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醒了,姑娘,殿下醒了!」
蘇沐歌被碧青興奮的聲音驚醒,她睜開有些酸澀的眼,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昨天給權冥用螞蟻吸出大部分血液里的毒素後,回來她就躺下了,最近她越來越容易疲憊,總是犯困想要睡覺。
她坐起身靠在床沿上,昨晚做了噩夢,夢到權徹發現她的身份,強行把她留在西涼,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沒辦法逃離。
「姑娘,姑娘?」
「進來吧。」
碧青滿臉笑意的推門而入,一臉崇拜的看著蘇沐歌。
「姑娘,你可真是厲害,剛才秦大人讓人來給姑娘傳話說太子已經醒了,說讓姑娘過去看看呢。」
權冥體內大部分毒素昨天就會吸出來了,又吃了她做的解毒丸,今天醒來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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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會兒過去看看。」
等她洗漱乾淨用了早膳後才往索羅殿去了。
「姑娘來了,殿下醒了,正說要見姑娘呢。」
蘇沐歌剛走到門外,秦術剛好從屋內走出來。
「嗯。」
蘇沐歌走進去,站在屋子裡的侍女躬身退了出去。
權冥靠坐在床沿上,一張臉蒼白如紙,但雙唇已經由青紫色變成了淺粉色,看起來正常了不少。
「蘇蘇,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權冥一雙桃花眼帶著一層水霧,受傷的小鹿似的望著蘇沐歌。
蘇沐歌把藥箱放下走到他跟前。「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怕我會忍不住戳瞎你的眼。」
「……」
「還真是一點愛美之心都沒有。」
蘇沐歌把他的手拉過來給他診脈。「愛美之心?先生,你能先照照鏡子再說這句話嗎,你現在頂多算是個病嬌。」
蘇沐歌診脈過後,放開他的手,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他。
「這是清除你體內餘毒的解藥,吃完了,你體內的毒也差不多清乾淨了。」
權冥看著她手中的藥卻沒有接,而是伸手抓住她的手。「你又要走了?」
蘇沐歌抬眸看著他認真道:「我想你爹很快就會查到我的身份了,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昨天他意外看見了一件很可能查到我身份的東西。」
聞言,權冥眉頭深凝。「是什麼?」
「沒辦法掩蓋了,我不走,就走不了了。」
權冥垂眸不語。「馬上就要走嗎?我這才剛醒過來。」
「你現在剛醒,情況看起來雖然還算穩定,但為了防止再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所以我還是再留兩天,如果沒問題,我就走。」
「蘇蘇,你幫了我兩次,你說我該如何謝你?」
蘇沐歌走到桌前,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吃進嘴裡。
「謝什麼,你可是因我而……所以這是我欠你的。」
「殿下,皇后娘娘來了。」
兩人話音止住,須臾,皇后步伐有些急切的走進屋內。
「冥兒,你終於醒了。」
皇后來不及看其它,三兩步就走到了權冥床前雙目通紅的看著他。
「母后,兒臣讓母后憂心了。」
皇后用錦帕擦了擦眼角。「你這孩子,母后真是擔心壞了,不過好在有素素姑娘。」
皇后這麼說著,才抬眼看向蘇沐歌。「本宮真是要多謝素素姑娘了,不僅治好了韻兒的眼睛,現在還救了冥兒,素素姑娘的醫術當真是讓本宮驚嘆不已。」
蘇沐歌垂眸。「民女不敢當。」
蘇沐歌看皇后有話要跟權冥說,便從屋子裡退了出來。
皇后拉著權冥的手,滿臉慈愛。「冥兒,你老實告訴母后,那素素姑娘到底是何人?」
權冥臉上的神色不變。「母后怎麼突然問這個?」
皇后輕嘆一口氣。「你身在這個位置,今後的路那麼長,總是不可能一帆風順,母后是覺得,你身邊若是有這麼一個醫術厲害的女子陪著,也能更放心些。」想到權冥這次中毒的事情皇后還心有餘悸。
她生在世家大族,從小就接受最嚴苛的貴族教育,在權徹登基前她就嫁給他做了正妃,跟很多世家大族的婦人不同,她對權冥不僅僅是希望他能夠為自己鞏固在西涼皇族的地位,平日裡更像是一個疼愛孩子的溫柔母親。
每當在午夜夢回時,她都會天真的想著,若權徹不是皇族,她也不是世家大族的小姐,那他們是不是就能夠簡單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
不過那也只能是夢罷了,還是永遠都不能告訴任何人的夢。
「母后想讓素素留下?」
皇后抬眸看著他。「難道冥兒不想嗎?」
而另一邊,夏侯墨只需三天的時間就能抵達都安。
「爺,這是都安那邊傳來的消息。」
偽裝成絡腮鬍大漢的東臨走進夏侯墨所在的客房,將探子傳來的消息遞給他。
夏侯坐在屋中,接過消息打開看了看。
「幾天前西涼太子遇刺,夏涼御醫束手無策,西涼太子危在旦夕,誰都覺得西涼太子難道此劫,可是昨天卻有消息傳出來說,西涼太子情況已經好轉。」
夏侯墨黑眸沉沉,指尖稍稍用力,紙條瞬間化為灰燼。
「給權冥解毒的人跟給權韻治眼睛的,是同一個人?」
「是。」
「那為何在權冥剛中毒時,沒有立即讓那個人去治?」
按理來說,身邊有一個醫術這麼厲害的人,中毒後應該第一時間讓其救治,而不是去宮裡找那些沒用的御醫。
東臨被問住了,西涼的太子府雖然沒有像西涼皇宮那般被守得跟鐵通似的,但也差不離了,他們的人也是潛伏在裡面好些年才能打探到這些消息。
「去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是。」
夏侯墨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雙黑眸沉入寒潭。
……
西涼皇后從權冥屋子裡出來時,權冥已經睡下了,人雖然已經醒了,但到底還是比較虛弱的。
蘇沐歌聽見動靜,就從旁邊的偏房走了出來。
「皇后可是要回宮了?」蘇沐歌知道,皇后每天出來都不會待太久。
「今日不著急,本宮看見太子醒來,心裡的石頭也算是落下了,太子府里的景致向來不錯,今天素素姑娘就陪本宮到花園裡走走吧。」
蘇沐歌挑眉,無緣無故的去逛什麼花園,皇后怕是有話要對她說吧。
蘇沐歌不動聲色的跟在皇后身後。
侍女們跟在兩人身後,間隔了好一段距離。
皇后伸手拉住蘇沐歌的手,緩緩的走著。
蘇沐歌不喜生人的觸碰,想要抽回手,可皇后卻沒有放手的打算。
「這些天接觸下來,本宮覺得素素你是個好姑娘。」
讚美的開場白……
「皇后謬讚。」
皇后笑著搖搖頭。「本宮向來不喜歡那些太虛的東西,有件事本宮也不拐彎抹角了,就直接跟素素姑娘說了吧。」
兩人走進日月亭內坐下。
「皇后有話直說便可。」
「本宮很喜歡你,本宮看太子怕也是對你有意,不知素素姑娘可願意留下,本宮可以許你太子側妃之位。」
對於一個爹媽早逝,無親無故,沒有任何根基如同蜉蝣一般活在這世上的女子,皇后口中的太子側妃之位,可以說是至尊級的優待了。
要知道,在這個等級分明的時代里,這個側妃之位也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員嫡系子女才有候選成為側妃的資格。
蘇沐歌心裡清楚,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皇后不過是覺得她有用,想要將她留下早晚能夠用到罷了。
有一個側妃的位置,留住一個有能耐的女子,對權冥來說,也算是一項助力。
算盤打得很好,只是皇后註定要落空了。
先不說她心裡是不是已經被夏侯墨占據,就說她的「真實身份」跟權冥很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她又怎麼可能成為權冥的女人?
「多謝皇后娘娘抬愛,只是這麼多年來,民女已經習慣了漂泊,怕是難以久留。」
皇后聽見這個答案有些詫異,又有些惱怒。
在她看來,自己的兒子肯定是千好萬好的,她可以說已經很給蘇沐歌優待了,難道她還不滿足於一個側妃的位置嗎?!
「你要如何才肯留下?」雖然她還極力的維持臉上的柔色,可唇角的笑意已然落下。
「皇后,民女想民女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習慣了漂泊,不會在任何地方久留,不管對方提出什麼條件。」
皇后輕哼了聲。「你倒是個有膽氣的。」也是了,之前還敢跟皇上對上,這樣的硬氣的性子,就算是有真本事,以後也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來,走就走吧,她還不信這世上再難找到醫術厲害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會勉強你,今日之事,你便當本宮不曾向你提起過吧。」
蘇沐歌看皇后的樣子,知道她應當是放棄了。
「民女只是陪皇后到花園中閒逛罷了,皇后可不曾向民女提起任何事。」
聽到她這樣的答覆,皇后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時候也不早了,本宮也該回去了,等太子身子完全痊癒後,本宮重重有賞。」皇后說著,走出了日月亭。
「恭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