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死了,皇后的娘家南侯府倒了,大皇子一派徹底的覆滅了,朝中的動盪還沒有穩下來,尚宗帝病就倒了。
這病來勢洶洶,短短兩天時間,原本面色紅潤的尚宗帝瞬間老了十歲不止,頭髮都白了一半。
皇后倒台後,現在後宮中權勢最盛的就是花王的生母玉貴妃了。
玉貴妃和花王現在時時在尚宗帝的寢宮中侍疾。
「娘娘,皇上該喝藥了。」
溫大海接過宮女端進來的藥碗走到琴貴妃跟前。
琴貴妃看了眼躺在床上半闔著眼睛,跟個沒生氣的傀儡娃娃似的尚宗帝無奈的出了口氣。
「皇上,喝藥了。」
琴貴妃端起藥碗勺了一勺子送到尚宗帝嘴邊。
「喝藥,你們都巴不得想要朕早死,還喝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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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宗帝猛地睜開眼眼珠布滿了血絲瞪著琴貴妃,那眼神,就像是琴貴妃此時拿著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一般,充滿了排斥和怒意。
琴貴妃泛著水光的眸子一紅,柳眉一蹙,在床前跪下。「皇上冤枉啊,臣妾這些年在皇上身邊盡心盡力的伺候皇上,日日念著皇上好,皇上怎能將臣妾跟那些大逆不道的人混為一談?」
尚宗帝看著琴貴妃那哭得委屈的模樣,想到那日在大殿上親手用銅鎖砸死百里承的畫面,就絕心裡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簡直要生生的憋死他了!
「滾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尚宗帝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琴貴妃也摸不准他現在到底怎麼想,不敢太過刺激他,只能跟溫大海退出了寢宮。
「參見花王殿下。」
琴貴妃拿出繡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抬眼看見百里珣走來,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母妃,父皇怎麼樣了?」
琴貴妃搖搖頭。
「我聽說神醫谷的欲神醫如今正在汴京,我已經派人去尋了,相信有欲神醫在,父皇的病一定能治癒的。」
「嗯,一定要儘快找到欲神醫。」
「花王殿下,納羽國的國君來向皇上辭行了。」一個宮女走過來道。
「納羽國君在汴京逗留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早就該走了。」百里珣眉眼輕揚。「母妃,父皇如今還病著,便由我去送送納羽國君吧。」
「好。」
百里珣帶著人將柏凌寒一路送出了汴京城門外。
納羽國的儀仗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誰都不會注意到,在隊伍的最後面一個生得比較瘦小的侍衛,她回頭朝城門看了一眼,拉低了帽檐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江迎雪抬頭看著前面望不到盡頭的隊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點蠢,柏凌寒說他的鳳凰雙佩在納羽國,她想要拿就得跟他回去,即便她手上有炙陽枝,想要跟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是不能的。
柏凌寒說給她時間考慮,若是想清楚了,就去找他,他帶她去納羽,這事她根本就沒有考慮的餘地,鳳凰雙佩,她必須得到!
只是她也沒有去找柏凌寒,而是喬裝過後混進了隊伍里,她這次行動沒有告訴任何人,出了玄夜還跟著她之外,初一她們一個都不知情。
湛王府,書房。
鼎項闊步走到書房門外。
「王爺。」
「進來。」
百里承被皇上親手了解,現在有很多事需要他親自過問處理。
鼎項走進書房躬身道:「王爺,納羽國君出城了。」
蘇煜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要的東西找到了?」
「納羽國君一直在尋找炙陽枝,屬下沒有查到他是否已經得到炙陽枝。」
「他要炙陽枝作何?」
「屬下還在查。」
納羽國內現在亦是一團糟亂,短時間內柏凌寒也不會翻出什麼風浪。
「繼續派人盯著納羽國。」
「是。」
蘇煜宸把摺子合上扔到一旁,這幾天即便是忙得夜裡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但他依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只要靜下來腦海里就會閃現江迎雪紅著眼睛生氣的模樣。
緩緩出了口氣,拿起瓷杯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齒間蔓延,卻讓他無比的想念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王爺,王爺?」鼎項看著怔神的蘇煜宸心裡詫異,看樣子江小姐還在生王爺的氣。
「還有何事?」蘇煜宸回神,眸底微微怔忪的神色已然被淡漠取代。
「是欲神醫,花王找到欲神醫進宮為皇上治病了。」
蘇煜宸眼皮抬了抬,面無表情。「欲神醫醫術了得,相信定能讓皇上痊癒的。」
「是。」
欲神醫向來來去自如不受約束,如今花王將欲神醫請進宮,王爺也不會說什麼。
鼎項把稟報完後便退出了書房。
「韓先生。」
鼎項剛一出來,就看見朝這邊走來的韓先生。
韓先生微微頷首。「我是來給王爺複診的。」這兩天蘇煜宸身上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內力也在慢慢的恢復,一切看著都是那麼的順利。
韓先生走進書房時,蘇煜宸依舊在看公文。
「王爺,雖然王爺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但還是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莫要太過操勞的好。」
蘇煜宸放下手中的公文,韓先生走了過去給他診脈。
「王爺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嗯。」
韓先生收回手,偷偷瞄了蘇煜宸一眼。
「這幾天也沒見著江小姐……她知道王爺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一定會很高興的吧。」話剛說完,韓先生便覺得周身被一股寒氣包圍,果然啊!王爺跟江小姐之間的矛盾還沒有化解!看來王爺還是不知道江小姐懷有身孕的事了!
怎麼辦,好想說出來啊!
「你想說什麼?」
「是江小姐她……」韓先生下意識的接話,可話到一半他猛地意識到什麼快速的閉上嘴。
韓先生一斜眼,就看見蘇煜宸那雙黑如暗夜,深如寒潭的眸子不咸不淡的落在他身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話鋒猛地一轉。「江小姐她之前一直都很憂心王爺,師傅以前跟我說,這女人就跟孩子似的,要哄,王爺,在下告退。」說完,韓先生快速的收拾好東西轉身就跑了出去。
一直出了書房,跑了好一段距離了他才大大的呼出一口氣來。
「江小姐,我可是守口如瓶,若是哪日王爺知道了,你可不能把我拉下水!」
夜幕降臨,白日的喧鬧漸漸沉靜下來。
蘇煜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寧靜的夜,壓抑的思念越發濃烈。
一刻鐘後。
一抹身影出現在江府內。
「大小姐怎麼還沒有出來,都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是啊,大小姐這幾日心情都不太好,我晚上特地給大小姐做了她最愛吃的香糯排骨,希望大小姐能多吃些。」
「可是大小姐交代了,沒有她的命令誰都不能打擾她。」
雖然也很憂心江迎雪的情況,但初一還是很聽江迎雪的話的,采月和采荷兩人聞言也沒了奈何,只能繼續在門外乾等著。
蘇煜宸從後面的窗子飛身進了江迎雪閨房。
屋子裡沒有點燈,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戶外照進來,蘇煜宸內力深厚,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能清楚的視物。
他進屋後眉間便微不可見的擰了擰,他沒有感覺到屋內有人的氣息,他走到床前,把床上的微微隆起的被子掀開,裡面赫然是兩個大大的軟枕!
蘇煜宸額前青筋跳了跳,轉身就看見放在梳妝檯上的簪子!
他走過去把簪子拿起來,在簪子下還壓著一張紙。
「東西還你,兩不相欠。」
「砰!」
屋內傳來的巨大響動驚得門外的采荷等人差點跳起來。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麼了?」
蘇煜宸攥緊簪子,面色黑沉到了極點!
「大小姐,奴婢們進去了。」
初一擔心江迎雪,生生把門給撞開了。
等到她們看見站在屋內的蘇煜宸時皆是一愣。
「王,王爺?」
「王爺?參見王爺。」
幾人愣怔後紛紛向蘇煜宸行禮。
「她人呢?」
「人?大小姐?大小姐從早上就一直在屋子裡。」初一知道蘇煜宸問的是誰。
蘇煜宸面色又沉了一分。
「一直在屋子裡?」
「是,大小姐早上說讓奴婢們不要打擾她,除非她自己出去。」初一說著忽兒意識到什麼,在屋子裡看了一圈,哪裡有江迎雪的身影?
「大小姐呢?大小姐不是一直在屋子裡的嗎?」她們一直守在門外,根本就沒有看見江迎雪出去啊!
蘇煜宸攥著簪子的手青筋凸爆,采月見著忍不住瑟瑟發抖,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想像著那手上捏著的是她的脖子,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從山莊回來後她都做了什麼?」
初一默然,雙唇緊抿,不知該不該回答蘇煜宸這個問題。
大小姐回城後就一直關注著納羽國君的消息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可這畢竟都是大小姐私底下做的事,是輕易不能告訴旁人的。
「本王再問你們一次,她到底做了什麼?」
蘇煜宸身上釋放出強大的壓迫力,初一隻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一般難以喘息。
「我,我不知,知唔,噗!」
「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