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叢旁的草地上風漸起,已經有不少人拿著紙鳶過去放。
江迎雪看著手上的紙鳶揚了揚唇,已經很多年沒玩兒過這麼幼稚的玩具了。
「藝琴表姐,你在後頭拿著風箏,我在前頭跑。」
「好。」胡藝琴在後面將紙鳶高高舉起。
江迎雪深吸一口氣,開始撒歡的在草地上跑。
「表姐,鬆手,鬆手。」
看速度差不多了,江迎雪大喊出聲。
「我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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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胡藝琴剛一鬆手,後面的風箏就漸漸飛了起來,為了不讓風箏跌落下來,江迎雪加快了跑步的速度。
很快,風箏就漸漸的飛高了。
江迎雪想要讓風箏飛得更高一些,就沒有停下來。
「迎雪表妹小心!」
在後頭跟著的胡藝琴突然驚叫出聲。
江迎雪正疑惑間,腳下不小心絆倒一顆大石頭,身子一個不穩人就踉蹌的朝前面撲了過去。
「我擦!」
「嘭」的一下,江迎雪跟大地來了一個十分不友好的問候。
「好痛啊……」這一跤摔得她肺都要裂了!
「就算見了湛王,也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吧?」
還不等江迎雪起身,頭頂響起一道諷刺的聲音。
江迎雪抬起臉就看見離她的臉只有一個巴掌距離的一隻黑色的馬靴,靴子面料光滑,上面還印有暗紋,一看就價值不菲。
「迎雪表妹,你,你沒事吧?參,參見王爺。」跟在後面的胡藝琴看見江迎雪摔倒,嚇得趕忙跑了過來,可在看清楚前面的人時,驚嚇更大了。
「江大小姐為了接近王爺可真是費盡了心機啊。」
江迎雪忍著身上的痛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低頭一看,膝蓋處都有些滲血了,這摔得是有多狠。
「怎麼,見到王爺就傻了?江迎雪,你可真不要臉,要不是王爺反應快,就就要往王爺懷裡撲了吧!?」有些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江迎雪就是想不注意到她都不行。
她抬起頭,朝聲源處看去,一個穿著淡藍色騎裝的女子,生了一張還算俏麗的小臉,只是眉毛細細的,眼睛有點凸,看著怎麼就這麼讓人討厭呢。
「這位小姐,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往人懷裡撲了,你弄明白了,我只不過是不小心被石頭絆住了腳摔了一跤,懂?」
易雅馨鼻子哼了聲,顯然是不相信江迎雪的話的。
「那你這跤摔得可真夠準的,一摔就摔倒湛王懷裡去了。」
江迎雪這才轉眼看眼前的人看去,在看她身邊,胡藝琴正微微福身給蘇煜宸行禮。
蘇煜宸一身藏青色騎裝,腰間束了一根瑩潤的玉帶,讓他身形看起來幾位挺拔修長,他此時負手而立,微垂了黑眸落在滿身狼狽的江迎雪身上。
膽小,怯懦?
她看她囂張狂妄得很!
渣男!
長得好看也是渣男!
江迎雪心裡暗罵,身子卻緩緩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情不願的行了個禮。
「給王爺問安,剛才不小心驚擾了王爺,還望王爺海涵,不要跟小女子計較。」
不急不緩,不卑不亢的話倒是叫人有些意外。
「什麼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無礙,退下吧。」蘇煜宸只一眼便從江迎雪身上收了回來。
退你個蛋!
「多謝王爺。」江迎雪忍著痛站起身,走到胡藝琴身邊。
胡琴藝蹙著一對眉頭攙扶著她。
「迎雪表妹你的裙子都沾了血了,快,快去跟二太太說表小姐不小心受傷,你去叫隨行懂醫的婆子過來。」胡藝琴還是冷靜的對身後的丫鬟說道。
「表妹,你沒事吧。」
膝蓋都出血了,怎麼可能沒事!
江迎雪咬牙忍痛道:「沒什麼,就一點小傷不礙事。」雖然很疼,但對她來說的確是一點小傷,過去臉拳時她臉都被打歪過去,當時她都以為自己要毀容了。
王氏知道江迎雪受傷了緊張得不行。
「表小姐怎麼樣了?」
江迎雪已經被丫鬟們攙扶著到馬車上坐下了,會醫的婆子也傷了馬車給她處理傷口。
婆子把江迎雪的褲子剪開,露出裡面血粼粼的傷口來,她的兩個膝蓋已經是血糊糊一片了。
跌倒時江迎雪有用手肘借力分散了膝蓋的衝擊力,不然說不定骨頭還會斷。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二太太看著江迎雪膝蓋上的傷口差點沒暈死過去,怕血是一個原因,更怕回去後被老夫人怪罪。
「也,也不知會不會留下疤。」雖然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但胡藝琴卻替江迎雪疼,江迎雪身上已經發生了這麼傷害她的事,若是身上再留下疤,那今後豈不是……
思及此胡藝琴的眼圈都紅了。
相比起一群哀傷,緊張的人,傷者本人江迎雪姑娘表示很淡定,膝蓋沒碎她就覺得萬事大吉了,一點小疤真的不算什麼,更不會在意今後被所謂的丈夫嫌棄肌膚不夠光滑細膩,她壓根就沒打算要嫁人!
「我那裡有一瓶雪玉膏,回去舅娘讓你給你送過去,別害怕,不會留下疤的。」二太太這話不知道是說給江迎雪聽,還是寬慰自己的。
「二舅娘,沒事的。」
看江迎雪這麼鎮定,二太太又想到她的遭遇,也紅了一圈。
江迎雪表示頭有點大。
「表姐,你有沒有看見瑞軒表哥。」
胡藝琴聞言吸了吸鼻子搖搖頭。「一直都沒見著呢。」
江迎雪凝眉,那就奇怪了,這傢伙跑什麼地方去了,別不是在山裡迷路了吧。
給傷口上了藥後,綠嫵她們又上車給江迎雪換了身乾淨的衣裙。
「表小姐您忍著些,很快就能回去了。」
江迎雪覺得有點可惜,她今天出來的訓練目的都還沒有達到,表哥也不知道哪兒去了,真是白白浪費一天的時間,現在又受傷了,起碼要等到結痂,痂脫落才能繼續訓練了。
不過也不知道那婆子給她上的是什麼藥,這才沒多久,她就覺得沒那麼疼了。
「還有好些時候才回去呢,我們再到外頭去吹吹風吧,坐在馬車裡怪悶的。」
另一邊,江迎雪她們離開後,蘇煜宸便來到山腳下的一座涼亭內坐下。
「湛王,真是好巧啊,本王沒想到湛王也有賞花的閒情逸緻。」
蘇煜宸剛一坐下,跟只花蝴蝶似的百里珣便飄飄然走了過來。
蘇煜宸看了眼涼亭石桌內的棋盤,拿出一顆黑子在棋盤上落下。
「本王也好些年沒跟湛王下棋了,今天既然碰到了,不如本王來陪湛王玩兒兩局吧。」百里珣說著直接在蘇煜宸對面坐下,自顧的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易雅馨站在涼亭外,看著對弈的兩人,抬腳就要上去,卻被一隻手給拉住了。
「雅馨你做什麼。」易雅馨回頭不滿的瞪了眼易梓原。
「哥哥,我要去看表哥下棋。」
易梓原搖搖頭。「雅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人前不可喚王爺表哥,要用尊稱,王爺下棋是最是討厭被人打擾,我們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易雅馨拍開他的手。「他本來就是我表哥,難道我還說錯了不成?」
易梓原看著易雅馨倔強模樣有些無奈,卻堅持不讓她靠近涼亭。
「湛王回到汴京後,收到了不少『大禮』吧?」
蘇煜宸眸子看著棋盤。「這其中也有花王的『大禮』?」
「哈哈哈哈哈……」百里珣仰頭大笑出聲。
「湛王,你說的是本王送給你的那十個舞姬?那可是本王從胡人那裡搶來的,嗯,的確算是一份大禮。」
蘇煜宸緩緩抬眸,目光幽深的看著百里珣。
「幾個美人,對花王來說,算什麼大禮,不過鎮國公府的美人,到是一份『大禮』。」
百里珣琥珀色的眸子極快的浮上一抹疑惑,不過很快,他就將這絲情緒隱藏。
「王爺想說什麼?」
蘇煜宸江手中的黑子落下,拿起桌上的玉瓷杯喝了一口茶。
「花王,你輸了。」
百里珣眉頭一擰,低頭一看,他果然輸了!
百里珣一臉邪佞的將白子扔到棋盤上。「本王覺得,下棋真是一件極其無趣的事,平時也不會多費功夫在這上面。」
蘇煜宸放下茶杯,沒有應聲。
「下棋是無趣,但是本王剛才卻遇到了一個有趣的人,湛王猜猜是誰?」
蘇煜宸看著他沒有說話。
百里珣輕笑一聲,還真是千嬌百媚。「像湛王這麼無趣的人,身邊真是缺一個有趣的人,那人吶,就是被湛王無情無義的退了婚的江家大小姐,江迎雪,湛王猜猜她做了什麼?她用包著自己的手,一拳一拳的把那樹皮打了下來,就是本王一個男人都不定有那樣的能耐,你說有趣不有趣,哈哈哈哈……」
百里珣大笑著站了起來。「像本王這麼有趣的人,還是要跟有趣的人玩兒才有趣。」說完,人已經走遠了。
蘇煜宸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捻起桌上的棋子,只見他指尖微微用力,那顆黑子瞬間化為灰燼。
「江迎雪,有趣如何,無趣又如何,與本王何干。」
站在蘇煜宸身後的鼎項聞言默然,王爺,你要是不好奇,不疑惑,為什麼還派屬下去調查江大小姐的事……
男人,果然也是很喜歡口是心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