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黃粱一夢(3)

  日升日落,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現和消失而發生變化。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中午,平靜的小山村中冒起了炊煙。

  在一間顯得有些破舊的小屋子裡,娜姿呆呆地坐在桌子旁,就如同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往常這個時候,寒川都會給他準備好午餐,但是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

  娜姿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眸抬起頭來,透過洞開的大門落在了院子裡一棵老槐樹上。

  那棵槐樹是他們剛剛搬到這個小山村的時候種下的。

  幾十年過去了,這棵槐樹由原本的小樹苗長成了一棵飽經滄桑的老樹,就像自己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嫗。

  娜姿收回目光,用顫顫巍巍的手在旁邊的一個鐵皮盒子裡拿出了一包速溶咖啡,和往常一樣調製起來。

  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每天調一杯咖啡已經成為了她的身體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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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很快就調好了,可是這一次卻已經沒有人去品嘗。

  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在頭頂上方的太陽漸漸西落,橘紅色的夕陽透過門扉照射進來,映出了一個孤寂的身影。

  咖啡早已冰冷,就如同此刻娜姿的內心。

  「啪嗒~」

  驀然,一滴晶瑩的水珠砸在木頭做的桌面上,破碎開來。

  娜姿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傳來了一絲涼意,忍不住用滿是褶皺的手擦試了一下。

  她將手指湊到了自己的眼前,發現指尖依稀殘留著半滴不完整的淚珠。

  「眼淚?當悲傷達到一定程度以後就會流下眼淚……那就是說,我現在的這種感覺叫做悲傷嗎?」

  隨著娜姿的低聲呢喃,一股讓人感到窒息的悲傷瀰漫在整個房間中。

  而隨著娜姿情緒的劇烈波動,整個虛幻的空間寸寸碎裂開來,隨著一陣的扭曲重新變回了一開始的那個山洞。

  娜姿緩緩的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臉上和幻境中一樣帶著兩道淚痕。

  原本的記憶復甦,幻境中刻骨銘心的記憶如潮水般退去,僅僅留下些許的印象,就好像是看了一場感人肺腑的電影一般。

  不過,就如同羽毛划過心扉,原本的記憶雖然變得虛幻,但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卻永遠也不會忘記。

  抬頭看向面前依然沉睡著的寒川,原本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面不改色的娜姿,此刻臉上滿是懊悔和痛苦的表情,甚至就連身體也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她知道,寒川既然沒有在第一世結束之前掙脫幻境,那就代表著他從此以後將會陷入無盡的輪迴中,不得超脫。

  她真的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用這一個禁術,明明已經失去過一次了,難道現在要失去第二次嗎?

  想到這裡,娜姿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都撕裂成兩半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她走到寒川的面前,單膝跪地,將此刻還僅僅只是一個沒有長高的小豆丁的寒川箍在自己的懷裡,用力之大,仿佛要把他揉碎了融在自己身體內一樣。

  「對不起。」

  娜姿用滿含歉疚和悔恨的聲音道歉,但是那個人卻是已經聽不見了。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我能再喝一杯藍山嗎?」

  顯得有些沉悶的聲音娜姿的懷中傳了出來。

  娜姿有些驚喜的低頭看去,恰好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眸。

  「你……你沒事?」

  娜姿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又帶著欣喜的問道。

  「就憑這一個虛幻的世界也想困住我,還早了一點。」

  看著面前這個梨花帶雨的女孩,寒川一臉溫柔的用右手拇指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眼神依然和幻境中一樣帶著一絲寵溺。

  「呼~」

  而在另一邊的娜姿在一開始的情緒激動以後恢復了以往冷靜的樣子,緊接著在看到寒川明明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卻要做出如同大人一樣的成熟表情以後,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一個笑容頓時如同冰山融化,又如同雪山之蓮,清冷中帶著一絲驚艷,讓娜姿對面的寒川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看他這一副傻愣愣的樣子,娜姿嘴角的笑意頓時又擴大了幾分。

  經過這一次黃粱一夢,娜姿頓時就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顯得明媚了許多。

  娜姿如玉的額頭和寒川相抵,一絲清涼的氣息順著她的印堂傳到了寒川的腦海中。

  「這是……?」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寒川回過神來,緊接著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是我們家歷代相傳的超能力鍛鍊之法,因為你突破了黃粱一夢的幻境,精神能力大幅度提高,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的話,對你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這本功法會給予你一些幫助,讓你能夠更快的適應這一份力量。」

  寒川有些呆滯地聽完了娜姿所說的這一番話,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原本以為要花費很大力氣才能夠得到的超能力鍛鍊之法就這麼被娜姿輕而易舉地送了出來,不得不說真是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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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你手中的這一塊晶石凝聚了千百年來常磐森林逸散出來的力量,尋常人吸收以後就可以獲得比起當代的常磐之主強大百倍的常磐之力。同時,自身的體質和精神也會有顯著的提高。一會兒你就把它吸收了吧,我可不想這個東西落在聯盟那幫人手裡。」

  「這東西給了我,你要怎麼向火箭隊的那些人交代?」

  「已經沒有必要交代了。」

  「嗯?」

  「當初我之所以加入火箭隊,是因為太過寂寞和無聊,所以只能夠用追求力量來填補自己的內心,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必要再去追求力量,因為我的內心早就被另外一種東西填滿。」

  娜姿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胸口處的R字標示給撕了下來,露出了一片誘人春光。

  面對面前這一番美景,寒川的內心毫無波動,在幻境世界裡相處了幾十年,早就經歷了太多的不可言說,又怎麼會因為這區區一點誘惑而動容。

  當然,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把他鼻子中流下來的兩道殷紅擦去或許更有說服力一點。

  見寒川表面傲嬌身體誠實的樣子,娜姿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笑意,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金黃色的徽章丟了過去。

  「你現在正在旅行是吧,那麼這個東西應該對你有用。」

  寒川隨手接過徽章,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

  石英聯盟地區最強的道館徽章就這麼被自己得到了?這讓他總覺得自己有吃軟飯的嫌疑。

  不過他也不會傻乎乎地把徽章還回去,畢竟這並不僅僅只是一枚徽章,還有娜姿的心意。

  而當他收好徽章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見的僅僅只有一道美麗的背影。

  「當你參加石英聯盟大賽的那一天我會去看的。」

  娜姿走的很是灑脫,留下寒川一個人獨自駐足在原地。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對他而言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不過哪怕是做夢,也一定是一個美夢吧。