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李維按著名片上的地址,來到了伯倫特莊園門外。
第七區這種地方,灰牆舊樓一片連一片,這種莊園李維也就路過看兩眼。
門衛先看了名片,又盯了他兩眼,才側身放行。
李維跟著僕人往裡走。
主樓一共三層,外牆刷成淺灰色,窗框鑲著銅邊,門廳里吊著水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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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把他帶到會客室門口,輕聲通報了一句,就退開了。
李維推門進去,屋裡坐著一個人。
伯倫特會長換了身深色家居禮服,手杖靠在沙發旁,桌上擺著半杯酒。
「坐吧。」伯倫特抬了抬手。
李維沒客氣,坐到對面單人沙發上。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伯倫特率先開口。
「今天白天,調查局的人已經把情況跟我說了大半。」
李維沒接話,只安靜聽著。
伯倫特身子往後靠了靠,終於把話挑明了。
「說吧,你想要什麼。」
李維早就盤算過,如果自己要的太過,可能走不出這個莊園。
「我想要一份收入高一些的工作。」
他思考片刻,直接說了出來。
伯倫特眉頭輕輕一動。
「就這個?」
「就這個。」李維點頭,「我現在在殯儀館做夜班實習,工錢低,想要換份好一點的工作。」
過了一會兒,伯倫特才開口。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清醒。」
伯倫特拿起桌邊的小鈴,輕輕一按,門外很快進來個管家模樣的老人。
「去查一查,第七區這邊最近有什麼崗位缺口,薪水要高於普通工職。另外,別讓人拿雜活糊弄他。」
「明白,先生。」老管家低頭應下。
伯倫特又補了一句。
「最好是輕鬆一點的。」
管家再次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李維聽到後,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回去等消息吧,明早或者中午,應該會有人去找你。」
李維站起身。
「多謝會長。」
伯倫特擺了擺手,神情有點疲倦,隨後朝門外看了一眼。
老管家很快折返,手裡托著個黑色小皮袋,恭恭敬敬放到桌上。
伯倫特把皮袋朝前一推。
「這個你拿著。」
李維低頭一掃,袋口微敞。
「這是?」
「十枚金鎊。」伯倫特語氣平平,「算額外謝禮吧。」
十枚金鎊。
李維眼皮都跳了一下,這可不是小數目,他在殯儀館干夜班,怕是幹上一兩年才能攢下。
「回去吧。」
李維點頭,轉身離開會客室。
出門之後,他跟著僕人往外走。
出了莊園,晚風迎面一撲,李維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借著昏黃路燈,把皮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放著十枚金榜。
李維把袋子繫緊,塞進貼身內兜。
回公寓的路上,街邊已經冷清下來,偶爾能看見巡邏的守夜人提著風燈走過。
李維快步走在街道上,腦海中想著會得到什麼工作。
工廠、帳房、商會外圍都有可能。
但不管哪種,只要比殯儀館那份爛差事強,他就不虧。
回到公寓樓下時,李維輕手輕腳上樓,開門進屋。
母親已經醒了,正坐在桌邊,父親靠著舊木椅,臉色還有點發白,兩人聽見開門聲,一起看了過來。
「韋恩,你怎麼回來了?」母親開口詢問道。
「嗯。」李維把門關上,走過去坐下。
他把今天在垃圾站發現「安娜」的事情講了出來,還把自己換工作的事情講了出來。
通過兩人的反應,李維了解到兩人已經遺忘了那段記憶。
隨後李維將五枚金榜拿出,放在了桌上,聲稱這是自己獲得的獎賞。
......
第二天一早,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李維立刻睜眼,翻身下床。
客廳里,母親已經去開門了,門一拉開,外頭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黑色短呢外套。
他腰帶上掛著警棍和口哨,腳邊還立著一盞制式風燈。
通過穿著李維能夠意識到,這是巡夜隊的人。
那男人朝屋裡掃了一眼,直接開口講道。
「誰是韋恩。」
「我是。」李維走了出去。
對方從懷裡摸出一封折好的文件,遞到他面前。
「伯倫特商會那邊遞了話,也打通了區署的電話,從今天起,你調入第七區四街巡夜小隊,先做預備隊員,三天後正式報到,薪水按小隊標準發,夜巡補貼另算。」
李維伸手接過文件,拆開掃了一眼。
上頭蓋了第七區治安署的章,下面還附了巡夜小隊的任命回執,是正兒八經進了編制。
母親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父親也撐著椅背起了身,眼裡那點睡意一下全沒了。
送信的人見李維沒出聲,又補了一句。
「四街巡夜隊根本不缺人,你小子算是撿大便宜了。」
李維把文件重新折好,收進懷裡。
對方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
「後天去四街崗亭領制服,別遲到。」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門一關上,屋裡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母親先捂住了嘴。
父親盯著李維懷裡的文件,沒壓住臉上的神色。
巡夜隊。
這可不是他們這種普通居民,能夠接觸到的。
「給我看看。」
父親伸出手,李維把回執遞過去。
能夠看出他手指都在抖,看完又翻回去重新看,生怕自己看錯了。
母親走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真是巡夜隊?」
「真是。」
「我去把那塊燻肉切了,今天得做頓好的。」
吃過飯之後,李維去殯儀館。
赫爾曼聽完,先愣了一下,隨後把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根本不相信。
「巡夜隊?」
「是。」
「行啊,小子,運氣不錯。」
赫爾曼在櫃檯里翻了半天,遞過一本舊帳冊,叫他把離職的字簽了。
到了報到時間,天還沒黑,李維就去了四街崗亭。
四街在第七區偏西,崗亭建在路口,門口豎著一根鐵桿,掛著治安署的黑燈牌,窗後坐著個胖男人,正低頭磨皮靴。
聽見腳步,那人抬眼掃過來。
「您好,我叫韋恩,是來這邊報導的。」
胖男人聽到韋恩兩字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韋恩?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