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一會兒就把炙陽枝拿給韓先生。」江迎雪把山楂糕咽下站起身。
「還是在下跟江小姐去拿。」韓先生看了雀翎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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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迎雪點點頭。「好。」
「王爺,這藥膳都要涼了,還是快點吃吧。」江迎雪眉眼帶笑的看了蘇煜宸一眼,轉身出了珍珠閣。
江迎雪轉身出了珍珠閣後,蘇煜宸便將筷子擱下。
「王爺,欲神醫到了。」鼎項走到門外沉聲道。
「請欲神醫進來。」
「是。」
須臾,一個穿著灰色廣袖長袍的女子被請了進來。
雀翎一見那人兩步上前微微福身。「師父。」
女子生了一張和氣的圓臉,她頭髮烏黑只在發間別了一根桃木梅花簪,眉眼柔善,雙手交迭在袖中,看著四十上下的年紀,她進屋後看向蘇煜宸微微躬背。「湛王。」
蘇煜宸站起身走回到書桌前坐下。「欲神醫不必多禮,請坐。」
欲神醫眉眼疏離的站直了身子,朝雀翎點點頭就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雀翎乖巧的站到欲神醫身後。
「前些天因為一些事耽擱了,還請湛王勿怪。」欲神醫雖在跟蘇煜宸賠罪,但面上絲毫看不出有半點歉意。
蘇煜宸臉上並無異色。「欲神醫醫術高明,求醫之人多也是常事。」
欲神醫對此沒有反駁。「王爺說已經找到炙陽枝了,不知那炙陽枝在何處?」
蘇煜宸聞言慵懶的靠到了椅背上的軟墊。「炙陽枝本王已經讓人浸入冰水之中,明日用到時自會拿出來。」
欲神醫眼皮抬了抬,又快速的垂下。「如此,那明日解毒時再拿出來也無妨。」
「欲神醫勞累奔波到此,鼎項帶欲神醫和雀翎姑娘下去歇息。」
「是。」
「有勞王爺。」欲神醫束著手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走了出去。
雀翎跟在欲神醫身後,離開時回身看了蘇煜宸一眼。「王爺不要忘了用藥膳。」
蘇煜宸不置可否的應了聲。
領路的丫鬟走在前頭,跟欲神醫和雀翎拉開了一些距離。
欲神醫束著手挺直著腰背走在開滿了嬌花的漢白玉鋪成的小徑上。
「見著炙陽枝了?」欲神醫聲音平和,聽著就像是看破紅塵無欲無求的出家人。
「沒有,翎兒也是今日才知道那炙陽枝在那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欲神醫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雀翎雙拳一緊,倨傲的眸子迸發出一抹熊熊怒火。
「江迎雪!」
欲神醫平和的眸子裡閃出一抹疑惑。「何人?」
雀翎冷哼一聲。「什麼人?便是當日湛王凱旋歸來時退了婚的那個!」
欲神醫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師父,她會不會壞了我們的事?」雀翎眼睛在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靠近欲神醫一步低聲道。
欲神醫不以為意的揚了揚唇角。「不過是一個不知事的閨閣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在她看來,江迎雪定然是愛極了蘇煜宸,不然又怎麼會捨得將炙陽枝拿出來,只要事關蘇煜宸,她江迎雪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雀翎面紗下的雙唇緊抿,想到那把冰涼的尖刀貼在她脖子上的感覺,她就恨不能毒爛江迎雪那張臉!
「這幾天你不要生出事端,既然蘇煜宸答應了我,就不會食言。」
雀翎垂眸乖順應是。
欲神醫和雀翎漸漸走遠,月光灑落在她們走過的小路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簌簌」
在她們走遠後,小路兩旁的花叢簌簌作響,兩抹身影緩緩叢中鑽了出來。
江迎雪拿下額前的粉絲花瓣在指尖捏著玩,月光照在她精緻的小臉上多了一股皎潔的靈氣,宛若叢中巧俏皮的花仙。
「江小姐,在下覺得你這麼偷聽旁人說話不太對。」韓先生拍了拍肩上的綠葉一臉正色道。
「哈秋」
江迎雪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陰測測的轉眼看著韓先生。
韓先生被她那陰森森的模樣看得抖了抖。
「韓先生。」
「江小姐請說。」
「我發現,你也是個幽默得很可愛的人!」
可……愛?
韓先生略顯蒼白的臉上驀的一紅。「江小姐,在下看得出王爺對江小姐絕對與旁人不同,在下,在下怕是,怕是跟江小姐有緣無分了!」
「滾!」
江迎雪白眼都懶得翻,直接越出花叢走上小徑,韓先生回神忙跟了上去。
「這就是你一直不願意從我這拿炙陽枝給她們的原因?」
韓先生一聽聊正事,點頭道:「其實在下也是在前兩天才覺得有些奇怪的,雀翎姑娘到王府後,每日都會差人來問在下要炙陽枝,剛開始在下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次數多了,在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迎雪沒有插話,安靜的聽著。
「在下便跟她說,給王爺解毒那日會將炙陽枝拿出來,雀翎姑娘便沒讓人再問,只是……」兩人再碰到時,雀翎別說看,就是連個背影都懶得給他了!哼!
若不是為了王爺解毒,誰還沒有小脾氣來著!
「一直問你要炙陽枝,若是想要確定你是不是找錯藥了呢?」
「江小姐這是信不過在下!?」
江迎雪看了韓先生一眼,只見他眼圈微紅,唇角倔強的抿著,像是她真敢說個不字,他就能哭給她看似的,唔,果然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怎麼會,我對韓先生那是相信的不能再相信了!」江迎雪一臉真誠。
韓先生的神色稍緩,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在下醫術雖然暫且不如欲神醫,但炙陽枝真假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我看雀翎姑娘那樣子分明就是恨不能馬上得到炙陽枝。」
「嗯。」結合剛才他們偷聽到的對話內容,江迎雪不得不懷疑這兩人想要炙陽枝的真正目的。
「她們要如何解毒韓先生可知道?」
韓先生搖搖頭。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欲神醫其實是知道給王爺解毒的辦法,但這辦法中其實是不一定需要炙陽枝的。」
韓先生腳步一頓,震愕的看著江迎雪。
「江小姐這話的意思是……」
江迎雪指尖無意識的撩撥著道旁嬌艷的花瓣。「字面上的意思,那炙陽枝泡過冰水後若是不用會如何?」
「那到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只要在晾乾便可保持之前的藥效。」
雖然懷疑欲神醫她們對炙陽枝另有目的,但這也僅僅只是他們的懷疑而已,在沒有得到切實證據之前,不管是她還是韓先生都不能拿這件事做堵住。
江迎雪拿下別在發間的一根瑩白色的簪子,那是一根桃花小簪,在簪頭刻了十來多精緻盛放的桃花,她手上微微用力,把簪頭掰開。
韓先生看著她掰開簪子後,裡面竟然是中空的,那炙陽枝就被她放在簪子裡。
「韓先生看看。」
韓先生一臉小心,鄭重的接過炙陽枝。
要說這炙陽枝在江迎雪這外行看來就是一根手指那麼大小長寬的木頭,那能想到它會有這麼大的價值。
「這炙陽枝當真是好,江小姐放心,在下一定妥善處理。」
「嗯。」
江迎雪犯困的打了個哈欠。「那就有勞韓先生。」
「在下這就回去將炙陽枝泡在水裡。」韓先生一臉興奮準備離開。
江迎雪看著他那樂顛顛的背影覺得好笑,腦海中猛地閃過什麼又開口道:「韓先生,你等等。」
韓先生疾步猛地一收,疑惑回頭。「江小姐,怎麼了?」
「嗯就是那個雀翎,我看著怎麼有點眼熟,她之前是不是來過京城?」就在剛才,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抹模糊的臉,這張臉的眉眼驚漸漸的跟雀翎的重合,那應該不是她的記憶,所以已經有些模糊了,可對於雀翎,她除了上次在見到她戴面紗的樣子外,什麼時候還見過她?
韓先生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站穩後神色也變得不太自然。
「江小姐,這個,這個在下實在不知,在下還要回去浸泡炙陽枝,就先告辭了,江小姐也快些回去歇息吧。」
江迎雪看著他的背影由歡騰變得跟被鬼追了似的,不由撇撇嘴,果然是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韓先生一路小跑遠了,直接看不見江迎雪的身影后才慢了下來。
他緩了腳步,想到江迎雪剛才問的話,他現在都還緊張得手心冒汗,不過看著手裡的炙陽枝開心得不行,那是一個醫者見到好藥材的本能反應。
就在他小心翼翼的拿著炙陽枝,想著一會兒該如何小心翼翼的將它泡在冰水裡時,迴廊盡頭出現的身影讓他瞬間警備的停住了腳。
一襲月白色綢裙的雀翎站在一盞羊角燈下,昏黃的月光將她過於倨傲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幾分,只是她看人的眸子依舊讓人覺得她根本不把對方看在眼裡。
「是雀翎姑娘。」
兩相對視了幾瞬,韓先生回神招呼道。
「師傅命我來看看炙陽枝浸泡得如何了,事關王爺,我們可不允許出現任何閃失。」
這話說的,好像炙陽枝在他手裡就會出什麼閃失似的。
雀翎的表現讓韓先生越發的覺得江迎雪的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