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迎雪轉身走進堂內,神色平靜的的看著江運城,她娘當年怎麼就看走了眼看中這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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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江迎雪輕慢不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江運城。「這就是你對為父說話的態度!?」
江迎雪勾了勾唇角,卻不是在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這麼冷靜異常的看著在暴怒邊緣的江運城。
這樣的眼神讓江運城格外的陌生,就好像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他忽略的十幾年的女兒,而是一個從不將他放在眼裡的上位者。
「老爺息怒,大小姐只是貪玩兒了些,哪能不懂老爺的苦心……」周氏適時的出現充當賢妻良母的角色。
江運城回神,沉了口氣。「是誰給你那麼大的膽子那麼對教習嬤嬤?!你可知那位嬤嬤之前在宮裡……」
「父親。」江迎雪面色淡漠的打斷他的話。
「我聽說當年你娶我娘時也是滿心歡喜的,娶了我娘,有了鎮國公府明里暗裡的幫助,你的仕途路漸漸變得平順,我有時候就在想,若是我娘還在,父親你應該不會像過去那般將我丟在一個偏遠的院子裡不聞不問吧,若是我娘還在,她就是拼死也不會讓我嫁給一個地處偏遠的縣官吧,父親,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有一天會遭報應嗎?!」
江迎雪語速不緩不慢的,字字句句鏗鏘有力,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鑿進江運城的心底那一處毫不掩飾的陰暗。
「你,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你還敢頂撞為父!」江運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著江迎雪那張跟胡茵茵越來越相似的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都是因為皇上的對他的器重,是因為他過人的才學,跟鎮國公府沒有半點關係!
「老爺……」周氏快速的掃了江迎雪一眼,上前扶住江運城,感覺江運城氣得發抖時,她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這麼多年來,以她對江運城的了解,知道他其實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鎮國公府當年對他的幫助不僅沒有讓人感激涕零,反到讓他覺得那是一種屈辱!
「我聽說我娘懷我時身子一直都是很好的,發生血崩的可能性極小,可是偏偏,意外就這麼發生了……父親,你說不會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娘吧?」江迎雪唇角帶著詭異的弧度又靠近江運城一分,她就是要激怒他,一個人在暴怒的情況下,才更顯露出心底深處的陰暗。
江運城看著她越發深邃的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腦海里卻閃出當年胡茵茵滿身是血的躺在床上的畫面。
「你,你不要過來!」
江迎雪停下腳步,看著臉色灰白的江運城笑了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這人但凡是做了虧心事的,心裡就跟生了跟刺似的,任誰碰都會炸毛,除非心裡素質極其強大的變態,看江運城這樣子,她娘當年的死就算不是他幹的,他也絕對知道點什麼!
「父親在怕什麼?」
江運城看著她搖搖頭,全身緊繃,僵硬!「我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是嗎……沒什麼事我就回去歇著了,至於什麼教習嬤嬤,父親還是留給妹妹們吧。」
直到江迎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江運城都沒回過神來。
「去,給老爺煮一碗安神茶過來。」周氏看江運城這樣子,總覺得他是被江迎雪牽著鼻子走。
「是。」
周氏走到江運城身邊給他順著氣。「老爺彆氣壞了身子,大小姐早晚都會知道老爺的苦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小姐跟鎮國公府那邊近了……跟老爺都生疏了……」
江運城僵著身子任由額前的汗不斷的往下流。
夕陽西下,拉開了夜的帷幕。
江運城夜裡沒有在周氏那邊歇下,而是睡在自己的院子裡。
他晚膳都沒有吃幾口,心裡沉甸甸的,想著江迎雪白天說的那些話,直到喝了安神湯,燃了定神香後,他才緩緩的閉上眼睡了過去。
「夫人您用力啊,已經看到頭了,再用些力孩子就能生出來了。」產婆蹲在床前大喊著。
躺在床上的人雙手緊攥被角,咬緊牙關不斷的用力。
「快了快了,夫人再用點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產房的門被打開,穿著一身素色袍子的人走了進來,滿屋子的血腥味沖得他眉頭直皺。
產房裡的人看見來人皆慌亂不已。「老爺,您怎麼進來了,產房污穢,可不是您來的地方啊。」
那人怔怔的看著躺在臉色蒼白,全身汗濕的人,他抖了抖唇上前一步。「茵,茵茵……茵茵……」
「好痛,好痛啊,啊!」
就在他要繼續往前靠時,床上的人突然一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了過來。
「啊!」
江運城一個激靈猛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喘著氣,怔神的看著整間屋子,床上的青帳輕輕的晃動,讓他有些害怕起來。
「松林。」松林是他的近侍,今晚是他負責守夜的。
可江運城叫了兩聲都沒有得到松林的回應,心虛加上噩夢讓他有些惱火的從床上走了下來。
「吱呀」
江運城剛一動,原本被關上的窗戶突然被一陣風吹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風透過窗戶一直吹到江運城臉上,陰冷的風讓他抖了抖。
「來人,來人啊!人都到什麼地方去了?!」
江運城的大喊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這讓他徹底慌了。
「呼呼……」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越來越陰冷,江運城雙目緊緊的盯著窗戶連連後退。
忽而,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從窗外飛了過去。
「啊!」
江運城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江運城,我來索你的命了……」一道充滿了恨意,冷硬的女音,一道白色的身影幽幽的從窗戶外面「飄」進屋,慢慢朝江運城靠近。
江運城整個僵硬在原地,一對眼珠子震愕的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江運城,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茵,茵茵,茵茵不,不是我,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茵茵不是我!」江運城煞白著一張臉連連後退。
「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不是我,我,我還沒有……你,你就血崩,血崩了,不是我……」
隨著白影的靠近,江運城更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股來自地府的陰冷氣息。
「不是你……是誰?」
「是,是產婆,是那個產婆,是她,是她……她給,給你喝了參湯你,你才血崩的……」
接生婆……
「我,我不知道,我,我給了她們一筆錢,讓,讓她們走了。」江運城說著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女鬼」把掩蓋在臉上的頭髮撩開。「還真是不經嚇。」
一抹金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裡,床上的江運城受驚似的彈了起來,他慌亂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把扯開床帳跑下床。「來人,來人啊!」
「老爺,老爺,小的在,小的在,您有什麼吩咐?」聞聲,松林急忙的從屏風後跑了過來。
江運城看見他,二話不說的上前就是一個耳光重重的打在他臉上。
「哎喲!」
松林被打得一個趔趄跪倒在地。「老爺恕罪啊,老爺恕罪啊……」嘴裡雖這麼念叨著,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這個狗奴才,昨晚到什麼地方去了!?」江運城咬牙恨聲道。
「老爺,小的昨晚就一直在外面守著,一整晚都沒有離開啊……」
「不可能!昨晚我起來怎麼叫都沒有人應,你還敢騙我!」江運城一腳踹在他身上。
「老爺明查,當時迎春就守在門外,老爺可以問問迎春。」
迎春已經在江運城身邊伺候了十幾年了,是他的通房丫頭,因為對她也有些情分,他平時睡覺都喜歡讓迎春守著,對於迎春,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江運城把迎春叫了進來問了一遍,迎春卻一臉疑惑。
「老爺,昨個奴婢一夜沒睡,天將亮了才回去歇下,是半點動靜都沒聽見的。」
江運城臉黑如鍋底。「你是說,你昨晚沒有聽見我的叫聲?」
迎春搖搖頭。「老爺,您怎麼了?」
江運城想到昨晚看見的女鬼,緊皺著眉頭閉上眼搖搖頭,他相信迎春說的話,難道那是夢中夢,根本就是虛的?
是了,肯定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江運城不斷的自我安慰後,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而昨晚的「女鬼」此時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江迎雪站在林中看著一抹身影由遠及近的走了過來。
「大叔!」看清來人,她興奮的沖跑過去。
「大叔,我找到了,我找到第一件神器了!」江迎雪興奮的伸出掌心在大叔眼前晃悠。
大叔穿這個半袖褂子看傻子似的看著她,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腦子都長哪兒去了!我看你就老實的等著魂飛魄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