了門。
胖子跟在他身後，一邊下樓，一邊問道：「現在去哪兒？」
「崗亭。」
「找人？」
「該工作了，不過那邊夜裡亂的很，可以找一下。」
胖子聽後眯了眯眼，倒是來了興趣。
……
四街崗亭里。
羅爾正坐在桌邊啃肉堡。
李維推門進去時，屋裡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韋恩？」羅爾愣了一下，「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有點事沒處理完。」李維隨口回了一句。
傑斯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羅爾把最後一口肉派咽下去，拍了拍手。
「你回來得正好，我還以為今晚又得跟安特一組。」
安特冷冷看了他一眼。
「跟我一組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羅爾乾笑了一聲，「主要你不愛說話，夜裡太無聊了。」
傑斯很快分配了路線。
「今晚和之前一樣。安特負責舊市場後巷，韋恩和羅爾查霧巷到煤街這一段。」
「明白。」李維點頭。
很快，幾人提燈出了崗亭。
夜裡的四街比白天安靜得多，街邊鋪子都已經關門，只有偶爾幾扇窗後還漏出一點光。
基圍蝦與羅爾不緊不慢地按照路線，進行夜巡。
巡邏剛開始時，一切都很正常。
羅爾一邊走，一邊小聲抱怨。
「這幾天真是太亂了，聽說其他街區的怪異現象也頻繁出現。」
李維正要接話，耳邊忽然傳來胖子的聲音。
「那個。」
李維動作微頓。
「什麼？」
「那個瘦高個。」胖子摸了摸鬍子，「提醒你小心一點。」
「瘦高個？難道說的隊長？」
李維隨後指了指傑斯，「你是說他？」
「不不不，是另一個。」胖子搖了搖頭。
另一個指的就是安特了。
今晚安特雖然按分配走的是另一條線，但剛才出崗亭時，兩邊路線有一小段重合，現在還沒分開。
安特提著燈走在霧邊，臉色一如既往冷淡，單看外表，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
「什麼叫小心一點？」李維半開玩笑道，「難道比你們還危險？」
胖子笑了笑，「這傢伙周身纏繞著黑氣，雖然不是怪異，但也不是好人。」
李維心裡一動，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你不是說，要找『無治的人』？」
「他還沒到那種地步。」胖子搖了搖頭做出解釋。
李維對此也有些半信半疑，他該相信怪異講的話嗎？
安特雖然平時嘴臭了點，也看他這個「關係戶」有些不順眼。
可平時也只是嘴上說說，沒表露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了？」傑斯察覺到李維在自言自語，回頭問了一句。
「沒事。」李維搖頭，「剛才聽見後巷像有動靜。」
傑斯看了眼那邊。
「不用管，安特已經過去了。」
李維點頭，繼續往前走。
霧巷、煤街、舊市場、西口窄巷，一圈走下來，什麼都沒發生。
這次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連胖子要的「無治之人」，也沒有找到。
快到下班的時候，羅爾已經累得直揉腿。
「今晚居然這麼安穩。」他打了個哈欠，「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傑斯把記錄本翻開，簡單記了幾筆。
「那不是好事？」
……
夜巡結束後，幾人回到崗亭。
傑斯安排完明天的任務，便讓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羅爾走前還拍了拍李維肩膀。
「韋恩，明天別遲到了。」
很快，其他人走後，李維直接開口問道。
「今晚沒找到你要的人，怎麼辦？」
胖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放心，我的時間很充裕的。」
李維臉色一沉。
「也就是說，你還要跟我回家？」
「不然呢？」胖子反問，「你總不能讓客人待在外面吧。」
沒辦法，李維只能答應下來。
……
回到老公寓樓下時，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他剛上到三樓，就聽見302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搬東西的動靜。
他推門進去，正好看見母親艾薇莉扶著格雷往外走。
父親披著外套，正艱難地從房內出來。
「你們這是去哪兒？」李維一愣。
艾薇莉見他回來，連忙說道：「你回來的正好，我正想給你留張字條。」
「區署剛發通知。」她把那張紙遞過來，神情裡帶著幾分不安，「最近第七區怪異事件變多，說要做統一體檢，看看居民有沒有受到污染。」
李維接過通知單，快速掃了一眼。
上面蓋著第七區治安署和公共醫療所的聯合章，措辭很正式。
近期怪異頻發，全區住戶分批體檢，若有隱瞞，將強制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