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朝堂大殿內。
站在殿中的夏侯坤看向夏侯墨往常所站的位置,發現那裡居然是空的。
夏侯坤臉上還帶著傷,轉眼看向夏侯坤的位置,發現那裡空著,根本沒人。
「殿下,您,您這是怎麼了?」跟夏侯坤熟識的大臣看著他臉上的傷一臉關心的問道。
夏侯坤眼底閃過一抹戾氣,嘴裡卻道:「昨晚本殿不小心墜馬了。」被夏侯墨追到府上打得跟豬頭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讓人知道的!
大臣恍然。「殿下可要小心些才是。」
「嗯。」
「皇上駕到。」
不等夏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夏侯睿已由易公公攙扶著走上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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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侯睿到龍椅上坐下,視線幽幽的從夏侯坤面上掃過。
「都起來吧。」
「謝皇上。」
夏侯坤不等人開口,便上前一步道:「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夏侯睿看著他點了點頭。「何事?」
「昨晚兒臣收到密信說晉王夏侯墨暗中跟罪臣夏侯晟勾結,其府中還留下他跟夏侯晟勾結的證據,兒臣思量再三決定帶人前往晉王府進行搜查。」
夏侯坤說完頓了頓,正想要再次開口時,夏侯睿卻皺緊了眉頭,冷聲道:「你未經朕的同意,便帶人擅闖晉王府,你的膽子也不小啊。」
夏侯坤聽他怎麼一說,整個人都愣了愣,這主意分明就是……
「兒臣魯莽還請父皇恕罪。」夏侯坤也不爭辯,直接跪下告饒。
夏侯睿輕哼了聲道:「那你可搜出了什麼?」
想到夏侯墨馬上就要倒霉了,夏侯坤忍不住的興奮。
「搜到了,兒臣在晉王妃的院子裡搜到了夏侯墨跟夏侯晟勾結的密信。」
「拿上來給朕看看。」
夏侯坤將神聖的信紙拿出,遞了上去。
「不會吧,晉王竟然跟夏侯晟勾結?」
「這,這不可能吧!」
誰不知道當時夏侯晟叛變的時候,還是晉王及時趕回來才把皇上的皇位保住的,若那時晉王再回來得晚一些,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夏侯睿接過信紙一看,好一會兒後才將信紙慢慢放下。
夏侯坤等待著夏侯睿大發雷霆,可等了一陣,大殿上依舊一派平靜,他疑惑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夏侯睿。
只見他依舊端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變化。
夏侯坤疑惑的皺了皺眉。
夏侯睿點了點桌上的信紙,看著他。「這就是你找到的證據?」
「是。」
「朕知道了。」夏侯睿淡淡的道。
夏侯坤又一愣,就這樣?
這麼大的事就一句知道了就沒下文!?
「父皇,這件事……」
「你既然昨晚就搜到了證據,為何不立即進宮來見朕?」夏侯睿看著他,目光如炬。
「兒臣怕擾了父皇歇息。」夏侯坤心裡一驚,把心裡的實話說了出來,可當他說出口後,又覺得這個理由自己聽了理由都覺得可笑!他昨晚若是進宮……該死!
失策了!
聞言,夏侯睿神色晦暗不明。「禎兒。」
一直站在殿中沒吭聲的夏侯禎回神上前。「兒臣在。」
「晉王勾結夏侯晟的事你怎麼看?」
夏侯禎聞言雙唇抿了抿。「兒臣以為這事還需進一步查明才是,兒臣相信晉王是清白的。」
夏侯坤一聽,冷笑出聲。「大皇兄是覺得臣弟冤枉晉王了?難道那些信還不夠證明?」
「信也是可以捏造出來的。」夏侯禎淡聲道。
「你!」夏侯坤雙目一瞪。
「好了,這件事昨晚墨兒已經進宮跟朕說了。」夏侯睿將兩人打斷。
夏侯坤一怔,夏侯墨昨晚居然進宮了!
「父皇……」
夏侯睿擺擺手。「朕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他主動將另一半鳳令交出,還願禁足在府中,在事情查明之前不會參與任何朝政上的事。」
夏侯墨不插手朝政,還把另一半鳳牌給交出來了!夏侯坤打死都不相信他會這麼幹脆捨得!
可當他看見夏侯睿拿出另一半鳳牌時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禎兒,你就暫時接替墨兒的位置吧。」
夏侯禎也愣住了,把另一半鳳牌給他?!
「父皇,兒臣從未曾接觸過,擔心一時做不好,還請父皇收回成命。」夏侯禎話一出口,支持他的大臣們差點沒跳起來拍大腿!
這多好的機會啊!大皇子你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拒絕的吧!
夏侯坤袖中雙拳漸漸緊攥。
「罷了,既然如此坤兒你就暫且拿著吧。」
幸福來得太突然,夏侯坤整個人都震在那裡,好不容易才忍著臉上的笑意上前領旨。「兒臣遵旨。」
大皇子的幕僚們默默的捂臉……
半個時辰後,夏侯睿有些疲憊的看著依舊在殿裡滔滔不絕的大臣們,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屁事,每次都沒完沒了的!
「皇上……還請皇上為臣做主啊……」
「皇上……」
夏侯坤從大殿裡走出來時,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是帶風的。
現在兩塊鳳牌都在他手中,看夏侯墨還有什麼好囂張的!
夏侯幀下了早朝後,剛準備出宮就被一個宮女攔下。
「奴婢給殿下請安。」
夏侯幀停下腳步,一眼就認出這宮女是哪裡的人。
「起來吧,是母后讓你來的?」
「是,皇后娘娘說好些時候都沒能跟大皇子一塊兒用早膳了,今個兒讓御膳房準備了不少大皇子喜歡吃的,讓奴婢請大皇子過去陪娘娘一道用膳。」
夏侯幀袖中雙拳輕輕一握點點頭。「嗯。」
慶嵐殿內。
身穿寬大月白色鳳袍的皇后隨手撥弄著窗前的一朵嬌蘭,她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無拘的慵懶。
姜嬤嬤掀開厚厚的帘子走進屋。「娘娘,大皇子到了。」
皇后手上的動作一頓,轉身優雅的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端莊的自己。
「姜嬤嬤,過來給本宮梳頭。」
姜嬤嬤低垂下眼帘,大皇子現在還在院子裡站著,現在融雪,外頭可不暖和,皇后這頭梳起來沒有少說都要兩刻鐘。
姜嬤嬤心底輕嘆,到底不是親生的,她什麼都沒說,躬身走了過去。「是,娘娘今天想梳什麼頭?」
皇后撫了撫手中的髮絲笑道:「慣常也就那幾個,你看著辦吧。」
「是。」姜嬤嬤看了眼放在一旁的鳳袍,才抬起梳子。
等梳好後,皇后眉間輕輕蹙了蹙,姜嬤嬤心口一跳。
「罷了,拆了吧。」
「是。」
這一拆,就又是一刻鐘。
在梳妝檯前折騰了近半個時辰,皇后之前是什麼樣,現在也一樣沒變。
「本宮餓了,讓幀兒進來吧。」
「是。」
夏侯幀進屋時,身體已經被凍得有些僵硬了。
他剛一靠近,皇后就感覺到有一股寒氣撲來。
皇后被描得纖細的眉毛微微擰了擰。「幀兒,你這手怎麼這麼冷?」
夏侯幀面不改色的走過去問安。「兒臣今天穿得少了些。」支字不提自己在院子裡站了一個時辰的事。
皇后讓姜嬤嬤給他拿了一個暖手爐來給他暖手。
「這些伺候人的未免也太不上心了,母后過些天再給你送幾個懂事的宮女過去。」
夏侯幀面色柔和的點點頭。「謝母后賞賜。」
皇后輕笑出聲。「什麼賞賜不賞賜的,母后就是擔心那些人不能把你伺候好了,快些坐下吧。」
「是。」
夏侯幀坐下後,提著食盒的宮女魚貫而入。
不多會兒,桌上就被擺滿了各色各樣的佳肴。
皇后抬手拿起筷子親自給夏侯幀夾了一個包子。「這是母后特地讓御膳房準備的白菜包子,母后知道,你最是喜歡吃了。」
夏侯幀垂眸看著碗裡的白菜包子,眸低帶著一抹淺淺的諷意。
當年,他被抱到皇后身邊時還沒記事,在皇后身邊長大的他,當真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可皇后……
為何他最喜歡吃白菜包子,只因他每每無法完成皇后交代的課業時,就沒飯吃,還會被關起來,若是當時跟著伺候他的一個老嬤嬤看他實在可憐,偷偷給他送包子吃,他能不能活到現在還是兩說。
可後來皇后發現那嬤嬤給他送吃的,便打發雷霆,直接命人把她打死了……
夏侯幀永遠都不會忘記那老嬤嬤血肉模糊的慘狀。
將碗裡的包子夾起咬了一口,夏侯幀抬眸時,眼裡都是滿足的笑,但只有他知道,這包子吃在他嘴裡,是人肉味的。
皇后看著他這個樣子,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她喝了一小碗粥後便放了勺子。
夏侯幀見狀也將手上的筷子放下。
「本宮聽說,今天早朝的時候皇上要將半塊兒鳳牌交給你?」
夏侯幀接過宮女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兒臣拒了。」
聞言,皇后臉上的笑意漸漸落下。
「為何?」
「兒臣從未曾接觸過禁衛軍,怕做不好。」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夏侯幀的臉上。
夏侯幀臉被打得微側,抿緊了雙唇。
「廢物!」
「那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就這麼讓你給推出去了!沒接觸過?難道二皇子之前就接觸過嗎?難道晉王剛開始接管禁衛軍的時候他就接觸過嗎!」
「皇后娘娘息怒。」屋內只剩下姜嬤嬤一個人伺候,她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夏侯幀站起身,一撩袍子在皇后面前跪下。
「兒臣無能,母后息怒。」
「你,你真是,真是氣死本宮了!」
皇后看著他那窩囊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滾,本宮不想看見你!」
夏侯幀給皇后磕了個頭。「兒臣告退。」
夏侯幀剛走到屋門,就聽見屋內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音,他腳步頓了頓,毫不猶豫的走出了慶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